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敏之腳步虛浮的出了書房,惦記著江氏房里的樂瑤,也知道大老爺這么做其實是為了保護他和樂瑤,可是他心里卻難免空落落的,像是被人剜去了一塊。
等他茫然無措的回到院子里,江氏已經在院門口候著他,佟敏之停了腳步喊道:“大嫂!”想問樂瑤的情況。
“她由樂夫人接回去了。”江氏溫和的回道:“你放心吧,她沒事,冷靜一兩日就好了。”
佟敏之艱難的點了點頭,垂著目光不再說話,江氏柔和的安慰道:“父親讓你去保定的事情我也知道了,東西也讓六福幫你收拾好了,你放心去吧,索性國子監也要到開年再去,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好好散散心,婚事的事情你不用擔心呢,有我呢,便是我不成還有你六姐和姨娘,你不要有心理負擔。”
“勞大嫂費心了。”佟敏之抱拳朝江氏作揖行禮,江氏擺著手:“一家人不要說兩家話,你安心去保定,我有東西要帶去給二嬸,恰好你幫我捎過去。”
佟敏之應是,便進了院子收拾東西,六福和彩霞送他出來,和來總管上了馬車,馬車一路飛馳擦著蒙蒙夜色出了城門。
佟慎之掀了車簾,看著車外漸漸遠落的城門,眼淚再次濕潤了眼眶。
樂瑤,你要的我給不了,希望你能找一個真正對你好的男子,幸福過一生!
第二日,外間還是傳出了中山侯樂小姐硬闖佟府逼婚的事兒,后背阮夫人綁回去又發了一夜瘋的消息,樂袖聽到時正用了午膳吩咐德公公給佟敏之送點心去,一怔后她和瑾瑜確認道:“外頭真的這么說?”
瑾瑜點了點頭,道:“奴婢才出了宮門,就聽到了傳聞。”
樂袖就擰了眉頭,臉上現出怒容來:“這個樂瑤到底想干什么!”樂氏的臉都被她丟盡了,若是在宮中傳開,還不知別人如何在背地笑話她。
“拿了我的牌子去一趟侯府,讓阮夫人進宮一趟。”樂袖沉了臉立刻吩咐德公公:“若是見到樂瑤,就要她一起來。”
德公公知道事情非同小可,若是讓有心的拿來做文章還不知如何誹謗貴妃娘娘。
下午樂瑤和阮夫人便進了宮,樂袖一見了樂瑤便忍不住道:“你都這么大的人了,怎么做事還這么沖動,你可想過這樣做的后果,如今外頭的人都在看我們姐妹的笑話,這樣的結果你滿意了?”
樂瑤心中冷哼一聲,想到樂袖以前在家中處處讓著她,如今她入宮卻用這樣的口氣來訓斥她,心中微有不憤,可想歸想她也明白地位改變心境也會不同的道理,便垂著頭不說話,任由樂袖訓斥。
說了好幾句,阮夫人怕樂瑤下不了臺一氣說出什么難以收場的話,打著圓場的道:“她年紀小,做事情難免沖動了些,娘娘原諒她這一回吧。”
點到為止樂袖也明白,便借了阮夫人的話順勢歇了,語重心長道:“趁著事情沒有鬧大,趕快回淮南去吧,免得到時候你就是想回頭也難了。”
“不要。”樂瑤終于開口:“我來就是為了我婚事,我不嫁給佟敏之,我絕不會回去。”說完仿佛想起來什么,期望的看著樂袖,懇求道:“您能不能求了圣上給我們賜婚,佟敏之如今也有功名在身,又是佟閣老的庶子若能得圣上賜婚,那誰也阻止不了我們了。”
樂袖被她氣的一口茶嗆在喉嚨里,咳嗽了半天,瑾瑜和阮夫人紛紛去拍背順氣倒茶,半天樂袖才順了氣回道
:“你竟還說這樣的話,難怪伯母不讓你來京中!”她恨鐵不成鋼的道:“佟敏之是不錯,又是四夫人的胞弟前途不可限量,可是不錯歸不錯,他的出身改變不了,一個庶出的怎么能配得上你!”
樂瑤騰的一下站起來:“我還以為你會支持我。”樂瑤不服的道:“原來你也和他們一樣迂腐。”
“你!”樂袖被氣的不輕,指著她壓低了聲音道:“我迂腐?我問你,你昨天硬闖了佟府,佟敏之可答應你了?我告訴你,昨天晚上他就被佟閣老送去了保定,在你眼里我們都迂腐,你怎么不想想,是你自己太離經叛道為世不容呢。”
樂瑤還不知道佟敏之離京的事,一愣之后她辯解道:“那又怎么樣,只要我喜歡他就行,我就是要嫁給他。”說的義無反顧:“否則我就削發出家去!”
