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嘴!禿驢!休得要假惺惺地裝好人~!”李玉堂一聲大喝,怒容已經逐漸被滿臉正氣掩蓋下去。“你當我不知道你搞的什么鬼么?你先是故意將那云州蠻子的妖魂鎮壓在體內,又帶著我們在這樹妖陣中亂轉,借口出去探查,其實就是想用那逐漸妖化的蠻子來借刀殺人。幸好胡香主機智過人,看穿了你的陰謀詭計,令你和那蠻子自相殘殺,最后再以機關術將那蠻子除掉。你落得如此下場正是天理昭昭,報應不爽。如今還顛倒是非,意圖污蔑我和胡香主。還想著靠那臭小子去給你找救兵?妄想!”
李玉堂義正詞嚴地說得正痛快,眼角看到了小夏正在朝后退去,立刻把長劍虛指向他,厲聲高喝:“臭小子給我站住!”
小夏當然沒有站住。雖然也沒扭頭就跑,還是在慢慢地朝后退去。至于李玉堂他看都沒有看,他一直留意的是那邊站著沒動的胡茜。
眼看小夏沒理會他,李玉堂的眼睛一瞇,頓時殺氣四溢。他邁步走了過去,卻不是走向小夏,而是走到了白衣少女是身邊,手中長劍放到了白衣少女的身上,再對小夏陰陰一笑,說:“小子。若是你敢跑了,我就將這妖孽的手腳一只只全部剁下來,然后將臉也全割花掉。”
“嗯?”小夏一愣,還真的就站住了。這位青州大俠的所作所為確實有些高深莫測,讓人全摸不著頭腦。
“哈哈哈哈哈哈”李玉堂昂頭一陣大笑,低頭再看小夏的時候雙眼精光四射,語氣中也滿是一切盡在把握中的自信味道。“早在前天夜間監視到你給這妖孽喝水,我便疑心你這小子肯定被這妖孽迷惑住了。妖孽化人通常都變化得妖艷俊美,就正是為了方便迷惑如你這等心性淺薄的無知之徒。可憐你這些淫心大動的無恥敗類,連人是人妖是妖都分不清楚,大概還在想著戲臺上那些以身相許,雙宿雙棲的把戲吧?你借口給那蠻子收拾尸體而留下,也定是舍不得這妖孽吧?這一切怎瞞得過本大俠的眼睛!?”,
“這”小夏的表情頓時變得很精彩。這位李大俠確實天資聰穎,神機妙算。
不過小夏他也沒繼續朝后退去,這距離也足夠了,而且現在看來,他可能還真的不能轉身就走。
“好了,李大俠,先把正事辦妥之后再說其他吧。”胡茜終于開口了,還是那樣冷冰冰的聲調。她一直對著樹下盤膝坐著的滅怒和尚,而對小夏她則連看都沒看過一眼,好像那真的不過就只是可以稍后再慢慢處理的‘其他’。
“滅怒大師,事到如今大家都打開天窗說亮話,有什么都不必再遮遮掩掩了。既然我那兩只機關獸壓箱底的機關都被你逼出來了,你也差不多該把你壓箱底的手段亮出來了。如果還要藏著的話,說不定一不小心就沒機會了。”
胡茜還是站在原地沒動,只是雙臂抖了抖,兩把雪亮的短刀就從手肘處的盔甲中彈了出來。李玉堂也挺了挺手中長劍,一臉的肅然。凈土禪院的護法金剛,無論放在任何時候任何人的眼中都是不能輕易對待的對象,即便是這樣受了重傷也好。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滅怒和尚搖搖頭,又嘆了一口氣。今天他嘆的氣實在太多,小夏覺得說不定他以后連法號都要改成莫愁才行。“若不是萬不得已,貧僧實在不愿如此再造殺孽。但人心險惡,江湖多難,也不知要等到何時,用何種手段才能令眾生安樂,一心向佛對了,將你們這種只為一己私立就無所不用其極的惡人都一起殺光便可以了。”
說到最后這一句,滅怒和尚萎頓半垂著的頭忽然抬了起來,彎著的腰也一下挺直了。
其他三人同時都是一怔,倒不是因為他的這句話,也不是他的抬頭挺胸,而是他臉上的怒容突然不見了。那一直盤踞在他臉上,固定得好像天生模樣就長成那樣的怒容現在一下就完全消失了,那被扭曲擠壓著的五官全部平復了下去,浮現出的是一張平實憨厚,好似一個淳樸鄉農一樣人畜無傷的臉。
“你們三位可知道,我是為何去凈土禪院出家的么?”
一點都不怒的滅怒和尚再開口,連聲音都不怒了,憨厚中帶點靦腆,連說的話都是這么親切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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