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會這個樣子。
她吩咐春柳道:“快去看看靜柳姐來了。”又回頭對佟慎之道:“大哥,把他的衣領解開來。”
春柳交代了碧槐幾句匆匆跑了出去,佟慎之依去解徐天青的袖子,可是還不待他觸碰上,徐天青就又打了滾莫說解扣子便是連碰也碰不上。
佟慎之也沒了法子,吩咐啞童:“把他按住。”
啞童卻是不聽,連連搖頭,用手指嘴又從懷里掏了瓶藥出來,打開瓶塞朝外抖了抖
“是不是藥用完了?”析秋急著問道。
啞童連連點頭,析秋擰了眉頭:“還有沒有別的法子?”啞童又搖著頭。
析秋氣餒,徐天青的樣子越發的滲人,臉色開始由紅變成了紫色,喉間吼出來的聲音越發的大
沒有辦法,她不知道徐天青到底什么病,根本想不到什么法子去救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痛苦掙扎,佟慎之眉頭幾乎擰到了一起,臉色鐵青。
“六妹妹”忽然的,徐天青喉間很清晰的說了三個字:“六妹妹”
析秋怔住,析秋也顧不得許多,沒有多想接了話道:“表哥,我在這里!”
“析秋,析秋是你嗎。”徐天青瞪著眼睛,仿佛看不見東西,一眨不眨的瞪著前面:“析秋,析秋”仿佛用盡全力才說出來。
析秋確定他并非是有意識的,而是潛意識中在喊她的名字,她沒有應扶著碧槐就出了門,拿了帕子擦了眼淚,碧槐也紅了眼睛道:“夫人,徐大爺的樣子真是可憐。”
析秋沒有說話,目光就落在院子門口,阮靜柳已經帶著綰兒匆匆進來,看見析秋她便道:“人醒了嗎?”
看來和天敬和錯過了,析秋迎過去點了頭:“醒了,但不認識人,這會兒又發病了你快去瞧瞧。”
阮靜柳一臉沉重,也不多說什么,跨進了門又轉頭對析秋道:“你在外面。”
析秋停了腳步,和碧槐停在了門口。
不一會兒徐天青吼聲漸漸小了下去,佟慎之滿頭細汗的從里面出來,面色難看至極和析秋兩人站在院子里,都沒有再說話。
這兩年到底發了什么事,徐天青經歷了什么,怎么會得了這樣的怪病,難道兩年來他都是這樣過來的,每每發病便是痛不欲生?
析秋心疼的轉過臉去,他曾在她最苦難的時候給她帶來溫暖,無論從哪方面來講,她都希望他能過的很好,從未想過他會成了如今的樣子。
徐天青,徐天青,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是真的得了怪病,還是
她閉上了眼角靜靜站著,身后有腳步聲臨近,她轉頭朝身后看去,就見蕭四郎靜靜站在她身后。
析秋眼睛紅紅的顯然哭過,蕭四郎看著她,目光閃了閃仿佛隱去了什么,又若無其事的朝佟慎之點了點頭,佟慎之道:“剛剛正在發病,也不知何因,張醫女正在里面!”
蕭四郎點了點頭,道:“去隔壁坐吧。”又轉頭對析秋道:“外面冷,到房里去。”
析秋應是跟著蕭四郎和佟慎之到了徐天青臥室邊的暖閣里坐了下來,三個人一時沒有說話,析秋朝蕭四郎看去,就見蕭四郎垂著眼簾端著茶盅喝茶,不知在想什么。
析秋也是垂了眉眼,房間里一時陷入了沉默之中,好在阮靜柳走了進來,析秋見了她便想問徐天青的情況,又頓了一頓佟慎之已經出聲:“怎么樣?”
“已經睡了!”阮靜柳在析秋旁邊坐了下來,朝蕭四郎看去目有深意:“我昨夜回去翻了醫書,此病以后每日正午之時便會發作,發作時痛不欲生有失憶之癥。”說著頓了頓:“一時無解!”
蕭四郎目光動了動,看向阮靜柳,問道:“解法為何?”
一時無解就是有的解法,但不是一時就能解決,這也是析秋想問的,她不由朝阮靜柳看去,阮靜柳沉吟了片刻道:“找到根源,便有解法。”
這話析秋和佟慎之聽的滿臉疑惑,蕭四郎卻是明白了,他眉頭深鎖沒有再說話,佟慎之卻是疑惑問道:“何為根源?醫女難道并不知道天青患的是何種病癥?”
