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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 前奏

    蕭四郎在她身側停了腳步,敏哥兒頓時站直了身子板正的行禮道:“父親。”蕭四郎看了眼他手中的扇子,點了點頭:“從那邊回來了?路上來回熱不熱?”

    “不熱。”敏哥兒搖著頭:“不過宋先生今天讓我練字來著,他說要給鑫哥兒講一節新的課程讓我一個人看書練字。”

    鑫哥兒漸漸大了,世子的教育便要跟上來,所以宋先生難免將更多些的精力放在鑫哥兒身上。

    析秋擰了擰了眉頭,和蕭四郎對視了一眼,她站了起來將炙哥兒交給周氏:“抱回去吧。”周氏應是。

    析秋便牽著敏哥兒的手,對蕭四郎道:“回去吃飯吧,敏哥兒是不是還有功課要做?”

    敏哥兒點了點頭,依依不舍的看了眼山茶,析秋見他如此便笑著輕聲道:“記得明天回來移栽的事兒哦。”敏哥兒立刻點頭,蕭四郎見他們說話聲小,便問道:“說什么?”

    析秋和敏哥兒對視一眼,仿佛彼此擁有了一個別人不能知道的秘密一樣,雙雙搖頭道:“不能說。”

    蕭四郎目光一頓,眼中也露出一絲笑意來。

    晚上,一家三口在次間里用了飯,析秋讓春柳送敏哥兒回去睡覺:“讓天誠再送些冰過去。”又對敏哥兒的奶娘道:“這兩天晚上雖熱,可還得用毯子搭了身子,免得夜里受了涼。”

    奶娘應是,析秋送敏哥兒到門口,見他去了后院才轉頭回了次間,見蕭四郎坐在玫瑰床邊喝著茶,便問道:“四爺前段時間說東昌伯家里頭的有位先生辭官,現在可有消息了?”

    蕭四郎放了手里的茶盅,回道:“寫信去了,這兩日應有答復回來,此人姓季,我見過一次覺得還不錯。”析秋聽著點了點頭,在蕭四郎身側坐了下來,問道:“那可有把握,不是說他想回鄉讀書,來年參加科舉的嗎,若是他不同意,那四爺可還有別的人選?”

    總不能因為先生,而耽誤了敏哥兒的學業。

    “還有位姓張。”說著看了析秋一眼:“是蔣大人介紹的,原是在潛山書院任教,說是身體有些不好”潛山書院不比私塾,私塾一個孩子每天教了東西便能歇著,書院里頭課業自是要繁重許多。

    析秋擰了擰眉頭:“身體不好?”有些猶豫的樣子。

    是不是蔣士林介紹的倒是無所謂,不過既然對方身體不好,那會不會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對敏哥兒影響也不好。

    蕭四郎點了頭,道:“所以我沒有應下來,先等季先生答復,我也答應先教一年,明年若是他還想科考,我便為將他舉薦給劉大學士就看他的意思,若是不行再托了人去尋一尋。”算是拋了誘餌。

    析秋聽著點頭應是,也覺得找先生是急不來的事情,先生很多可真的教的好卻不多,畢竟個人見解不同,她覺得宋先生教的不錯,可宋先生這樣的人也只適合他們這樣的人家,孩子并不會以考取功名為目標,輕松學些知識增長見識罷了,讓宋先生寓教于樂反而益處多些,若是換了旁的人,未免有耽誤學業之嫌。

    “有件事。”蕭四郎說著欲又止,仿佛怕析秋介意,析秋挑了眉頭看著他,問道:“怎么了?”

    蕭四郎便頓了頓,道:“是蔣大人。”一頓又道:“定了下個月的日子娶繼室。”

    析秋聞一愣,蔣士林竟然要娶妻了,若是佟析硯知道了又不知道會不會胡思亂想,頓了頓她又覺得在情理之中,大周的男子很少有鰥夫,蔣士林雖納了梅小姐為妾室,可在眾人眼中他還是鰥夫,雖說蔣老夫人在京城中口碑并不好,但并不妨礙蔣士林娶親,畢竟蔣士林很受圣上器重,前途不可限量。

    “娶得是誰家的女兒?”析秋頓了頓問道。

    蕭四郎想了想回道:“說是懷寧侯一位庶出的三房嫡女。”一頓又道:“其父捐了四品的僉都御史,領了閑差,如今守著祖業過日子。”拋去懷寧侯的光環,算是一般人家。

    他這樣解釋自有他的道理,娶繼室或是續弦不同于發妻,門檻高挑的細致要求門當戶對,繼室或是續弦只要家庭背景過的去便就可以,但懷寧侯不管是不是沒落了,總歸是有爵位在身,即便是庶出的三房那也是功勛之家,雖說這樣的人家女兒不好嫁,可大多也是瞧不上如蔣士林這樣的沒有背景的官員,這樣的人一旦致仕子孫可是毫無半點蔭恩的,所以說人們常說抬頭嫁女兒,低頭娶媳婦,說的是一種態度更是對彼此地位和門戶的提點。

