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這時。那行進在半空中的轎子卻突然一頓,一停。那轎中傳出的聲音也很為驚奇地咦了一聲。然后下一刻地面猛的一震一抖,那剛剛噴出火焰后留下的洞口突然又再炸開,更多的泥土漫天亂飛中,一個龐然巨物從地底猛地冒了出來。
從地底突然冒出的是一顆直徑足有兩丈,好似一棟涼亭般大小的青白色渾圓巨大石球,石球上還有一些剛才那炸出的青藍色火苗還在燃燒。從那被炸出的大坑中一冒來落在地上,這巨大石球幾乎是頓也不頓地就轟轟隆隆地帶著莫可能沛的巨大威勢朝著那小小的轎子碾壓而去。
“玄武土巖球?居然還有這等上品符咒?本座倒是看走了眼。”
聽聲音,轎中人似乎還是頗有些驚訝。那巨大的巖石球所碾壓過的草地全凹陷出一道不淺的軌跡,看起來至少也有數十萬斤的分量,便是城門也禁不住這樣的龐然巨物的一撞,那小小的轎子在那巨大的體積面前更是如孩童玩具一般的渺小可笑。
被當做手足使用的幾只玄晶細絲在地上猛的一抽,一直顯得慢慢悠悠不徐不疾的轎子陡然加速,轎子朝前突的一沖就躲開了那碾壓過來的巨大石球。但在這時,一直舉手蓄勢的明月也閃現在了那轎子的前方,素手虛捏成爪猛的揮下。
噌噌噌三聲巨大的嗡鳴,好像有一具碩大無朋的無形古琴被人撥動了弦,發出的音波在天地間回蕩不休。三根肉眼難見的細絲抽回來橫在了轎前,堪堪擋住了明月的這一爪,那細如發絲的透明絲線發瘋一樣的彈動,卻還是沒斷,但前沖的轎子也被巨大的反震之力給推了回去,正好落在了碾壓過來的巨大石球之下。
咯吱咯吱兩聲,那細小的轎子立時被卷入這石球的翻滾之中,發出兩聲哀鳴一樣的呻吟就被石球的壓在了下面。以那石球如此巨大的體積,幾乎不用去猜,也知道那精致乖巧的小轎子是徹底散架了。而這時候一直翻滾著的石球也猛的扭動了一下,由朝前翻滾變作了原地不停地旋轉,好似只是將這轎子碾破壓爛還不過癮,非得要這樣研磨粉碎成最細的粉末才行。
旋轉著的石球最上端的部分突然裂開,小夏從中爬了出來。不過剛剛一站到石球上就被旋轉的勢頭給帶得一歪,然后半滾半爬地掉落在地上,掙扎了好幾下才晃晃悠悠地站起來。歪歪扭扭地跑開,看那身形步法好像剛剛在那石球中是喝了好幾斤烈酒一樣。
跑到明月身邊,小夏捂著額頭才站住。他當然不是喝了酒,而是那在那石球中被轉得暈了頭。那石球就是石中泥送給他的三個符咒之一,乃是上二品的土行道法,玄武金剛土巖球。
上二品的符咒,放在江湖上已是有價無市的難得寶貝。特別是這玄武金剛土巖球攻防一體,用處極廣,上千兩黃金的價錢那是怎么也少不了的。居然在這里說用就用了,小夏現在不只是頭暈,更是心痛。
但剛才在地底的時候若是不用這個,也就連心痛的機會都沒有了。那一發細小弩箭炸出的威力不下于一記出自那些天火宗長老手中的火行道法。也多虧小夏一直有所提防。被那傳入土中的勁力一震,立刻就猜到會有要命的后手接連而至,立刻拿出了這玄武土巖球來護身,若是心存僥幸之心或者是舍不得這上品符咒而用其他的手段,恐怕真的是只能留下些尸首殘骸等人去挖了。
而現在等著去挖尸首殘骸的看起來好像反而是那轎中人了,被這至少數十萬斤的石球一壓,就算這轎子是精鋼所鑄,那轎中人的功力再高。好像也斷斷沒有活路。不過小夏心里莫名地還是有些不放心,忍不住問身旁的明月:“怎樣。那人死了么?”
