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四郎就低聲笑起來,握住析秋的手,煞有其事的點頭道:“嗯。去凈房。”說著,拉著析秋的手就要進凈房。
析秋想到那個晚上,就面紅耳赤,轉身往柜子邊走:“妾身給您去找衣裳。”蕭四郎就擺著手,眉梢微挑滿臉的笑意:“那我們一起!”
竟有副無賴的樣子。
這是析秋第一次見到他喝的微醺的樣子,眼神清明,走路雖有些不穩卻不至于跌跌撞撞,她擰了眉頭問道:“是和沈世子喝的嗎?”
“嗯。”蕭四郎回道:“說是聚聚!”
析秋嘆了口氣,決計不再和他一起進凈室,將他扶坐在炕邊,自己進去打了熱水出來給他擦了臉,又扶著蕭四郎在床上躺下:“您睡會兒,妾身過去給您煮些醒酒湯。”
蕭四郎卻是手臂一帶,將她拉到床上:“不用。陪我一起睡會兒!”說著,竟然是翻了個身,將析秋放在他胸口,讓她趴在他身上,又拍了拍她的后背道:“不許動!”
析秋瞪著眼睛,就看到蕭四郎勾著唇滿臉上都是滿足的得意笑容
過了許久,蕭四郎斂了面上的笑容,淡淡的說道:“圣上要將黃達從遼東召回來”他聲音很輕,析秋很努力才聽清他說什么。
析秋隨即一愣,黃達,是遼東總兵黃達吧,當時蕭四郎和沈季帶兵去追岱欽時,是黃達寫的奏折進京的
“四爺不高興?”析秋悶悶的問道。
蕭四郎撫著她的后背,閉著的眼睛睫毛動了動,回道:“沒有,客觀的說黃達是如今朝中,鎮守遼東的最佳人選。人有所長,軍績之上別的事情也較之不重要了。”
也就是說,黃達的人品或許不怎么樣,但是作為將領行軍打戰他還是合格的。
析秋若有所思,沉吟了片刻道:“圣上是不放心黃達,所以才將他召回來放在眼前?”
蕭四郎沒有說話,析秋趴在他的胸口,就聽到他發出淺淺的鼾聲。
等析秋醒過來時,身下已經沒了蕭四郎,她揉著發酸的脖子問道春雁:“四爺什么時候走的?”春雁笑著回道:“夫人睡著了,四爺就走了,說是去衙門晚上會回來吃飯!”
析秋點點頭不再說什么,起來梳洗后,佟全之就來了,他穿著一件青褐的直綴,高高壯壯的,圓圓的臉上已經有幾分男子的擔當,他抱拳笑著道:“六姐姐,你找我什么事?”
析秋讓了坐,問道:“讓你來,可耽誤你功課了?”他每日都要去練拳,如二夫人所說他真的很勤奮。
“沒事!”佟全之道:“我這兩日都在家中看書呢。”
析秋聽著露出錯愕的表情來,佟全之就羞澀的摸著頭,憨厚的笑著回道:“師傅說我書念的少了,便是以后當將軍也要會寫奏折才是。”
佟全之的夢想便是統領千軍萬馬,殺伐與戰場之中建功立業!
“原來是這樣!”析秋笑了起來,很難想像佟全之拿著書是什么樣子,她道:“二嬸嬸回保定了?我也沒來得及去送她”
佟全之回道:“前兒走的,娘讓我告訴六姐姐,若是得了空就和大都督一起去保定,那邊雖不如京城,但有山有水比起京城來,卻要愜意許多”
二太太能這么想,析秋很高興,畢竟從高處跌落下來,不是所有人都能夠承受的。
“還沒恭喜您呢。”佟全之笑著道:“聽說大都督給六姐姐請了誥命!”說著一頓又問道:“大都督可在府里?上次他可是答應我,若是我贏了他,就推薦我進軍營的。”
析秋挑了挑眉:“這會兒可能在外院的書房里,你若是想要找他,等待會兒我讓你送你過去你要去軍營,圣上不是開了武科,你怎么不去試一試?”
佟全之就滿臉不屑:“那有什么用,真正的武功是要在戰場上見分曉的,怎么能和那些文弱書生比,考個功名又能如何!”
析秋無語,不知道二太太要是聽到他這番論會怎么想。
佟全之這邊不知道析秋所想,就問道:“六姐姐找我什么事?”
“我有事想請三弟弟幫忙。”析秋面露鄭重看了春雁,春雁會意立刻帶著人出去,又小心的把門關上,她和碧槐守在了門口。
房間里,低低的傳出析秋和佟全之的說話聲
約莫了過了半個時辰,佟全之才打開門,抱拳對析秋道:“六姐姐放心,我一定不負所托。”
“麻煩三弟了,不管事情成不成,你自己定要注意安全。”佟全之滿不在乎:“不過小事一件,我和五城兵馬司的劉副統領可是忘年之交,昨晚我們還在一起研討拳技呢。”
析秋依舊是不放心,又叮囑了幾句才讓佟全之離開,又對春柳道:“送三少爺去外院找四爺。”
佟全之就隨著春柳出了院子,一路去了外書房。
稍后春柳回來,笑著對析秋講外院的事情:“四爺讓三少爺五招,可五招還沒到三少爺就已經輸了。”想到佟全之的表情的,春柳己掩面咯咯笑個不停。
“三少爺還在外院?”析秋笑著停了手里針看著春柳問道。
“走了。”春柳答道:“說是還有事要辦,和四爺切磋了幾招,就匆匆出了門!”析秋笑著點點頭,又問春柳:“你回去,姨娘和七少爺都還好吧?”
