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南宮同額頭已經有些微微冒汗。“那青州洛水幫的消息表妹可聽說了么?那城中數十人都被那兇手剝皮虐殺致死,當真是殘忍到了極點,分明是邪道中人祭煉妖法之用。而滅殺數十名洛水幫召集的江湖好手,連凈土禪院的滅怒大師也不是對手,捉獲這等兇邪魔頭的功績鐵定能上今年的除妖滅魔令”
“表哥你可總說到個實在些的了。”隨南宮同一起走到了里屋,女子拿起早準備好的香茗輕啜一口,淡淡一笑。
“呵呵”南宮同心中終于松了一大口氣,好在這里屋的地下早埋上了銅管,通上了地火熱氣,他頭上的細汗也看不出來有多古怪。連忙拍拍手,讓外面早準備好的下人將今天早上才用快馬送來的南方鮮果端上來。
不過馬上女子的問話就又讓南宮同的汗水又開始有些不大控制得住了:“那表哥可打聽出了什么特別的消息么?那洛水幫雖發布了懸賞畫像,但畫得也并不怎么清楚,其他消息也都模模糊糊的,只是憑著那些便想要捉住人可有些難。”
“這個偏偏這事卻打聽不出來什么連青雨樓和影衛那方面都沒有什么特別的消息。那洛水幫自己也說不出那兇手到底是用何種法術或者武功將一眾高手擊殺,兇手的面目聽說也只是一個垂死之人口中說出來的,只知是個貌美的年輕女子。至于那和兇手勾結的野道士倒還好些,知道姓夏,二十歲左右,中等身材,三流武功,二流符箓”
“姓夏?”女子的表情忽然變得奇怪起來。
正在這時候,外面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傳來,一個丫鬟小跑到門邊稟報:“外面有一對賣唱父女要求見何姒兒何仙子,說是仙子的舊識。那老漢說曾在揚州的時候請仙子喝過一碗酸梅醒酒湯,仙子一定還記得他。”
南宮家的下人也是多有見識,并不簡簡單單地以貌取人。行跡落拓潦倒的江湖異人并不少見,這南宮家別院就算是州牧大人,龍虎山張天師之輩到了也不能擅自硬闖。但任何人只要報上合適的理由,通報一聲是絕沒問題的。
只是座椅上的何姒兒聽了這句通報,本來就有些奇怪的表情變得更奇怪起來。
“表妹,還真是你熟人?怎的你才剛剛到就找到這里來了?可是有重要的急事么?”這表情自然落到了南宮同的眼中,轉而對那丫鬟說。“既然是我表妹的客人,那還不快將人請進來。再將我的云霧靈尖泡上兩杯。”
“呵呵,不用了。這人大概沒什么心思喝茶,別浪費表哥你那茶葉了。”何姒兒笑著擺了擺手。想了想,又說。“不知表哥可否借我處僻靜的廂房?這朋友大概有些隱秘之事要和我交代。”
南宮同連忙點頭:“表妹說哪里話。定是表妹結交的什么江湖奇人有絕密消息吧,我也不在這里妨礙表妹,暫且回避便是。”
沒多久,下人就領著那一對賣唱父女進來了。那父親模樣的老者看上去并無甚么出奇之處。手拿一把老舊的胡琴。身上衣衫單薄,在這初冬小雪中凍得瑟瑟發抖,直到走入這溫暖如春的室內來才松了一口氣。旁邊作村姑打扮的似乎就是他女兒,卻是睜著一雙大眼睛好奇地左看右看。
下人退去之后,何姒兒盯著那老者冷哼一聲說:“你倒是好膽,我不去尋你,你居然敢來尋我?難道你不知道本姑娘嫉惡如仇,以鏟除天下間一切邪魔外道為己任么?你就不怕本姑娘將你就地拿下?”