    懷寧侯旁枝的嫡女,嫁給五品官為繼室。

    看來,蔣老夫人只怕要得瑟的滿京城都要知道了,這位馬小姐可是比佟析硯身份高的多。

    析秋挑了挑眉,輕笑道:“那可要恭喜蔣大人了。”這么快選了這樣的好人家。

    蕭四郎沒有做出評論,而將她摟在懷里,輕聲問道:“你要不要回去看看四姨?”析秋忍不住還是嘆了口氣,靠在蕭四郎胸口悶聲道:“也不知道四姐姐知道,會怎么想。”

    第二日佟府里,佟析硯和江氏送走佟慎之,兩人依依不舍的進了門,江氏回頭對佟析硯道:“房媽媽的事你不用操心,我吩咐了錢媽媽親自去辦,你就放心吧,地兒也選好了,也不算虧待了她。”

    佟析硯點了點頭,臉色依舊不大好看,朝江氏低聲道:“我知道了,大嫂,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江氏小心看了她一樣,有些不放心的道:“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喚大夫來?”

    “不用。”佟析硯擺著手:“我就是有些累,回去歇會兒就好了。”說著也不再看江氏,就回了西跨院。

    回到房里,她什么也不管便關了房門,一個人坐在床邊,眼淚便流了下來,想到昨晚心竹和她說的話:“外頭都傳遍了,就您不知道,說是下個月的日子,這兩日長街上天虹繡莊里可是掛了大紅的喜布呢”

    天虹繡莊就是佟析和蔣大嫂子開的繡莊,佟析硯明白,蔣家如此高調的為蔣士林娶妻,就是為了給她難堪,讓世人都看看,蔣士林和離了她卻娶了一位侯府的嫡女回去,這得是多大的榮耀。

    她確實很難堪,卻是為了當初不顧一切追隨蔣士林的事而難堪,那時候她是怎么了,怎么就認不清他根本就是個喜新厭舊恩薄如紙的男人可是現在再想這些也沒有用了。

    她長長嘆了口氣,抹了眼淚靠在繡著大紅并蒂蓮的迎枕上,面白如紙,與身后的并蒂蓮反差極大,卻也成了極大的諷刺。

    她捂住臉,眼淚從指縫中溢出來,只覺得心中舊時的傷口,正被人一層層的撕開,化了膿麻木的心上再次鮮血淋淋。

    門外,代菊焦急的拍著門扉,生怕她做出傻事來,當初四小姐也不是沒有做過傻事,她現在想想都覺得后怕。

    過了許久,佟析硯才打開門,眼睛雖是紅的,但面色卻是極其的堅定:“去告訴來總管,同軒堂的那批單子我們接。”代菊聞一怔,小姐店里的事她并不知道,但看小姐這個樣子仿佛下定了決定,又像是振作了精神一樣,她格外的高興:“奴婢這就去告訴來總管。”

    佟析硯在正廳坐下,不一會兒來總管匆匆來了,佟析硯繡莊的事并非他在打理,但許多還是要經過他手才能定奪,他進了門確認似得問道:“小姐,那批貨數量之多,我們只怕在時間上來不及啊。”

    “來不及就再招些繡娘回來。”她瞇了眼睛道:“不管怎么說,這筆單子我們必須接!”

    來總管欲又止,可見佟析硯仿佛下定了決心一樣,想了想勉強點了頭道:“那小人即刻就貼了告示,再多招些繡娘回來。”同軒堂的單子幾家都在搶,他知道佟析硯為什么非接不可的原因,因為三姑奶奶的那間繡莊,聽說也報了價,大有志在必得之勢。

    來總管不再說話,退了出去。

    到了七月,果然蔣家風風光光的將馬小姐娶了回去,聽說蔣老夫人高興的不得了,第二天早上認親時,只拉著馬小姐看了小半個時辰,婆媳兩人相處極其融洽,蔣士林看著嘴中苦澀不已,什么也沒有說,歇了兩天便去衙門報道了。

    析秋聽到時只是笑笑,和阮靜柳說起最近京城中鬧的沸沸揚揚的同軒堂的訂單:“怎么會一次性要那么多的衣裳,還都是一色一款的,做工又要求那么高”說著一頓又道:“不是說做藥材的,怎么又涉足刺繡了?”

    “哼!”阮靜柳面露不屑:“盤了醉仙樓,說是年底要開一間京城最大的青樓。”醉仙樓查封了,樓當然空出來了,不過因為地段極好許多商家虎視眈眈,沒有想到卻落到同軒堂手里去了。

    析秋感嘆不已,他們生意面真是廣。

    “還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阮靜柳輕悠悠的道:“你那四姐和三姐,可都是這次的競價人,像是報價最低的兩家,正膠著不下呢。”

    “四姐?”析秋聽著一愣:“她也在拼價格?”阮靜柳點頭應是。

    析秋似乎明白了佟析硯在想什么,只怕也是堵著一口氣,天虹繡莊是佟析和蔣大嫂子一起做的,她若是將單子搶過來,也算是出了一口氣。

    晚上她將這件事和蕭四郎說了,蕭四郎并不覺得驚訝:“聽說了,今兒圣上還問起同軒堂的事,問我可認識東家,我說只聽聞,并不相識。”析秋端了茶給蕭四郎問道:“怎么圣上也關注這件事?可是背后有什么隱情?”

