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嘩啦一聲,有水紋自魚線周圍蕩開,炙哥兒一驚小小的身子頓時僵直了,敏哥兒噓了一聲,趕忙將魚竿小心提起來
“娘,我釣到了,我釣到了。”滿臉的開心和滿足,炙哥兒歡騰的圍著轉著魚的簍子轉,又回頭抓著慶山問道:“要怎么烤?串起來烤嗎?”
“回去吧。”析秋摸了摸敏哥兒曬的紅撲撲的小臉:“下午還要去學堂呢。”敏哥兒點著頭,目光在析秋沾了泥的裙子上轉過,乖巧的過來扶著析秋的手:“我扶著您。”
析秋笑著道:“娘還沒老呢,不用扶!”說著牽了敏哥兒的手,跟著一蹦一跳的炙哥兒身后回去,炙哥兒聲音很高興致高昂,又回頭看著析秋敏哥兒道:“三哥,晚上你要早點回來,我們烤魚吃!”
敏哥兒點頭不迭。
母子三人回到房里,析秋梳洗過后就覺得很累,炙哥兒精神好的很,又提溜著鳥籠子將剛剛挖到的地龍悉數塞在里面,坐在游覽上喂鸚鵡吃地龍
析秋笑著搖頭,在次間的玫瑰床上坐了下來,掀了裙子去看,果然膝蓋上摔了一大塊的淤青,還蹭破了皮,岑媽媽瞧著就驚道:“竟摔的這么重。”說著扶著析秋的腿又道:“您別動,奴婢去取點藥膏來給您揉一揉。”
“就拿四爺的那瓶吧,黑色的。”還是當年蕭四郎送給她的,她一直收著,春柳打了熱水進來給她敷著退,小心翼翼的道:“那里地不平,夫人也不是孩子了,還一起跑!”說著嘟了嘴。
“好了,好了。一點小傷而已。”說著低頭去看依舊興致不高的春柳,道:“怎么還不高興的樣子,為了什么事?”碧槐端著茶也在一邊停住,看向春柳。
春柳聽著手就是一頓,眼底就暈出水光來,抬頭看著析秋半晌才道:“奴婢心里是有些難受”說著頓了頓又道:“昨兒岑媽媽套奴婢的話,說是您要給我們都配了人。”說著,就在析秋面前就地跪了下來:“夫人,奴婢跟著夫人十幾年,奴婢早就發誓要留在夫人身邊,哪里也不去!”
“春柳姐,你說的什么話,夫人也是為我們好!”碧槐過來去拉春柳:“您這樣豈不是讓夫人也跟著傷心。”
春柳抹了眼淚,哽咽著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嫁人不嫁人的,奴婢根本無所謂,最重要的是要留在夫人身邊,奴婢也沒想給夫人添麻煩”有些激動的說不下去了。
析秋拿了帕子站起來給她擦眼淚,低聲問道:“你想待在我身邊,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怎么舍得將你們都送出去。”說著一頓,看著春柳便道:“可你成親和留在我身邊做事也不沖突啊。”
春柳抹著眼淚的手一頓,連碧槐也怔了怔,析秋便道:“若是你成親后還留在我身邊做事兒,那你還愿意不愿意成親呢。”
“夫人”春柳愣了說不出話來。
析秋便笑著道:“你先別著急回了,先看看人再說,他不在府里做事,所以你們成親后,你依舊還能留在我這邊!”
“春柳姐。”碧槐先笑了起來,推著春柳:“夫人為你想的周到,你還不分青紅皂白的亂哭一場。”說完替愣在哪里的春柳擦眼淚:“還不謝謝夫人!”
春柳回過神來臉立刻紅了透,垂著頭嗔瞪了碧槐一眼,轉了頭就跑了出去。
碧槐掩面笑了起來,去扶著析秋坐下:“平日里說別人的時候嘴可厲害了,可現在事情攤到自己身上,卻是這樣經不起事兒。”
析秋也忍不住笑了起來,等岑媽媽進來拿了藥膏給析秋上了藥,析秋和她道:“明日去侯府,回來的時候隨便找個事兒,讓一銓跟著來一趟,我們也瞧瞧!”