阮靜柳的話前后有矛盾,她說有解又要尋根源,析秋心思轉動,卻是猛然一怔,難道徐天青的癥狀根本就是不病?
阮靜柳朝佟慎之點了點頭,回道:“是。”又看向析秋和蕭四郎:“他日日發病,以我之意不如將他移至醫館之中,也方便治療。”
析秋沒有意見,阮靜柳這樣來回跑也不方便,他朝蕭四郎看去,蕭四郎也恰好朝她看過來,兩人對視一眼蕭四郎點了點頭,佟慎之已道:“也好,有醫女在他發病時也不至于這樣痛苦。”
阮靜柳點了點頭,站了起來:“那我現在就將他帶回去吧,若有情況我會派人來通知你們。”
“我讓人備車送你們過去。”析秋也站了起來,阮靜柳點了頭一眾人又走了出來,天敬拿了擔架進去抬了徐天青出來,厚厚的被子蓋在身上,徐天青閉著眼睛,面色慘白毫無血色,手垂在一邊微微晃動毫無知覺一樣,宛若沒有生命一般。
析秋側開眼不忍去看,忽然就聽到徐天青嘴中念念有詞的說了一句,聲音很低她聽不清,蕭四郎卻是眉頭皺了皺
啞童跟在身后,出了院子依舊朝析秋和蕭四郎看了一眼,才隨著眾人出了院子。
“四爺。”析秋走到蕭四郎身側,問道:“四爺還要去衙門嗎?”
“不用,我送你回去吧。”說著抬腳走在前面,析秋跟在他身后,看著蕭四郎有些冷沉的背影,她想了想快走幾步與他半步錯差,低聲問道:“四爺和靜柳姐是不是知道什么?”
蕭四郎腳步頓了一頓又恢復如常,回道:“不要胡思亂想。”便沒了話。
析秋看了他一眼,重新垂了臉,心里面卻是暗暗疑惑,她可以確定阮靜柳的有事瞞著她的,可是為什么要瞞著她呢?有什么理由瞞著她?
難道徐天青真的是中毒?可是即便是中毒也不該瞞著她才是
她想不明白,越發的困惑。
下午,蕭四郎一直待在外院,韓承和錢忠一起逗留在府里,析秋知道朝中如今是多事之秋,蕭四郎又是圣上倚重的重臣必定事情繁多,她便讓人做了飯菜送去外院也沒有打擾他。
徐天青去了醫館,一連三天阮靜柳都沒有送消息過來。
第四日衛輝府的八百里加急再次送到了京城,衛輝府幾個縣在短短五日之內已經以驚人的速度被百姓占領,之后便徹底失去了聯系,府內的官員也沒有消息出來,但起義的口號卻是極度響亮:“誅妖后,除沈氏!”江南閔家的動作也越發的大,朝中的彈劾的奏折也再次升級,從政績彈劾到討伐罪名,析秋聽到時唏噓不已和蕭四郎道:“災民不過游勇散兵,何以有這樣的速度”
蕭四郎點了頭,回道:“衛輝府易守難攻,想要攻城便是五萬兵馬踞守城下沒有三日也無法破城。”說著一頓又道:“三城之勢擴大的如此迅猛,背后定有人推波助瀾,出謀劃策!”
析秋也正是這個意思,用通俗的語來說,災民無組織無紀律,他們憤怒不過是因為想吃口飽飯,有個遮風避雨之所,朝廷有賑災措施卻沒有足夠的及時,有心人便打了京城到衛輝府之間消息傳達的一個時間差,令他們情緒到達了一個巔峰,再讓一些士兵或者將領喬裝成災民,打入內部帶領失了理智的百姓怒攻府衙,綁了官員,而致使局面到達了難以收拾的地步。
適時的,再有人扯上一面正義的大旗,以沈家為目標要求改朝換代混得溫飽,古往今來但凡起義造反者就有一句響亮的為國為民的口號,或是從百姓角度出發引起共鳴,或是許下美麗的諾引人向往朝美好世界前赴后繼,又或是利用迷信的力量蠱惑眾人。
而衛輝府起義卻是前者,名義上是討伐沈氏,實際的目的卻是不而喻。
析秋卻是覺得,如此起事若不能四處點火讓京畿手忙腳亂兵將分散,勢必不會成事,所以她直覺上去想別的州府會不會也可能響應衛輝府的號召,揭竿而起?