“姑娘在說什么?請恕老朽昏庸。聽不大明白啊。”那老者聽了卻是一臉的莫名其妙。“老朽與女兒浪跡天涯,相依為命。只因身負一樁蓋世奇冤,久聞茅山派何仙子乃是俠肝義膽巾幗不讓須眉的奇女子,這才和女兒一同前來求助”
“行了。這里又無旁人,還做戲給誰看?”何姒兒皺了皺眉。“快說,青州洛水幫那事是不是真是你所為的?真相到底是如何?你又為何跑來找我?”
那老者卻還是一臉的迷糊相,嘶啞著聲音說:“姑娘的話請恕老朽真是聽不明白啊老朽和女兒流落江湖,乃是因為村中惡霸曾老虎想要強納小女為妾”
“你夠了沒?”何姒兒猛地怒喝一聲一拍案桌站了起來。
格拉一聲,那上好梨花木的案桌在掌力之下四分五裂。而那老者也雙腿一軟跪了下來,對著何姒兒連連磕頭:“請仙子息怒,請仙子息怒啊,老朽真的無半句虛,句句屬實。”
這下卻輪到何姒兒完全愣住了,看著地上求饒的老者一臉茫然,不知所措。那村姑打扮的少女也好像被嚇住了似的,愣愣地看著何姒兒。
半晌之后,何姒兒才用很古怪的語氣問那老者:“你你真的不是那姓夏的?”
“老朽姓符,不是姓夏啊。”地上的老者早已被嚇得滿頭大汗。
“那那你怎的說,在揚州的時候請我喝過什么酸梅醒酒湯?”
“那那是因為有人叫我這樣說的”
正在這時,外面又有下人過來稟報:“何仙子,門外有一名自稱姓夏的年輕道士要求見。說是何仙子的舊識。”
“叫他給我滾叫他給我進來”何姒兒捂住額頭,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不一會,那個叫她捂頭的人就進來了,二十歲上下,笑嘻嘻的模樣透著股老江湖的油滑之氣。這次終于是和她預想中和記憶中的一樣的那人了,正是她之前認識的,青州洛水幫所懸賞的那個姓夏的野道士。她忍不住怒聲喝問:“姓夏的,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小夏先沒回答,卻是立刻去扶起了地上的老者:“符老爹,你怎么跪在地上了?我不是和你說過這位何仙子乃是俠肝義膽菩薩心腸的大好人么?你不用跪求她她也必定會替你主持公道的。”
“這是怎么回事?你他”何姒兒指著小夏,又看著地上的老者,只感覺腦袋里一團亂麻。
“哦,這位是我在這上陽城外認識的符老丈。他受同鄉的惡霸逼迫,帶著女兒流落街頭,我便順道帶著他來見你。剛才我有事遲來耽擱了一下,便讓他們先一步來這里了。我怕他們進不來,便讓他那樣說的。”
“好吧。是我自己想多了,我還以為是你裝扮成這樣”何姒兒搖搖頭,連忙走過去對那老者作揖賠禮。“老丈,小女子剛才有所誤會,驚嚇到了老丈實在是不好意思。老丈有什么冤屈之處大可與我細細分說”她看了一眼旁邊站著的女子。“那這位便是老丈的女兒了?”
“不是,這位是我朋友,也是凈土禪院十方大師的知交好友,同為佛門傳人的明月姑娘。之前我便是先安排符老丈的女兒去客棧先住下,讓明月姑娘陪同符老丈先來。大概是門口的下人誤會了吧。”
“哦,原來是十方大師的好友,真是失敬失敬”何姒兒臉有驚喜之色地對著明月一抱拳。“那我暫且先安排符老丈去歇息一下,請明月姑娘你們兩位在此稍微歇息歇息。”
等到何姒兒親自帶著老者離開,這屋中只剩下小夏明月兩人的時候,明月忽然對著小夏一笑:“夏道士,你讓我和符老爹一起先來,還要讓我看看她有沒有殺氣惡意之后才給你暗中發訊號,是不是怕她把你抓起來?”
“明月姑娘,我發現你現在真是越來越聰明了”
“其實你不用怕的。這個何仙子雖然有些笨,但卻不是壞人呢。”
小夏長長嘆了口氣,說:“明月姑娘你是不知道,有時候那些不大聰明的好人比壞人都還危險呢。”(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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