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佟大老爺氣的指著她:“你還有臉說兩情相悅?好好,做姑子,你倒是有幾分骨氣,那我就成全你,明天就送你去普濟寺去!”
“父親!”佟析玉眼前便黑了一黑。
“老爺。”梅姨娘磕著頭:“老爺,八小姐不能絞了頭發啊,不管怎么說,她都是您的女兒,您怎么能忍心。”
不說這事還好,說了大老爺就越發的生氣:“她若是記得還有我這個父親,就不會做出這等丟人現眼的事,竟去廟中與男子私會,你去問問滿京城誰家高門閨秀似你這等不知廉恥,我佟正安沒有你這樣的女兒!”說著一頓,怒喝道:“來人,將她給我綁起來,明日一早就送去普濟寺去!”
江氏放了手中的茶盅,騰的一下站了起來,頭也不回的開門走了出去。
析秋知道江氏雖生氣,可事情發展到這個份上,錢家的婚事定然是不能應了,可不管怎么說也不能將佟析玉真的送去廟里,這件事本來還沒有人知道,可一旦人真的送去了,那就是想掩蓋也掩蓋不住了。
佟析硯也是臉色泛白,臉上的驚怔未消,緩緩轉頭過來用一種沒有睡醒的語氣問析秋:“我這不是在做夢吧,八妹妹竟然去廟里私會男人?”
析秋也不相信,佟析玉一向還算安分,怎么會做出這種事情若非錢家上門來提親,這件事她要瞞多久?
難怪她這兩個月去了三次普濟寺。
原來為了去見婁二爺?
這位婁二爺也是能人,兩個人月前婁二奶奶可還是好好的躺在家里,他就已經和佟析玉暗度陳倉,如今二奶奶剛一去世,他就迫不及待的上門求親
“我們去看看。”析秋拉著佟析硯轉身也隨著江氏出了門,拐去了隔壁,江氏已經站在里頭,梅姨娘被兩個粗使婆子押著,佟析玉抱著梅姨娘,一片片亂糟糟的哭著,地上是破碎的杯子碎片,大老爺負手站在廳堂內,氣沖沖的喘著氣,顯然被氣的不輕。
“父親。”江氏勸著道:“您也消消氣,這會兒家里還有客人,這件事不如我們晚上再說,先想想怎么將錢府的人送回去”這是一件棘手的事情,明明兩家約好今天的日子,錢府滿門的人興高采烈的來了,這邊他們卻反悔了不能再定親,要用什么借口才能將他們擋回去呢。
大老爺擺著手,怒道:“你們自己去處理!”對江氏也生出不滿來,說完甩袖轉身過來,冷目看著佟析玉:“你給我好好反省反省,明天一早就去普濟寺!”
佟析玉一下子癱倒在地上,暈了過去,梅姨娘頭發凌亂滿臉的淚痕哭著抱著佟析玉。
大老爺說完揮袖就進了里間,見析秋也在,腳步一頓還是進了里面。
“將八小姐送回去,好好照顧著。”江氏也沉了臉:“送梅姨娘回去。”聲音里沒有半分溫度。
幾個婆子上來,不由分說分開梅姨娘和佟析玉,幾個人抬著佟析玉,幾個人扶著梅姨娘,梅姨娘看向析秋,就掙扎著撲了過來:“六姑奶奶,六姑奶奶您幫忙求求老爺吧,八小姐這么不容易,這么多年一直苦熬著婁二爺也不是一般的人家,八小姐嫁過去對你們只有助益沒有害處的啊。”她說著一頓揪著析秋的袖子:“八小姐一向最敬重您這個姐姐,求求您幫幫她吧。”
她說佟析玉這么對年苦熬著析秋沒有說話,江氏卻已經生了怒,喝道:“還不拖下去,留著作甚。”說著一頓又道:“將她看管起來!”
婆子得令,朝析秋行了禮,將梅姨娘的手從析秋的袖子上剝離下來,拖著出了門。
“大嫂,大哥,這到底怎么回事。”佟析硯看看江氏,又看看佟慎之:“她怎么會和壽寧伯扯上關系?”
江氏終于忍不住紅了眼睛,轉頭過去飛快的道:“這件事稍后再說,我去想辦法將錢家的人送出去。”說完理了理頭發有些英勇赴義之勢的要出門,析秋看著她暗暗嘆了口氣,正要說話,這時候佟慎之站了起來:“我去吧。”
江氏一頓,回頭詫異的去看佟慎之,佟慎之一向不參與內宅的事情,今天卻主動提出要去和錢家接觸:“大爺?”
