程大雷輕輕嘆了口氣,回來的路上他便一直思考這個問題。他自然也不愿看著戎族禍亂天下,可他能動用的兵力實在太少,實在想做什么也做不到。
其實五萬人說少也不算少,將民夫算上,成年人都算兵員的話,十幾萬的隊伍涼州城還是拉得出來的。
可是,讓這些沒見過血的人上戰場,幾乎就是讓他們送死。只有經歷一場大規模戰斗能夠活下來的人,才算一名合格的戰士。
“難道我們什么都不做?”和珅問。
程大雷搖頭嘆了口氣,道:“從涼州馳援長安,一路關隘重重,哪怕只出動三萬人,人吃馬嚼也是一個天文數字,千里奔襲,后勤通道根本無法建立。況且,帝國軍可不是我們的朋友,他怎么知道我們是去支援,還是趁火打劫,說不得李樂天已經向涼州方面調動軍隊,防的就是我們。。”
“大當家,從草原上走如何?”吳用問,草原上可是沒有帝國軍設卡。
“孤軍深入,難。”程大雷嘆了一聲。
“若是我們切斷戎族的糧道,他們會不會就不敗自敗。”劉悲。
“戎族……”程大雷頓了頓:“沒有糧草。”
戎族可怕,一是騎術,在馬背上長大的民族,根本不是帝國軍可以相提并論;而是勇猛,人人都有亡命徒的精神,在草原上他們和野獸搏斗,在帝國他們就是最兇狠的野獸。
可戎族還有一項最為人頭疼的優勢,那就是超高的機動性。
帝國軍調動,首先要保證糧草供應。向前線運送一擔糧食,往往要消耗兩擔以上。后方的推諉扯皮,糧草因此接濟不上,是戰敗的主要原因。
在這方面,戎族完美的發揮了光腳不怕穿鞋的精神,每名戰士隨身都會攜帶數日干糧。在攻入帝國境內,攻破城池后再進行補充。只有占領大片城池之后,他們才會建立后勤保障。
而即便陷入無糧的局面,他們也有他們的辦法。戎族是天生的獵人,就算獵不到野獸,還可以將平民當做獵物。人肉制成的肉干,據說常常是戎族大族餐桌上的美味。
這種事也不僅僅發生在戎族身上,帝國諸侯間互相打來打去,這種事也并非沒有發生過。
這便是冷兵器戰爭的殘酷之處,血淋淋將人變成野獸,最兇猛的野獸取得勝利后,高冠長袖,再教不夠兇惡的野獸做人,美其名曰道德。
這也是程大雷一直不愿輕易動武的原因,戰爭太過殘忍,沒有那么多沙場悲歌可以說。
和珅有些不滿:“難道咱們就這樣坐視不管,看著他們犯我帝國,屠戮我百姓?”
和珅是個有野心的人,他本不在意帝國或者百姓。這次危機,同樣是個機會。程大雷說得那些從不算問題,李樂天信不過我們,干脆一路打過去,取了天下又如何。
程大雷搖搖頭:“坐視是要坐視的,但不能不管。”
這次是亡國亡天下的大事,程大雷心腸就算再冷冰冰,也不會袖手旁觀。只不過,現在的確不適合出手,他只是在等。
等合適出手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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