岑媽媽含笑應是。
晚上,蕭四郎下衙回來,炙哥兒非要在院子里架了篝火,美其名曰烤魚吃,析秋答應過他的事,便讓人從廚房搬了柴火來,敏哥兒,炙哥兒,慶山兩兄弟還有二銓,幾個孩子圍著篝火,一本正經的用叉子叉著魚烤著,蕭四郎也陪著炙哥兒玩,直到炙哥兒累得在他肩上睡著,大家這才打著哈欠散了。
析秋坐在玫瑰床邊繡花,蕭四郎含笑走了進來在她身邊坐下,笑著道:“今兒算是玩的盡興了。”
“上午將風箏弄丟了,鬧著要去找回來”析秋笑著搖頭,蕭四郎端著茶啜了一口,看向析秋道:“韓承下午去找岳父了。”
析秋一愣,放了手中的針線,詫異道:“他又去了?”蕭四郎點了點頭:“看他的樣子,是卯足了勁兒的。”
佟府里,韓承讓人將半車的禮放下,笑著對大老爺抱拳道:“聽說佟大人愛吃苦茶,我回去后正好瞧見家里有一些,是今年江南剛上的新茶,您嘗嘗看!”
“韓大人太客氣了。”大老爺做出請的手勢,兩人便一個在主位一個在次位坐了下來,待常隨上了茶,大老爺看向韓大人便道:“韓大人幾次到訪,佟某收受如此重禮,心中實在是歉疚,大人若有事請直,你與蕭大督都情同手足,與我之間也不必講究過多的虛禮。”
“佟大人。”韓承劍眉微擰,豐唇微動露出一絲憨笑來:“下官的意思,昨日已經與您表明,下官乃粗人也不懂禮節之事,若有冒犯還請大人海涵。”說著站了起來朝大老爺抱拳施禮,又道:“下官愿意傾盡畢生所得聘令嬡為妻,望大人成全!”
已經說的很直接了。
大老爺就想道昨晚佟析硯說的氣話,目光動了動:“韓大人請坐。”待韓承重新坐下,他便微微嘆了口氣,道:“想必大人也知道,小女婚事坎坷,心中一直郁郁不樂,作為父親我不希望她再受一次傷害,所以,在婚姻大事上,我這一次卻不想過多干預她的選擇,一切都要看她的意思。”說著一頓又道:“韓大人不如再等幾日,也讓她仔細考量考量,畢竟非同兒戲,您看可好?”
韓承面色一動,又站了起來,抱拳道:“應該的,應該的,那韓某就恭候四小姐的抉擇。”
大老爺捻著了胡須微微點頭,笑著道:“韓大人既然來了,不如今晚留在府和老夫小酌一番?”
“卻之不恭!”韓承笑著點頭。
佟析硯在房里來回的走動,又回頭看著代菊:“他果真來了?”代菊就點了點頭。
“那你去看看他們在做什么,說了什么。”佟析硯有些焦躁不安的吩咐代菊,她昨晚說的確實是氣話,梅姨娘那個樣子,恨不得人人都得供著她們母女才好呢,只是說完了氣話她又有些后悔,生怕大老爺將她的話轉告給韓承,那她就一點退路都沒有了。
代菊仿佛看出了佟析硯的猶豫不安,遂勸著道:“小姐,依奴婢看這門親事雖很好,可也不能著急給了答復。”佟析硯一愣,問她:“為什么?”
“您記得那天六姑奶奶回來和您說起韓府的事么,韓府雖沒有妯娌可嫡子庶子庶女也不在少數,六姑奶奶還特意提到那個韓家姨太太”佟析硯微微一愣,代菊又道:“您想一想,六姑奶奶什么人,她在大事上從來不說廢話的人,但凡她著重的提的事情,咱們都要思慮一番才是,況且,你和六姑奶奶感情那么好,她和你說了那么多卻沒有發表半點她自己的意見,您想想,這是為什么?”