佟慎之目光頓了頓,深看了江氏一眼:“你去歇著吧,我去去就來。”說完,又看向佟析玉和析秋:“陪陪你們大嫂。”轉身出了門去。
江氏看著佟慎之的背影,委屈的眼淚再也忍不住的落了下來,析秋默默的走過去,握住江氏的手,輕聲安慰道:“父親也并無其它的意思,大嫂您不要胡思亂想。”
“是啊!”佟析硯點頭道:“要怪還是八妹妹。”說著氣難平的樣子。
析秋挽著江氏:“我們回去說吧。”這件事也不是好處理的,婁二爺可還在隔壁等著呢,說著三個人便出了門一路沉默的去了江氏的房里。
“大嫂,我怎么事先一點都沒有察覺,八妹妹何時認識婁二爺的?”佟析硯一坐下來便問道。
江氏端著茶喝了一口,嘆氣道:“還是上次,娘除服禮前八妹妹說要去廟里給娘點一盞長明燈,那一日去了許久的時間,直到傍晚才回來,我見她無事也沒多想現在想想那天她的臉色很奇怪,只怕就是那一日見到婁二爺的,后來六妹妹有天回來,她那日也是一大早去的廟里,也是逗留至傍晚才回來,因為后面有幾個婆子跟著,又有普寧師太照看著,普濟寺尋常去的也非閑雜人等,所以我也是放心的。”說著一頓,側目看著析秋:“直到昨天六姑奶奶讓春柳回來告訴我,讓我留意八妹妹,我才幡然明白,八妹妹這段時間春風拂面心情極佳,就連梅姨娘那天鬧了韓大人后,也是消弭了下去沒再多說一句”
看來,佟析玉和婁二爺已經認識有些日子了!
“六妹妹,你說這事怎么鬧成這樣。”江氏覺得無比的委屈,她畢竟不是大太太,對佟析玉就是管教也有個尺度,所以有的事情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隨她去,怎么也沒有想到釀成這樣的禍事出來,讓大老爺對她都生了怒:“若是按我現在的怒,定是不會再去管她,隨父親怎么處置,可是總不能真的將她送去廟里吧”總不是體面的事。
“為什么不能!”佟析硯緊蹙了眉頭,滿面的怒容,大聲說完忽然想到自己當初也是如此,雖臉色一變捅了捅析秋:“你說吧。”
析秋也不知道如何是好,這件事確實不好處理,大老爺正在氣頭上,不論壽寧伯多高的門楣,事情成了這樣的也總是有礙體面的,大老爺現在不會松口將佟析玉許給婁二爺,況且,這個事情也不是佟氏同意了就同意了,壽寧伯那邊可還不知道什么意思,那邊婁二奶奶剛剛去世,若連七七都未過就定了人家,這傳出去可不好看,再說婁老太君的脾氣
“父親說送去廟里也只是一時氣話,這件事還是慢慢來吧,婁二爺說了不作數的,要來也是要讓壽寧伯府專門請了媒人登門才是,否則名不正不順,我們佟氏成什么了。”析秋擰了眉頭,說了不是辦法的辦法!
江氏忍不住又嘆了口氣,揉著頭只覺得里頭火燒著的疼,看向一邊愁眉苦臉的丫頭,吩咐道:“去前頭看看,錢家的人走了沒有。”
也不知道佟慎之如何處理!
丫頭去了,過了一會兒佟慎之也回來了,江氏迎了過去,問道:“大爺,錢家的人走了?”
“走了。”佟慎之淡淡說著,卻沒有說出他是如何將人送走的。
江氏總算松了口氣,看向隨著佟慎之回來的邱媽媽,道:“去,將八小姐身邊的丫頭婆子都給我看管起來,一個個仔細審問,老實就是送去莊子里,偷奸耍滑的就發賣出去!”
邱媽媽應是,江氏轉頭過來看向析秋道:“六妹妹,你與壽寧伯的婁夫人相熟,能不能麻煩你安排個時間,幫著和她約著見一面。”
“大嫂!”佟析硯擰眉不滿道:“難道您真的要成全她不成。”
江氏嘆了口氣:“這件事不管怎么處理,也不能聽我們一家之,總要和婁夫人碰個面。”婁二爺做出這等失了身份的事情來,佟氏也不能獨自將這件事忍了,怎么也要和婁夫人見一面說叨說叨。
析秋略思索后,點頭道:“我知道了。”
這邊邱媽媽轉了回來,沉了臉道:“大奶奶,八小姐房里的人悉數都關起來了,不過八小姐醒了”說著,看了眼析秋:“說想見一見六小姐。”
佟析硯氣呼呼的坐在一邊不說話,析秋朝江氏和佟慎之道:“索性現在時間還早,炙哥兒就放在這邊玩會兒,我去看看她吧。”
江氏滿臉苦澀的握住析秋的手:“辛苦你了。”析秋笑笑,這邊佟析硯憤憤的站起來,甩袖道:“我回去了。”說完就率先出了門。
析秋帶著春柳幾個人去了西跨院,佟析玉的院子里靜悄悄,只有兩個粗使婆子守著院門,析秋留了春柳幾人在外面,獨自進了房里,佟析玉軟軟的靠在大迎枕上,痛苦的閉著眼睛,聽見聲音緩緩的睜開眼睛朝析秋看來,喊了聲:“六姐”
析秋微笑著走過去,在佟析玉床邊站定,問道:“八妹妹找我何事?”
