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回應。她自顧自地繼續說著:“放手吧,不要留著這個了。”
來回拽了幾下,沒有拽動。手指碰到他冰涼手腕,那里有微弱的跳動。
金月慌忙站起身,額間急劇地脹痛起來。是不是又一次的錯覺,顫抖著伸手去探他的脈搏,淺淺的起伏那樣虛弱,卻還是頑強地存在著。
壓抑不住心中的狂喜,她胡亂摸了抹臉上的淚:“澄硯你還活著,我就知道你還活著。”
她背起他繼續往前走,顫抖的雙腿一步一步踏出去,雙臂緊緊環著身后的人,再也沒讓他跌下來。謝年依然恭敬地守在營帳邊,聽到動靜側頭看了看,身前的金月正吃力地背著一個人,渾身是狼狽的泥巴,混著汗水的臉上沾著幾道黑黑的手印。
“夫人。”謝年驚詫著尖叫了一聲。想了想,又趕緊放低了音量:“侯爺剛剛歇下,他已經兩夜沒合眼了……夫人要不要我去喚醒他。”
金月搖了搖頭:“勞煩你,帶我去金長史的營帳。”
“好。”謝年愣愣地盯著她身后的人,好半晌走過來幫她扶住,“就在那邊不遠。”
金平還在案桌前看著手里的地圖,冷不防掀開的帳簾處走進幾個身影。背對著光線,讓來人的眉眼模糊起來,金平不由皺了皺眉。卻聽到金月焦急的聲音傳了過來:“大哥,快傳大夫,澄硯還活著。”
金平跳了起來,沖到她身邊看她一側的澄硯。澄硯安靜地閉著眼睛,癱靠在她的肩上。
“你真是胡鬧。”第一次對她吼了出來,“死了也不讓他安心,全憑著你的喜好來回折騰他。”
“他沒死,他真的沒死,大哥你試試他的脈。”她吃力地舉著他的胳膊遞到他的身前,絕強的眸子透著異樣的光彩。
猶豫地伸出手探了探,果然有著虛弱的跳動。金平睜大了眼睛,好半晌回過神來,招呼謝年將他扶到自己的鋪位。
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腦中的眩暈陣陣襲來,金月禁不住踉蹌了幾步。努力睜開眼,身前的床鋪上躺著那個眉眼如畫的少年。他沒有消失,這不是一個美夢。金月虛弱地笑了笑,靠著床邊癱坐下來。
金平親自去找的大夫,卻還是獨自一人走了回來。傷兵太多,隨軍的大夫卻太少,還有領兵的長史需要療傷,澄硯不過一個普通的軍士,他實在無能為力。
金月咬牙站起身,一眼瞥見攤在金平案桌上的地圖。內疚地垂下頭:“大哥,不用麻煩你了,我來照顧他,他這么堅強,一定能挺過去。只是……你需要好好休息,要不,你幫我重新找個營帳,只要有個鋪位就行。”
“讓他留在這里吧,我換個地方。”說著吩咐賬外的侍衛將案桌抬了出去。
深吸了口氣,金月回身看了看身后的澄硯,拉過被子給他蓋上,出了營帳去了田布的伙房外,叫他用姜塊煮了水送過來。她伸著胳膊筆畫:“多煮一些,要能灌滿整個浴桶。”
田布瞪著眼睛看她:“大小姐你要沐浴。”
“澄硯,是澄硯需要,我找到他了。”她無法說的喜悅急于找個人訴說,可是現在太緊急,她簡簡單單丟下一句,又轉身離開了。
身后的田布激動地扯著嗓子喊:“我馬上就煮。”
整個軍營,除了謝準的帳內有一只沐浴的大桶,其余沒人會在這樣冰天雪地的沙場邊有這樣的閑情逸致了。沒法子,只能又找謝年幫她將那只木桶搬了過來,自己端著小銅盆到外面的地上挖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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