隔日,圣上任命韓承為中督將軍,帶領五萬兵又從應天調遣兵馬五萬,欲組成包抄之勢釜底抽薪。
勢頭不大京城中米糧未受影響,但茶葉絲綢價格卻是飛漲,佟析硯來和她訴苦:“布絹云錦的價格翻了五翻。”綢緞成衣布莊叫苦不迭。
韓承出兵前,和蕭四郎在外書房中密談了一夜,第二日蕭四郎親自送他出城,析秋看著蕭四郎的背影,心里微痛,若非她的緣故這次出征的應該是他吧。
她暗暗嘆氣,卻又不好說什么,能坐的就是挺著肚子陪著他一起看桌面上四面飛來的奏折。
“四爺,京城到遼東大約需要多久的行程?”析秋放了遼東來的折子抬頭看向蕭四郎,問道。
蕭四郎停了筆,也從一堆奏章中抬起頭來,回道:“快馬二十日,黃達恐要二月初才能到達。”析秋點了點了,她就歪了頭看向蕭四郎,問出心中一直以來的一個疑問:“妾身有一處不明白。”
蕭四郎挑了眉頭看她,點了頭道:“問!”析秋想了想,便問道:“四爺為何舉薦黃達去遼東?黃將軍雖對遼東熟悉,妾身當時也覺得讓他去再合適不過,可是事后卻想到,這樣的事讓他去查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之嫌,如今江南,衛輝火勢蔓延,若是黃將軍在圣上手中不是多了一個可用之人嗎。”
蕭四郎笑了起來,滿目的贊賞,合上手中的折子,析秋的政治敏感度雖不足夠敏銳,但是她看問題卻是細致入微,也總能抓住問題的癥結和重點所在,一針見血點出不足或者破漏之處,他笑吟吟的看著她,回道:“此乃軍事機密,夫人不知也罷!”說著一頓又補充道:“夫人如此聰慧,不凡自己猜猜。”說完意味深長的看著她。
析秋心中一怔,黃達去遼東查鹽礦目的還是因為任雋的事而引起的,圣上的目的自然也是通過此事一舉將榮郡王這個定時炸彈清除掉,可是現在榮郡王這顆炸彈只差引爆,鹽礦的事便就失去了,黃達再去實際上就沒了意義,可是蕭四郎還是舉薦了他去了遼東,圣上也是不疑有他
電光火石間,她明白過來,看著蕭四郎目光明亮,道出二字:“應天?”
蕭四郎就哈哈笑了起來,抱著析秋親了一口,嘆道:“有妻如此,夫復何求!”析秋也是滿臉的笑容,順勢歪在他的懷中,比平日里越發柔順一些,輕聲問道:“四爺不生妾身的氣了?”
蕭四郎一怔,析秋便牽著他的衣襟抬起眼簾,眼眸如明珠一般,聲音軟軟的:“四爺不必瞞著妾身,那日表哥來時,四爺心中還是介意了是不是?”
“咳咳”蕭四郎以拳抵唇,一直知道析秋面對他們夫妻之間的問題時,都是直白的,卻沒有哪一次如現在這樣直接問出來,他有些不適應的側開臉。
難得的機會,析秋自然要把話講清楚:“那日瞧見他痛不欲生的樣子,妾身心中確實難受”他們之間一直沒有去聊過徐天青,徐天青和蕭延亦不同,徐天青幾乎占據了析秋的青澀少女時期,給了她很多幫助,蕭四郎心中的感受也可能不同,析秋理解,就將她和徐天青之間的事,從第一次見面到最后徐天青出走失蹤的事娓娓道出
“我知他的心意,但更清楚我自己的心意,妾身對他便如對大哥那樣,如同兄長心存感激卻并無邪念。”她說的坦蕩蕩,也說的很清楚。
蕭四郎越發的尷尬:“那個”吃醋是有一些,不過那一剎那,他更多的是思量徐天青背后的事,他的病以及他為何突然出現在府門口的原因,現在析秋說的這么清楚,他沉吟了片刻摟著析秋,輕聲道:“傻丫頭!”又捏了她的鼻尖:“剛剛還夸你聰明,轉眼便就成了傻丫頭!”
