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太太起身走到析秋跟前來坐下,和她訴苦道:“說年前就回來的,年前也沒有回來,說蒙古兵進犯他要守城,我心里擔心的日夜睡不著覺,好不容易熬過了幾個月,又說回不來,說黃大人得了傷寒,他不好此時離開,索性等天氣暖和了再上路。”
“沒事的。”析秋寬慰二太太:“三弟又機靈人又心細,一定會照顧好自己的,至于遼東那邊的事我也聽說了,黃大人對他很看重,既是回不來就定是有要事托他去辦,也是對他的歷練和賞識,是好事。”
二太太嘆了口氣,雖明白這個道理,可心里依舊忍不住擔憂,畢竟只有佟全之這么一個獨子,又未娶親生子,若真又個好賴,與她而簡直就是塌了天了。
兩個人正說著,外頭邱媽媽笑瞇瞇的道:“新人到了。”
二太太笑著起身和析秋打了招呼回到位上坐穩,析秋就朝門口看去,就瞧見一對新人穿著大紅錦衣走了進來,佟敏之昂首闊步面上含笑,沒有析秋所擔憂的憔悴和勉強,她暗暗放了心,這才去看陳小姐。
臉上涂著淡淡的脂粉,瘦瘦的臉眼睛不大卻很有神,鼻子娟秀唇瓣豐潤包滿,個子不高很清瘦,不顯得婀娜卻別有江南女子的清秀,析秋暗暗點頭,又見她垂著頭眉眼間皆是溫順的樣子
佟析硯用手肘推了推她,在她耳邊飛快的道:“瞧著還不錯,很老實的樣子。”
這也是析秋的感覺。
佟敏之走進來,目光落在析秋身上,唇瓣一勾露出一個羞澀的笑容來,析秋朝她微微頷首,佟敏之便帶著陳氏走到大老爺面前,邱媽媽在地上放了兩個褥子,佟敏之和陳氏分別跪下端了茶奉給大老爺,大老爺喝了茶給了厚厚的紅包,兩人才磕頭站了起來。
大老爺又說了許多話,兩人這才轉到二太太這邊來,二太太給了見面禮夸了陳氏幾句,又語有深意的囑咐了幾句,陳氏始終垂著頭一一聽著,二太太方罷了讓他們去佟慎之認親。
等到蕭四郎那邊時,就見蕭四郎喝了茶,也不去看陳氏,只朝佟敏之點點頭。
轉到析秋這邊來,佟敏之目隱淚光的含了聲:“六姐。”
一聲六姐,析秋也禁不住紅了眼睛,陳氏聞聲抬頭朝析秋看了一眼,眼底是慢慢的好奇,有飛快的垂頭下去,敬上自己做的鞋襪,析秋松了見面禮
中午一家人吃了飯,析秋知道夏姨娘惦記著這里,便和蕭四郎打了招呼去了夏姨娘那邊,才進門去就聽見里面有說話,夏姨娘聲音很高顯得有點激動。
她心中狐疑,腳步快了幾步,就瞧見陳氏正跪在夏姨娘面前,手里托著托盤里頭放著鞋襪,夏姨娘不知所措:“七奶奶快起來,別讓別人瞧見。”要去扶她。
佟敏之負手站在一邊,并未去扶陳氏,反而對夏姨娘道:“姨娘,這也是她的一片心意。”
析秋在門口頓足,看著幾個人并不著急進去。
就見陳氏垂著頭道:“姨娘是相公的生母,自也是我的婆母,雖應禮數不能喚您一聲娘,可您在兒媳心中便就是兒媳的娘。”
夏姨娘紅了眼睛,眼淚再忍不住落下來:“好孩子,你的心意姨娘心領了,只要你和七少爺好好過日子,別的事都不重要!”扶著陳氏起來,陳氏站了起來又道:“姨娘的心情兒媳理解,兒媳出嫁前姨娘也和我交代過,兒媳嫁入佟氏就是佟氏的人,往后這里就是我的家。”又看向佟敏之紅了臉低頭道:“相公就是兒媳全部的依靠。”
夏姨娘滿意的直點頭,退了手上的鐲子:“姨娘沒有什么好東西,你收了就當姨娘的一片心意。”
陳氏朝佟敏之看去,佟敏之微微點頭,陳氏才小心接過來,朝夏姨娘蹲身行了禮。
析秋抬腳跨了進去,里面的幾個人這才看見析秋,夏姨娘飛快的抹了眼淚,和析秋道:“正在和七奶奶說話,六姑奶奶快請坐。”
析秋頷首,看了眼陳氏,佟敏之走了過來如兒時一樣:“六姐來看姨娘是不是。”說完扶著析秋去坐:“你有身子呢,有什么時候吩咐我們一聲便是。”
析秋輕笑沒有說話,這邊陳氏走了過來,朝析秋行禮:“六姐。”析秋點了點頭,笑道:“都坐吧,站著做什么。”佟敏之和夏姨娘各自坐了下來,陳氏有些遲疑的沒有坐,站在析秋面前。
“我懷著身子,也出不了什么力,你才嫁進來若是房里缺什么少什么,你盡管去和大嫂說,若大嫂那邊不便就差個人去和我說一聲,也別不好意思,我們都是一家人,慢慢的熟悉起來就好了。”
陳氏應是:“謝謝六姐。”
