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澄硯去牽她的手:“你不生我的氣?”
“你不喜歡吃,我便自己留著。”金月身子一轉,躲開了他伸過來的胳膊,“京城里只怕吃不到這些,正好省下來給我帶過去,你啊,沒口福。”
“什么京城。”林澄硯急吼吼地喊,“我不是說了么,大哥他回來了,他會和伯母說的,直接退婚,你不用嫁過去。”
金月拖著匣子的雙手一滯,頓了頓,喃喃說道:“不用退婚,這樁婚事是我自愿的。”
“月姐姐你說什么。”
“我說……是我自愿的,到讓你和大哥白跑了這一趟。”
林澄硯愣愣地看著她,熱熱的鼻息拂過她的面頰。金月微一側身移開了自己的視線。
林澄硯緩緩伸出手去拽她,卻只碰到了她冰涼的指尖,就被她一下子閃開了。
仿若一個被拋棄的孩子般,眼里的傷痛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垂著頭,輕輕開口道:“月姐姐,你不要開玩笑了。”
“我沒開玩笑。”金月走到桌前,拿起桌上一直碧綠的玉簪:“你看,這材質多好,聘禮里這還是最不起眼的一枝。到底是侯爺……再過兩個月,我就是侯府的夫人了。澄硯,你該為我開心。”
“侯……侯府夫人?”
“是的。”金月將玉簪遞到他的面前,“很漂亮對不對。”
林澄硯猛地將那只簪子奪過來,狠狠擲在地上:“什么破簪子讓你這么開心……我以前給你刻得那只呢?你說以后會嫁給我的,你說嫁給我之后會帶那只簪子。”
金月嘆氣:“澄硯,不要這么孩子氣,你都長大了。”
“對,我長大了。”林澄硯一把握住她的雙手,“我現在可以娶你了,我去和伯父伯母說,我現在就去。”
“回來。”金月一把將他拽了回來,“你看你這個樣子,哪里像個大人?我為什么要嫁給你,你能給我什么好的生活。”
“我……”林澄硯低頭,“我會對你好的,我一定對你好。”
“怎樣好?把你的零食分我一半?把你亂七八糟的課業交給我來整理?澄硯……我不需要一個孩子來對我好,我需要一個頂天立地的大丈夫。”
“那個侯爺就是頂天立地的大丈夫?我聽田布說了,他是因為他的妹妹才娶的你……他心里根本就沒有你。我,反正我不同意……你現在不愿意嫁給我也行,再等兩三年,等我跟著先生多學習些日子,再回來娶你。”
“我為什么要等你?我已經年過雙十了,我還要等你多久?澄硯,不要說這些賭氣的話,你替我想一想,我被未婚夫婿退過一次親,父親母親一句話都沒說過,由著我挑挑揀揀到今日,好不容易有這樣好的親事,我怎能拒絕?澄硯,你在我心里只是個弟弟,你……”
“我不要做你的弟弟。”林澄硯一下子急了起來,清澈天真的眼睛突然間盛滿了暴怒,“誰稀罕做你的弟弟,你怎么了,我才出去半個月,你怎么突然變了。”
“我沒變。”金月偏過頭,躲過這令她心痛的眼神,“你回去吧,爭取傍晚時趕回先生那里。”
冷冷的態度,冷冷的神情,全然沒了往日的細心呵護,到底是什么樣的男人讓她一夜之間與自己劃清了界限。林澄硯渾身止不住的顫抖,幼時那被拋棄的記憶夾著徹骨的疼痛重新席卷而來。
“不,不要嫁給他。”如今能做的只有不停重復這一句。
金月坐回榻上看書:“不要孩子氣,快些回去吧,不然到了先生那里該天黑了。”
“你……你不要我了?你說過,你說過要嫁給我的。”
“哄你的話你也信,你這么大了,連真話假話都聽不懂?”
林澄硯沖到她的面前:“你有沒有心?不。你在騙我。”澄澈的雙眸里,震驚、失落還有痛苦都讓人一目了然,金月不忍地別過臉,“不要鬧脾氣,我要看書了。”
“啪。”書卷被林澄硯憤怒地摔在了一旁,“你真是狠心的女人。”
“澄硯。”金月提高了音量,沖到嘴邊的責怪還沒出口就被面前軟軟的唇堵住了,金月僵硬地頓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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