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你再說這話,我不理你了。”
“哎。”阮妍嘆了一聲,“也是,你沒嘗過男人的味道,哪里會想這回事。”
金月不想和她繼續這個話題,從袖中拿出那個小盒遞到她的面前:“這是我給你尋到的曲譜,收集了很多失傳的曲子,我記得表姐喜歡撫琴,不知道這個禮物你還滿意不。”
忽略了金月眼中期盼的光芒,阮妍接過曲譜看了兩眼,隨意丟到了一邊。
“表姐……你過得不開心?”金月愣了一瞬,試探地問了一句。
“什么是開心,什么是不開心?”阮妍望著窗外,漸漸安靜下來。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開口道:“醉生夢死罷了,也許是開心的吧。”
“表姐你還年輕,不若重新尋個良人嫁了。”
“良人?”阮妍突然笑了起來,“誰是我的良人……遇到過我認為最優秀的男人,去哪里還能尋到我心中的良人?”
“最優秀的男人……表姐你是說安逸侯?我雖然沒見過這位姐夫,但是他得到表姐這樣的評價,想來確實是個難得的好人……只是,既然他已經去了,表姐你還是放下吧。我相信他也希望看到表姐你幸福。”
阮妍凄涼地扯了扯嘴角:“我想嫁得是頂天立地的男子,不是庸庸碌碌的凡夫。現如今這世道,滿眼望去都是平庸的俗人,你叫我嫁給誰?”
“表姐這樣的美人,想尋個出色的男人定然能尋到。”
阮妍轉過身,定定地盯著金月。良久,伸手撫了撫她的鬢發:“你還是太單純。你看,我這府邸怎么樣?”
金月點了點頭,不知道她為何突然轉了話題。
“我是安逸侯的遺孀,還有著先帝親賜的封號。如今過得這般風光,何苦還要再尋良人。”
“表姐。”金月還想再勸,被阮妍一揮手打斷了,“你啊,別操心我,想想你自己吧,你的那位侯爺是個什么樣的人物,姑父能不知道?不知道姑父是怎么想的,竟然把你嫁給了他。”
“他,他……不怪父親,是我自己愿意嫁的。”金月慌忙挪開她盯著自己的視線。
“你愿意?”阮妍湊了過來,“他是個斷袖,你竟然愿意嫁?你是不知道他這癖好,還是你也喜歡……女人?”
“表姐!你越發口沒遮攔了。”
“哈哈。”阮妍忍不住笑了起來,過了好一會,才頓了下來:“我說真的,我是為你著想,守著謝準那個男人,能看卻不能吃,這叫什么事情……你若看不上我府里的人,改日我帶你去賞玉閣親自給你挑選幾個。”
雖然沒聽過賞玉閣這個名字,聽她這樣講出來,也知道是什么地方了。
“我不要去。”想都沒想,金月沖口而出。
看了看低頭沉默的金月,阮妍黯然:“你是不是在想,為什么我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沒有,表姐你別多想。”金月趕緊正了正身子,“我知道你一人守著這么大的宅子,難免寂寞……我懂。”
阮妍掖了掖髻上的發簪:“其實我早就想到過如今的境地,就是安逸侯當日也想到了,所以他給我留了揮霍不盡的金銀。”
頓了頓,阮妍拽過她的雙手,低低嘆了一聲:“今上五年前登基,比起先皇來更加猜忌多疑。你看現如今的天下,異姓王侯有幾人能得善終?就是今上的親叔叔趙王不也在邊塞二十年不得回朝。安逸侯世襲三代,鋒芒太露,如今這結局是他早就預料到了。雖然早想抽身,無奈韓家豪門大族,盤根錯節,就是想全身而退,卻也力不從心……人人都說安逸侯染病身亡,誰又知道,今上在他生辰那日賜下的什么酒?”
“表姐。”金月心里一顫,她隨著父親遠避京城,卻不知道這里早已翻天覆地。
阮妍側身轉到一旁,過了好一會,才又笑了起來,眼底那一抹心酸漸漸隱去:“雖說謝準那人不著調,卻也因為他這性子保住了他的榮華富貴……當年,今上將親姐姐嫁給他,他若是個正常的男人,只怕今上也不會讓他留到今日。可惜,他喜好男風,讓公主守了一年的活寡,今上不得已讓他二人和離。不用擔心外戚專權,謝準又自請削了封號。外人看著他是失了圣恩,卻不知如今這朝中,也就他這位斷袖的侯爺才最得今上的信任……你啊,也不知道嫁給他是好事還是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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