析秋輕笑,目光落在陳氏交纏的一雙手上,指甲剪得很干凈整潔手指纖長白皙,但指尖上卻有著厚厚的繭子,想必是常年做繡活才會如此,又去看她的站姿,雖垂著頭但腰背卻是挺直的,垂著頭面上卻只有恭敬不見謙卑,她對眼前的女子又放心了一分。
陳氏仿佛感覺到析秋的打量,站著并未動,也不似旁的女子羞澀臉紅,只靜靜的站著任由析秋打量。
不過轉眼的功夫,析秋已是笑著道:“別站著了,快來坐吧。”
陳氏這才輕移蓮步走到析秋面前坐了下來。
夏姨娘見析秋面上微笑不似方才淺淺的,便知道析秋對陳氏是放心了,心里也松了口氣,作為母親她自是希望析秋能和陳氏關系處的融洽,這樣將來對敏之也是莫大的幫助。
說了一會兒話,陳氏和佟敏之一起送走析秋和蕭四郎,兩個人并肩朝外院走去,內院里房間雖多,可適合做新房的卻沒有,索性二太太說佟全之也不知什么時候回來,便讓佟敏之將新房設在了那邊。
陳氏落后佟敏之半步之距,兩人沉默的回了院子里,一進去六福就笑著奉茶上來,陳氏著重看了眼六福,腦中就將六福的資料想了一遍,八歲進府一直伺候在佟敏之房里,到如今整整十年,為人很機敏也很得佟敏之信任。
又去看六福長相,并不漂亮個子也不高,勝在笑容很好看,讓人覺得很溫暖。
她不動聲色的收回了目光,低頭去喝茶。
六福見佟敏之要換衣裳,便放了茶托隨口便道:“奴婢幫您。”說完,像平時一樣要去幫佟敏之,等邁出了步子才發現,房里已經多了一位夫人,六福尷尬的停了腳,這邊陳氏已是笑著道:“勞煩六福姑娘了,我剛走了路一時累了,到沒見相公在換衣裳。”
六福尷尬的笑了笑,走了過去低著頭幫佟敏之解了扣子,又將家常的道袍給他穿上,才垂著頭行了禮退了出去。
佟敏之坐了下來,接過陳氏端來的茶:“六福人和木訥,若有做的不得當的地方,夫人多教教她。”
“怎么會。”陳氏笑著道:“六福姑娘做的很好,哪里用妾身去教。”
佟敏之看著眼前的妻子笑笑,轉了話題問道:“明天回門,需要帶什么回去,你列個單子出來,讓彩霞去準備吧。”
“是。”陳氏點了頭,回道:“妾身稍后就去準備。”說著一頓試探的問道:“晚上,我們是在房里開灶,還是去大嫂那邊?”
佟敏之放了茶盅,笑著道:“都忘了和你說這些事情了。”他停了停隨即站了起來掀了簾子喊來六福:“你和夫人說一說府里的情況。”
六福蹲身應是。
陳氏目光頓了頓,點頭笑著道:“我出來乍道,有勞六福姑娘里。”
“這是奴婢應該做的。”六福垂著頭一一將府里的情況說了一遍,又將各處的宅子也大概介紹了一遍:“這邊有灶也配了婆子,大奶奶的意思,若是夫人想去那邊用膳也可以,若是閑麻煩不愿來回的跑,再說晚上回來還要過座橋她也不放心,便就在這里開灶做飯,每天早上派個婆子去領了油米來就成。”
陳氏聽著微微點了點頭,看向佟敏之詢問道:“若是去大嫂那邊用,會不會給大嫂添麻煩?”
“不會。”佟敏之擺著手道:“大嫂一個忙著家里家外很是辛苦,你若是愿意就每天過去,也正好幫幫她的忙。”說著一頓又道:“大嫂為人很好,你若是有事盡管和她說。”
陳氏聽著略思索了片刻,就下了決定:“那我們便是大嫂那邊吃吧。”一進府就單獨開火,傳出去別人定是要說她不容易相處,格格不入。
再說,家里這么多人,她不一一接觸單憑別人也不作準。
況且還有個姨娘,雖不上正經婆婆,可府里也沒有正經婆婆,所以還是要將她敬著的,別人不看,那位六
姑奶奶也要顧忌著,相處好了總沒有壞處的。
心中打算好了,陳氏便吩咐六福道:“那就勞煩六福姑娘和大嫂說一聲,明天就算了我們要回門,自后日起我們便去那邊用飯吧,也省的兩邊開灶,沒的浪費了。”
六福有些驚訝的看了眼陳氏,暗暗對這位新夫人有了定義,等退了出來,她和彩霞道:“你擔心的事應該不會發生,我們這位新夫人雖不算極好的人,但卻勝在是個極聰明的。”
彩霞點了點頭:“那就好,那往后我們只要把份內的事情做好,守著規矩便是,旁的事也不用過于擔心了。”
六福回頭看了眼房間,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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