“六姐請坐。”佟析玉虛弱的坐直了身體,見析秋在床頭的杌子坐下來,露出凄慘的笑容來,道:“六姐此刻一定在心里罵我吧,覺得我不顧廉恥,覺得我丟了你們的臉是不是?”說著不等析秋說話她眼暈淚光楚楚可憐又無奈的樣子:“其實,我也知道這樣做不對,可是六姐和大督都鶼鰈情深,一定明白我的感受有時候感情來了,便是我想控制也無能為力的。”
析秋并未說話,靜靜聽著面上含著微笑,佟析玉見她并沒有什么反應,突然傾身過來一把握住析秋的手:“六姐您幫幫我好不好,這個家里,只有您能幫我了。”
“六妹妹。”析秋松開佟析玉的手:“你先冷靜一下。”
佟析玉眼淚落下來,慌亂的搖著頭:“我冷靜不了,真的,六姐姐,我冷靜不了只有您能幫我,您幫我勸勸父親和大哥行不行?求求您了。”
析秋沒有拒絕也沒有答復,只靜靜的看著她,臉上的笑容恬淡卻又透著疏離,佟析玉目光一怔不自覺的瑟縮了一下,收回抓著析秋的手,喊了聲:“六姐姐。”
過了許久,析秋開口問道:“你為什么覺得我去勸父親,他會答應?”
佟析玉聞精神一怔,急忙道:“父親一向倚重你,家里這兩年什么事都會和你商量,便是我和四姐的婚事,父親也都問過你的意見,你去說他一定會答應的。”
析秋忽然笑了起來,站了起來淡淡的道:“你多保重,我回去了。”說完不再看佟析玉轉身朝外走,佟析玉急了,忙掀了被子下了床,一下子拉住析秋淚眼朦朧的道:“六姐姐,您不能見死不救啊!”說著一頓又道:“您知道,我一直都很乖巧溫順,便是父親也夸我懂事,你知道嗎,我都是學您的,我覺得我只有學您的一顰一笑處事之風我才能有好的未來三姐太驕傲卻又沒有手段,四姐太倔強眼里只有她自己,只有您,只有您是最明白的人,我學著您的樣子果然大家都在夸我”
她轉過來,攔著析秋:“您看,我在廟中偶遇婁二爺,他對我一見鐘情,知道我喜歡木芙蓉,幾日之內讓家仆從京城各處甚至遠赴通州尋了那么多木芙蓉來,種在我們相遇的地方,只為博我一笑他說我很美,似芙蓉一樣淡雅令他著迷,夜夜夢中都是我你知道他這么說時我多高興嗎,我知道我做對了,我的努力得到了回報,縱然我知道這樣很不恥,可是我還是忍不住您有大督都的寵愛,我也想要這樣一個男人的寵愛,如今我得到了,像是做夢一樣六姐姐,求求您,看在我們姐妹十幾年,看在際遇相同的份上,幫幫我!”
析秋推開她,淡淡一笑,挑眉問她:“你們愛的這樣義無反顧,愛的這么驚天動地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會有這樣的局面?”佟析玉一怔點點頭又搖搖頭:“我我想到了,我們原想再等一等的,等半年后他再來府中提親,到時候父親定然會同意的,可是沒有想到父親就要把我嫁給錢公子,我等不了,我不能嫁給別人”
“你沒有說實話。”析秋搖了搖頭:“算了,你自己保重,我先走了。”
“不,不!”佟析玉拉住她:“六姐姐,我說的都是說話,我愛二爺,所以我義無反顧的想要嫁給他錢公子我沒有見過,我不愿意嫁給他,這沒有錯吧?沒有錯吧!”
析秋嘆了口氣:“你為什么不明白?你在家中靠的是父親養著,大嫂照顧著,你自己問問你為了自己的愛情,將父親至于何地,將大哥大嫂至于何地,你可考慮過他們的感受?”析秋說著一頓又道:“你讓我幫你,可我卻不知道如何去和父親說,是讓父親理解你們的愛情,還是讓大哥為你的勇敢贊嘆?我說不出口抱歉。”
“六姐。”佟析玉后退了一步,驚怔而絕望的看著析秋:“難道您真的忍心看父親將我送去普濟寺出家為尼?”
“我忍心不忍心并沒有用,這些要看父親的決定。”說完繞開佟析玉朝外走,仿佛想起了什么,又回頭看著佟析玉道:“你說你學我?我卻覺得你學的是三姐姐”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佟析玉怔在那里,析秋說的最后一句話不斷的在她腦中旋轉她,學的是三姐姐?
析秋回到江氏那邊,外頭有婆子回道:“六姑奶奶,六姑爺來了,去了老爺的書房。”析秋點了點頭也站了起來,對江氏道:“我先回去了,婁夫人那邊我約了時間會派人來和你說。”
江氏點頭送析秋出門,析秋牽著炙哥兒朝外走,問門口回話的婆子:“書房里還有誰?”
“還有婁二爺。”婆子答道。
析秋點了點頭,回頭對江氏道:“那我去四姐那邊坐會兒,大嫂您也歇會兒。”江氏應了,讓人送析秋母子去了佟析硯那邊。
題外話
有人說我拖沓,我哭~人物在不寫不行,我不知道怎么快。咳咳說實話,我比你們還想快點完結。我好久米有逛街看電影看帥哥了嗷嗷嗷~寂寞啊,有米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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