明月只是搖了搖頭。從一開始她好像就知道小夏絕不會在那爆炸中死掉,對這后面冒出來的石球也沒絲毫的驚訝,一直都是冷冷的神情,眼睛一直看著那還在不斷旋轉的大石球,冷冷地回答:“還沒。小心些,這人好厲害的。”
嗤嗤嗤的聲音從旋轉的石球上發出,那是有零落的石塊和泥土從石球上剝落下來被旋轉著甩飛出去,剛開始的時候還只是零星的不多的泥石,逐漸的大塊大塊的巖石也在從上面剝落,掉在地上又化作泥土。那巨大的石球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逐漸崩潰。
“果然厲害”小夏連忙朝后退去。這玄武石球是經他之手而成,他當然能看出更多的名堂,這石球雖然是地下的泥土匯聚而成型的,但在道法之下至少也還能存在一兩天的時間,現在這樣土崩瓦解,分明是那構筑核心的符咒道力正在逐漸被人消去。
轟隆一聲,那石球終于整個地坍塌下來化作一堆泥土,而那頂本應被壓成一地碎片的小小轎子從中彈了出來,又在那些肉眼難見的細絲的支撐下飄在半空。不過雖然總體還在,但也歪歪扭扭得像是被小孩子捏了一把的紙折玩具,尤其是轎子的上半截幾乎全被壓進了轎子里去,上面還沾滿了泥土,比起之前的模樣來簡直是狼狽得無與倫比。
“嘻嘻哈哈嘻嘻哈哈有趣有趣,好玩好玩”從轎子里傳出的聲音卻聽不出一丁點狼狽慌張或是惱怒的意思,反而還笑得前所未有的高興和興奮,好像剛剛玩了一次無與倫比刺激又有趣的游戲。“幸好本座反應還好,幸好這地面只是泥土本座有多久沒有被嚇得冒冷汗了?二十年?三十年?差點都快忘了這感覺了,想不到今日又想起來了呀,原來是這樣的么?好玩啊好玩啊”
“姓夏的小子,本座倒還真有些小覷你了。不止有這等上品符咒在身,還能絲毫不猶豫地用出來。你難道不知道這玄武土巖球即便拿去神機堂至少也能典當個數百兩的黃金么?比你在青州替洛水幫賣命的錢多吧,怎的說用就用了?在青州時你手中還沒這東西吧?來這冀州短短一月時間就能搞到這上品符咒,看來你還真有些手段啊而且你們兩人居然有如此的默契,真是讓本座心中心中有些嘰嘻嘻哈哈哈哈”
轎中人好像說得越來越高興,那聲音都已經笑得有些不再似笑聲,更像是一個瘋子在盡情唱歌一般的充滿了癲狂和發泄的意味,加上那原本就給人極不舒服的嗓音,難聽得讓人想吐。
小夏聽得不止想吐,更是心驚。這轎中人分明知道他們在青州的事,這是他心中最大的顧忌。而從這轎中人話語中的一些細節聽起來,似乎還隱藏著些他都不知道的隱情。
明月也好像感覺出了一些端倪,一雙細眉緊緊地皺在一起,眼光中透著些迷茫,看著那歪斜的轎子高聲喝問:“你到底是誰?你認識我嗎?我怎么不認識你?”
“嘻嘻嘻嘻”轎中人的笑聲緩了緩,好像是喘了口氣,然后又慢悠悠地感嘆起來:“哎喲喲,歡樂的時光總是過得那么快,不知不覺中只剩不到一百息的時間了呢算了,還以為不用這么費勁的”(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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