佟析硯一愣,是啊,析秋來的時候說了許多,但多是韓承的情況,分析了利弊卻沒有建議她如何決定,只讓她選一選代菊說的沒有錯,析秋沒有發表她自己的觀點,她當時只認為析秋是不想左右她的決定,畢竟對于她來說,像韓承這樣的情況很可能過了這一回,這一生都不能再有第二次了,析秋說的那么保守可以理解,可是現在仔細想想
更加覺得她昨晚實在太沖動了。
“你快去啊。”佟析硯推著代菊出去:“仔細聽聽。”代菊匆忙應是,跑去了大老爺的書房。
江氏端了茶奉給佟慎之,又在熟睡的坤哥兒身邊坐了下來,給他拉了拉蓋在肚子上的毯子,慢慢道:“妾身的意思,韓家的事不如先等一等,先把八妹妹的親事定了父親說就定了錢孝廉。”
佟慎之看書的動作一頓,抬頭看了眼江氏,又面無表情的繼續看書,過了許久才回道:“那我明天讓人給錢孝廉遞個話,讓他找了媒人上門來正式提親。”
江氏點了點道:“好,那妾身在家里也準備準備。”一頓又道:“相公,您說我們這邊請了誰做媒人?”
佟慎之擰了擰眉頭,回道:“不如請了張翰林的夫人,我明日去打個招呼,過兩日你提了禮親自登門一趟便是。”佟慎之述職的事已經辦妥,過了月半便會復職。
“妾身知道了。”江氏應是,看了眼佟慎之,還是忍不住的嘟囔了一句:“若是沒有皇后的事,八妹妹的親事到是可以再等一等。”顯然并不是很滿意蔣孝廉。
佟慎之抬眉看了眼江氏,眉梢動了動,又恢復到原來看書的表情。
析秋第二日去侯府給太夫人請安,說起去普濟寺的事:“不如就這個月中吧,這兩日天氣也很好,我早早去和普寧師太打了招呼,在那邊逗留一日,也當散散心。”
太夫人抱著炙哥兒,喜不自禁的親了一口他的小臉,點頭道:“我聽著主意不錯,既然要去,不如再推兩日,等我生辰那天去吧,一并過了也省的你們到時候折騰。”
“這怎么行。”析秋笑道:“娘每年都恨不得把這一日跳過去才好呢。”
太夫人就指著析秋和大夫人道:“你瞧,她說的這叫什么話。”說完又拍了炙哥兒的小屁股:“以后可不能和你娘學。”
“我到覺得四弟妹說的有理。娘確實是這樣!”大夫人也是掩面笑著,卻是附和析秋的話,太夫人被兩個兒媳一唱一和逗的呵呵笑了起來,抱著炙哥兒問道:“你覺得呢?”
炙哥兒正在研究太夫人剛剛賞給他的一套魯班鎖,正忙著解鎖,聽太夫人問他隨意的應付著點頭:“是,是,我娘說的對!”
