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只機關獸繞到了背后想要從后面撲擊,但是一直沒動手的小夏終于扔出了符箓,不過這一次不再是火行法術。符箓出手之后在那幾只機關獸的身前幻化成一座古鐘,發出當的一陣清響后化作清光四散。這記鐘聲響徹全場浸人心脾,連震耳欲聾的火器聲也掩蓋不了。
四散的清光和悅耳的鐘聲中幾只機關獸看起來毫發無損,只是忽如其來地都停止了動作。如同雕塑一般呆在原地沒了動靜。一兩個呼吸之后,最邊緣的兩只機關獸動了動,似乎重新有了點恢復的跡象。只是那動作相較于之前的矯健靈敏,突然變得異常的遲緩凝滯。一動一停一頓一緩,就像被風濕折磨得半死的百歲老人一樣。
果然如此。小夏暗暗點頭。鬼心咒操作的只能是生靈血肉。不可能直接作用在木石等死物上,之前凌五勝也說的所謂的用鬼心咒操縱機關,實際上應該是操縱機關獸核心處的鬼心咒傀儡,而這些鬼心傀儡中應該封印得有動物魂魄,依靠這些動物魂魄的本能才能將機關獸指使得如此靈活,否則隨便奔跑跳躍的動作便要去估計每個機關的使力大小操縱時間還要相互之間配合得完美圓融,要靠操縱者來完成這些幾乎是不可能的,更何況那邊的桂宏亮動念之間還要操作如此多的機關獸。
而這時候,專門針對魂魄神念的上清道法就有用了。只要將其中的魂魄震散或者解封,這些機關獸同樣也只能是廢物。所以小夏嘗試用出一道上清法術鎮魂鐘,果然一擊奏效。
“姓夏的,好手段,用這個法術便對了!再加把勁我們就能沖出去了!”天河鬼將后面的情形看在眼中,頓時士氣大振。
小夏卻暗暗苦笑搖頭。上清道法有用是沒錯,但卻沒想象中那么有用,至少對于目前的情況來說并沒有決定性的作用。這些機關獸既然做出如此利用動物魂魄的設計,早有相應的符箓防護也是應有之義。那一記上清真傳的鎮魂鐘的法術品級不低,乃是專門震懾魂魄傀儡之類的事物,連地靈師那等存在都曾微微撼動過,普通的怨靈魂魄被這鐘聲波及之后立刻便只有煙消云散,但現在只有直接被鎮魂鐘震懾的幾只機關獸受影響,其他稍遠些的則完全沒事。照這樣看來,如果真想要達到將大范圍的機關獸中的魂魄全部震懾或者封禁,那必須要得至少是先天之上的上清道法,但小夏卻不會。
而且就算會,萬有真符已經喚起過兩只戊土甲兵,現在也力有未逮了。就算全部用作鎮魂鐘,最多也只能再有四五次,而眼之所見的機關獸可還有上百。
所以在還沒有想到更有效的辦法之前,也只能這樣隨著南宮無極朝外走了。
機關獸的圈子越來越朝中間收縮,火器爆炸的聲音從來都沒有停過,但是他們的腳步卻沒停頓過,甚至越來越快,因為走在最前方的南宮無極將一切擋路的機關獸都推開,砸毀。剛開始的時候他的出手還要蓄力,還顯得有幾分吃力,但很快地他就越來越顯得自如輕松,揮手舉掌之間就是狂濤一般的罡氣席卷而過,將機關獸全部推倒,摧毀,稍微輕一些的甚至如紙扎的玩具一樣被扔出老遠。
但是同時,鮮紅的鼻血就像歡快的小溪一樣從他的鼻腔中流出,不時他還將涌上喉頭的鮮血大口大口地吞咽下。他的神情說不上輕松自若,也絕不是沉重絕望,就只是像在做著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最多是這件事有些吃力。
凌五勝已經是泣不成聲,天河鬼也神情扭曲默然無語,誰都看得出這個老人其實是在透支已經為數不多的生命。
跟在后面的小夏是最為明白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雖然他之前也看過劉俊峰出手,但遠比不上這一次在這樣近的距離下仔細感知這儒門正氣浩然罡。若是以阿古里斯老人的歐羅說法,這似乎能算是一種‘神術’,借用的是天地法則和人心信念交織的大力,但在神州卻從沒人會覺得這是‘神道’,因為真正的儒門從不跪拜什么超然天地萬物的存在。最為低賤的愚民村夫也許會跪拜儒家圣人,供奉香火視之為神靈,但那不過是自賤愚者的本性,總要跪在什么死物下面才能安心,真讀過圣人教誨經義的,尊崇追尋的便是天下正道,能收攏人心,讓萬民安居樂業的秩序,再到后來,才會明白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
當這三者交織融匯,明自己之本心,坦坦蕩蕩光明磊落,仰不愧天俯不慚人,吞吐一口和天地相通的正氣,再受萬民之愛戴和認同,萬民信念之所匯,便是浩然罡氣的由來。這罡氣似道法也似武藝,又確實和神道一樣匯聚人心信念,威力極大,發揮到極致有不可思議之能。當年前朝能封印西狄狼神,也就是當世十三名大儒連同盛世帝皇一起于天臺禱告,匯聚萬民信念將浩然罡充塞天地,方才完成這逆天之舉。
不過這浩然罡再強大神妙,既然是借用了萬民信念,那就算是外物,至少在自身未達先天境界,未打通天地之橋未能將自身之氣與天地宇宙共鳴之前,這確實是外物之力。要運用超過本身的外物之力,就像揮舞一柄遠超自己所能的重武器一樣,自身的消耗損傷就不可避免。
所以南宮無極能有這天下間最強的浩然罡,并不意味著他就可以用。而他現在這樣的使用,對他已經衰老的身體和神念的負荷之大,甚至遠超許多竭澤而漁直傷本源的霸道功法。看起來他舉手投足之間能有莫可匹敵之力來摧枯拉朽,但其實下一眨眼就有可能倒下。
“混賬!都這么大的動靜了,怎么還不來人?”凌五勝怒發欲狂,落入這陷阱有他失責之處,更重要的是眼睜睜看著本該是自己拼命保護的南宮無極反過來拼命來保護他,這幾乎要讓他瘋掉。“就算劉俊峰去了遠處,指揮使大人呢?張天師呢?他們怎么還不來?來一個,就算來一個也好啊!”
凌五勝這聲發泄的吶喊中一個詞讓小夏忽然一怔,一個一直以來感覺觸手可及就只隔層薄紙的想法被打通了,他不自覺地停下了腳步。
也就在這時候,一個人影從遠處出現朝這里沖來,遠遠地就傳來一聲悲嘯:“大哥!”
ps推薦一本很有意思的新書《文化抵抗最前線》,我覺得非常有趣。(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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