    蕭四郎搖了搖頭,回道:“現在還看不出。”意思說,還在觀察期間,說著一頓提到季先生:“季先生這兩日就會到,你派人將外院收拾一下吧。”

    “知道了。”析秋聽著笑了起來,上個月季先生就回了信答應了來府里給敏哥兒坐館,但來的時間卻定在了十月,沒有想到現在就啟程要來了,她想了想又道:“那我按宋先生的束脩給他,再額外給他配兩個小廝,四爺覺得可行?”

    蕭四郎沒有意見,點了頭道:“這些事你看著辦吧。”析秋點了頭,高興的讓人將敏哥兒喊來:“季先生這兩天就要到了,明天你去和宋先生打聲招呼,往后幾天就不要去了。”

    “季先生?”敏哥兒有些不舍得宋先生:“那我以后還能再去看望宋先生嗎?”

    析秋聞點了點頭,道:“當然可以了。”說著一頓又道:“不過,等季先生來了,你也要像尊敬宋先生那樣尊敬他知道嗎。”

    敏哥兒點頭不迭。

    過了兩天,季先生果然到了,析秋隔著屏風見了一面,比她想象中要年輕許多,不過二十幾歲三十不到的樣子,皮膚白皙笑起來很親切,和敏哥兒說了幾句話卻沒有問半句敏哥兒學業的事,還當著析秋和蕭四郎的面,和敏哥兒討論了幾首曲子,敏哥兒大著膽子吹了一首,季先生點頭笑瞇瞇的贊揚了幾句。

    很大方也不像老夫子那樣古板,析秋對這位季先生第一面的印象還不錯,至于后面只能慢慢觀察了。

    反倒是蕭四郎很滿意,他一向不推崇讀八股死書之類,反倒更喜歡輕松愉悅的教學模式。

    敏哥兒正式開了館,析秋讓天敬隔著窗戶聽了兩堂課,天敬回來道:“小人一邊聽一邊笑,這位季先生可真是位風趣的人。”

    析秋不放心,又親自去外院聽了墻角,正碰上季先生講解,古時名將吳起“殺妻求將”的事跡,季先生道:“有勇有謀,卻失了禮義仁信,縱才華蓋世,也為世人所不齒!”

    析秋暗暗點頭,帶著春柳幾人回了正房。

    蕭四郎笑看著她,問道:“怎么樣,可滿意?”析秋就將她聽到的和蕭四郎說了一遍:“才學上既然被錢伯爺推崇,應是不差,妾身想看的,只是他為人品德如何罷了,能如此定義吳起,想必他也不是急功近利唯利是圖的人。”

    蕭四郎笑而不語,看向析秋道:“能讓夫人滿意,著實不容易!”析秋失笑,嗔怒道:“四爺就會拿妾身打趣。”

    “傻丫頭。”蕭四郎輕笑,轉頭去看正趴在哪里努力抬著頭,小臉憋的通紅的炙哥兒,擰了眉頭道:“這樣會不會傷了他?”

    析秋笑著擺手,蹲在床邊親了親他光禿禿的腦門,回蕭四郎的話:“多練練,有助于骨骼發育。”

    蕭四郎不置可否,疼惜的看著炙哥兒。

    好在炙哥兒很努力配合母親,昂立一會兒頭像是累了,又放了下來呼呼喘氣歇會兒,之后繼續再接再厲,蕭四郎看不下去:“還是讓他歇會兒吧。”說著將炙哥兒抱起來在懷里,本以為不用累著,炙哥兒該高興才是,卻沒想到他離了床頓時小嘴一癟又要哭的樣子。

    析秋抿唇輕笑,看向蕭四郎道:“他現在練抬頭正樂此不彼呢,四爺可算是白疼他了。”

    蕭四郎卻是笑了起來,將炙哥兒重新放在床上,看著他一會兒抬頭一會兒休息練了一會兒析秋將他抱起來:“累出一身汗來。”說著喊來周氏:“帶他去洗澡吧。”

    周氏抱著炙哥兒點頭應是,出了門。

    這邊周氏出門,門外碧槐掀了簾子探頭進來回道:“四爺,夫人,四小姐來了。”

    題外話

    下一章開始,我要跳時間了先打個招呼然后后面該虐的虐,情節該鋪的鋪,溫馨穿插其中哈

    你們懂的,孩子大點,其實好寫點,好歹有互動啊,哈哈哈哈~!(還是作者米有用。)

    這個月月票第八名,應該有獎勵,哇咔咔~!下個月就是11月25號發工資。到時候我拿到了,我通知大家哈。挑眉毛

    這個月繼續干巴爹!

    正文最后一個月,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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