析秋輕輕笑了起來。
正說著,天誠隔著門回道:“四爺,夫人,徐大爺來了。”
析秋和蕭四郎一愣,這么晚徐天青怎么會來,析秋問道:“他一個人來的?可說了什么事?”
“他一個人來的,只說要找夫人!”
析秋聽著詢問的去看蕭四郎,蕭四郎朝她點了點頭,道:“請他進來。”天誠應是腳步聲漸遠,不一會兒門再次被敲響,天誠推門進來析秋便看到一身品竹色直綴的徐天青走了進來。
比起前幾日的憔悴,今天的他顯得略精神了些,一進門他的目光就落在析秋身上,也不看蕭四郎很是急切的問道:“六妹妹,你是六妹妹是不是?”
析秋一愣,問道:“你病好了,記得我們了?”
“你真的是六妹妹,是析秋?”徐天青走進幾步緊迫的盯著析秋在看,上下打量不錯過一分一毫。
析秋猶疑的點了點頭,回頭看了眼蕭四郎,回道:“我是析秋。”一頓又問道:“表哥,你記起我們了?”
得到了驗證,徐天青仿佛得到了糖果的孩子,立刻笑了起來,上來兩步就要去抱析秋,析秋側身正要避讓蕭四郎卻是手臂一伸將她帶在了一邊,出聲道:“內子有孕在身,見諒!”
析秋松了口氣,透過蕭四郎寬寬的后背去觀察徐天青。
就見他動作一頓,仿佛才看到房間里還有別人,就擰了眉頭去看蕭四郎,滿臉純真不解的道:“你是誰?”
蕭四郎蹙了蹙眉頭,站在門邊的天誠已經有些站不住,上來一步道:“徐大爺,若是您無緊要的事,小人送您回去吧!”
“不要!”徐天青搖著頭,躲貓貓一樣去看站在蕭四郎背后的析秋,沖著她招招手:“六妹妹快來,我又給你找了一本新的刺繡的書,你一定會喜歡的。”
析秋愕然,他這樣子分明神智也受了影響,仿佛記憶和心智停留在他們才認識時不過八九歲時的樣子。
“四爺!”析秋拽了拽蕭四郎的衣袖:“表哥這樣很不對勁。”看人的眼神也是直直的,轉動眼眸也是遲疑僵硬的,直盯著看某一處
“送他回去吧。”蕭四郎擰了眉頭:“免得醫館尋不著心生著急。”
天誠點了頭,正要去和徐天青說話,門口啞童匆匆沖了進來,莽莽撞撞的差點撞上天誠,若非他側身避開難保不被撞上,啞童也不看別人直接拉住徐天青,依依呀呀的打著手勢。
徐天青搖著頭不肯走連連搖頭
送走徐天青,析秋眉頭依舊緊鎖,蕭四郎嘆了口氣目光深遠,看著她道:“我已派人去尋解藥,這段時間只能委屈他了!”
“四爺的意思是,表哥他真的是中毒?”
蕭四郎目光一轉沒有否認更沒有確認。
第二日,蕭四郎一早去了朝中,析秋正和春柳說話:“你去醫館看看,表少爺昨晚回去有沒有事,還是不是依舊中午都會發病。”
春柳應是而去,在院子里碰到二門口的婆子,婆子回道:“春柳姑娘,侯府里的三夫人來了!”
三夫人進來,看著析秋不如前一次的客氣委婉,開門見山的道:“我有辦法治徐家大爺的病!”滿是不屑。
析秋聽著心頭暗驚,面上卻是淡然的問道:“三嫂如何得知我娘家表哥病了?”
三夫人看著析秋,就挑著眉頭輕淺的一笑,目含嘲諷:“四弟妹不用疑神疑鬼,我便是才來京城也知道,京城不過彈丸大小的地方,誰家的事能真正的隱瞞的住呢。”
析秋看著三夫人,就瞇起了眼睛。
她是什么意思,突然上門告訴她,她能治好徐天青。
她不可能毫無目的
題外話
網已撒
徐天青有徐天青的作用。
刪了點字,正好把前頭的債還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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