“哎呦,哎呦!”太夫人撐不住又拍了炙哥兒的小屁股,笑的合不攏嘴。
笑過之后,太夫人才道:“這樣,明兒延箏要帶孩子回來,順便也問問她去不去吧,不如我們一起,也熱鬧一些,好好在普寧師太那邊鬧騰一日再回來。”
“二妹現在挺著肚子,會不會不方便?”析秋有些為難的問道,蕭延箏的大女兒才周歲,肚子里又有一個四個月的了
太夫人一愣,仿佛才想起來蕭延箏懷孕的事,敲著額頭道:“瞧我這記性”
析秋暗暗蹙了蹙眉,和大夫人對視了一眼。
“炙哥兒,到大伯母這邊來。”大夫人站起來,將炙哥兒從太夫人懷里抱出來,攏在自己懷里,疼愛的摸了摸他的頭,炙哥兒則抬頭匆忙對大夫人笑了笑,又低頭去解鎖。
大夫人滿目的寵愛。
中午在這邊吃了午飯,鑫哥兒帶著炙哥兒玩了一會兒,幾個人便回了府里,析秋說有幾匹布料送來給太夫人卻忘了拿來,便讓胡總管去外院喊了一銓跟去拿了回來隔著車簾子析秋飛快的打量了一眼,高高瘦瘦皮膚有些黒,但看上人很老實和她上一次見時有些不同。
回到府里,他留了一銓說話:“一直把你放在侯府里,也沒多關注,還好你爭氣,連胡總管也是對你夸獎連連。”
“小人不敢擔夫人夸獎。”一銓始終垂著頭,只覺得屏風后面的聲音很好聽,卻不敢抬頭去看,心中胡思亂想之后,里頭又問道:“二銓在府里進出,你娘我也常見,你平日沒事時也常來走動走動吧!”
“小人領命。”一銓垂著頭應了。
析秋頷首道:“去忙吧!”一銓便垂著頭出了門。
析秋見一銓出了門,她轉頭去看身邊站著的春柳,春柳的臉已經紅到了脖子邊上,岑媽媽和碧槐以及碧梧,皆是滿臉的笑容。
“春柳姐,看著人很老實,不錯,不錯!”碧梧像模像樣的點著頭。
春柳瞪了她一樣,伸手過去擰她的嘴:“讓你胡說,以后若再有好吃的,看我還留不留給你。”
這招效果立竿見影,碧梧立刻求饒。
析秋輕笑,問春柳:“你覺得如何?”春柳動作一頓,垂著頭:“奴婢的事,自是由夫人拿主意!”說著,頭也不回的進了里室。
這是應了!
房里的幾個人,皆是掩面笑了起來。
“看來,這個媒人,還是要你做了。”析秋笑看著岑媽媽:“明天你去找金大瑞家的,將我意思露給她,若是她同意的就進府來給我磕個頭就行,若是不同意就不用進來了,我們就當沒有這事兒。”
“奴婢知道了。”岑媽媽應是。
第二日,金大瑞家的果然進府里來了,給析秋磕了三個頭:“奴婢替一銓謝謝夫人,將來春柳姑娘進了我們家,奴婢絕不會讓她受半分的委屈,定會將她當女兒一樣疼愛。”春柳是析秋身邊貼身的大丫頭,兩府里的人誰家有適齡孩子的沒有想著,卻沒有想到夫人將春柳配個一銓了,這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析秋含笑點頭:“那你可要記得你說的話。”
金大瑞家的點頭不迭,連連保證,岑媽媽就向金大瑞家的道喜:“恭喜您了,這杯水酒我可是喝定了。”
“定是要請您的!”金大瑞滿臉堆著笑容,析秋卻是接了話,對岑媽媽道:“回頭你們商量出個日子來,我們就先把親事定了!”
金大瑞家的和岑媽媽一起笑著應了。
岑媽媽送金大瑞的家出去,析秋松了口氣端了茶喝了一口,只覺得心里又亮堂了許多,春柳的婚事解決了也算是了了她的一樁心事她轉身想找碧槐來商量春柳嫁妝的事,這邊岑媽媽匆匆跑了回來:“夫人,壽寧伯府上,送了把傘來!”
析秋拿書的手一頓,站起來沉聲問道:“是誰?”岑媽媽就回道:“是婁二奶奶,今兒一早去的!”
析秋全身的力氣悉數被抽盡了,坐回到玫瑰床上,腦海中就浮現出婁二奶奶的身影
題外話
我淡定,淡定~!深呼吸,不著急。哈哈哈哈~
其實我的情緒特別容易受影響,所以我都是隔天再回留,之前都盡量不看留,這個效果果然不錯!
群啵一個!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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