“住口。”阮夫人也急了:“不要胡亂語!”
樂瑤不聽她的,樂袖氣噎了半天正要說話,德公公匆匆進來小聲道:“娘娘,瑩貴妃娘娘到訪。”
樂袖眉頭一簇露出一絲戒備來朝德公公看去:“她一個人來的?”德公公點了點頭應是。
“你們先回去吧,改天再說。”又看著樂瑤:“你若嫌丟人丟的還不夠,就大可去剃削出家,我是管不了你了!”
樂瑤倔著脾氣隨著阮夫人退出去,剛剛到門口,就見迎面走來一位貴氣逼人的婦人,約莫二十左右貌若夏花,阮夫人拉著樂瑤蹲身行禮,瑩貴妃嬌滴滴的笑道:“阮夫人勉禮。”又看著樂瑤驚嘆道:“這位就是樂小姐吧,長的可真是好看。”眼底又些許揶揄。
樂瑤和阮夫人恭謹回了,瑩貴妃又問道:“樂小姐如此貌美,可定了親事?”
阮夫人面色一變,知道了瑩貴妃是知道了外間的傳聞樂府小姐逼婚佟府卻被拒的消息,故意這么說的,臉上有些尷尬正要回話,里頭樂袖走了出來,笑著打斷阮夫人:“妹妹來了,怎么也不進來坐。”
瑩貴人看見阮夫人的面色,眼底滿是舒爽,朝樂袖微微屈膝:“姐姐!”笑著過去:“恰巧碰見阮夫人和樂小姐說了兩句話。”又道:“樂小姐如此貌美,正是朝氣蓬勃的時候啊,讓人羨慕!”
“妹妹謬贊了,上不了臺面。”就看先阮夫人和樂瑤:“去吧。”
阮夫人和樂瑤告退,瑩貴人看著樂瑤的背影若有所思,隨即眼眸一亮現出一絲笑意來。
析秋安慰哭著的夏姨娘,道:“大嫂已經請了鐘夫人,等和趙家的婚事訂了就安穩了。”她拿了帕子給夏姨娘擦眼淚:“七弟不會有事的,他自小懂事心思也清明不會做什么傻事,至于樂小姐,有阮夫人管事過段時間等想通了就好了。”
關于樂瑤,她也沒有想到她會做出這樣的舉動來,不由讓她想到那天阮平蓉突然到府里的事,難道是阮平蓉告訴樂瑤的?
過了好幾年,原本以為淡掉的事情,兩個人卻依舊記著,不但沒有淡去卻越來越濃烈,她也不知道說什么,愛情很美好不容褻瀆,可是人活在世上不是只有愛情就可以了,他了解佟敏之,一直以來他都很努力,想要給她和姨娘增光,想要通過自己的努力,一步一個腳印實現自己的夢想,樂瑤或許很好,但是不適合他,至少和佟敏之自卑卻又自強的性格是違背沖突矛盾的。
“我只是心疼他。”夏姨娘抹著眼淚:“都是我連累了他!”若非她是姨娘,佟敏之以佟閣老嫡子身份娶樂瑤,雖依舊有些高攀可也不至于不切實際!
“姨娘。”析秋道:“和您沒有關系,我和七弟從來沒有因為是您生的而怪過您,相反的,我們因為有您這樣的母親而感到驕傲,您不要妄自菲薄,不論您是姨娘還是正妻,都是我們的母親!”
夏姨娘情緒終于穩定了一下,哭了半晌才抽抽泣泣看析秋,問道:“那樂小姐沒有事吧?”夏姨娘依舊是心善的。
“等過兩日我去看望她,到時候再來和您說。”析秋端了茶給她:“您不要擔心了!”
夏姨娘端著茶盅點了點頭,不再語。
析秋依舊是嘆了口氣,等過了兩日,她在府里和蕭四郎以及炙哥兒剛吃了晚飯在一處說話,江氏便匆匆趕了過來。
“大嫂!”析秋迎她進來:“怎么這么晚來了,快請坐。”
難道是趙家的婚事出了意外?
江氏坐了下來,朝蕭四郎看了一眼,面上有些苦澀恍惚:“是七弟的婚事!”
析秋心里咯噔一聲,朝江氏看過去。
江氏就道:“大老爺今兒一回來就將我喊去了書房,說圣上過問了七弟的婚事!”臉色僵硬難看。
析秋一愣,難道是樂瑤的事情鬧的太大,所以引起了圣上的注意?
她不由朝蕭四郎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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