春柳滿眼里都是愉快的笑容:“我以為姨娘不知道,還想著邀功呢,誰知道府里面都傳遍了,姨娘可高興了一日說的話平時幾日說的都要多,大少奶奶也說明日就過府來給您賀喜呢!”
析秋就笑了起來:“可見到七少爺了?”春柳搖搖頭:“說是書院里有個先生病了,他留下來照顧先生,等過幾日再回府。”
“你回頭在庫房將從佟府帶來的燕窩和人參,三七包些讓人送去給七少爺!”也不知是哪位先生病了!
春柳點頭應是,又道:“夫人,奴婢剛剛出去時,正好在側門碰到金大瑞家的,說是要進來給您請安。”
析秋眉梢微挑,問道:“怎么又沒進來,都說了什么?”春柳就露出戲謔的笑容,掩面道:“奴婢瞧她的樣子,像是在門口等了有半天了,說是聽說您封了誥命想進來給您賀喜的,可想您事情肯定多,就在門口和我說說也行。”說完一頓又道:“奴婢聽著她說了半天才聽出她的本意來”
“哦?”析秋端了茶喝了一口,金大瑞,鄒伯昌幾人自領了差事,一兩天沒消息傳來,恐怕是有了分歧,金大瑞家的才故意在門口等春柳,想探一探她的意思吧?!
春柳笑著道:“奴婢瞧她的意思,恐怕是想去通州,那邊的田好產量也高,幾個人正爭執不下呢。”
兩個莊子,三戶人家,若是都想去莊子里,那倒是不好商議。
不過去莊子有去莊子的好處,莊子里地多留在那里平日里養些雞鴨能貼補貼補,田埂上也能種些豆子果樹什么的,比起看宅子莊子里雖累,但總是收入穩定些。
析秋正要正說話,太夫人房里的紫薇來了:“四夫人,太夫人請您過去。”析秋擱了手中的鞋樣子站起來,笑著回道:“這就去。”
說著,進了內室換了件衣裳,就帶著春柳和碧槐出了門,路上,她仿佛不經意的去問紫薇道:“可說了什么事?”
紫薇笑著回道:“奴婢也不知道,不過瞧著太夫人很高興的樣子。”
析秋點點頭沒有再說什么。
等進了太夫人的院子,紫薇給她打了簾子到暖閣里,太夫人正和吳媽媽在說話,見析秋進來就笑著點點頭,指了前面的杌子對析秋道:“坐吧。”
析秋就在太夫人指的杌子上坐了下來,太夫人端了茶喝了一口:“找你來,也沒有旁的事,就是今兒府里山東莊子里的管事媽媽,年底趕著來交租,說起她的大兒子今年十八了,一直也沒娶媳婦,想求我給他在府里指個丫頭,我便想問問你那邊,可有合適的丫頭。”
析秋聽著一愣,府里那么多丫頭,太夫人怎么會好好去問她身邊有沒有合適!?
太夫人見析秋沒有說話,便又道:“那小子我也見過,人長的憨厚老實,是個能吃苦的,平日里話不多但種田卻是一把好手,丫頭配給他不會吃苦!”
析秋忽然明白,太夫人指的是春雁。
“娘!”析秋笑著問道:“這是件喜事,只是可惜我身邊沒有合適的”一臉惋惜的樣子:“若不然嫁去山東倒真的很好。”
太夫人表情微微一頓,看了析秋一眼,便嘆了口氣道:“那我便讓你二嫂在府里給她瞧瞧吧。”這件事仿佛不打算再提了。
“二嫂定是有辦法的。”析秋笑著說著,心里卻提了起來,太夫人這一次是真的一時興起提到春雁,還是真的有意想把春雁送出府去?
不管太夫人是怎么想的,這無疑也是給她提了個醒。
太夫人微微點頭,一時就冷了場,正好敏哥兒和鑫哥兒讓由各自奶娘抱著從碧紗櫥里出來,鑫哥兒看到太夫人就伸開手摟著太夫人的脖子,太夫人就看到鑫哥兒新換的衣褲,回頭去問奶娘:“又尿了?”
奶娘就尷尬的點點頭。
鑫哥兒將臉埋在太夫人脖子里,抬著小臉悶悶的道:“祖母,鑫哥兒是不是很笨。”
太夫人就拍著鑫哥兒的背笑著道:“鑫哥兒很聰明,怎么會笨呢!”鑫哥兒就昂著頭,眼淚汪汪的看著太夫人道:“敏哥兒是弟弟,可是他就不尿床,可是我”
“沒事,沒事!”太夫人安慰了幾句,可鑫哥兒依舊是嘟著嘴滿臉的不高興,泫然欲泣的樣子,一直賴在太夫人身邊,奶娘過去要鑫哥兒也不愿意松手。
吳媽媽怕太夫人一直抱著身體吃不消,也想過去接,鑫哥兒卻是張開嘴哇的一下委屈的哭了起來。
“沒事,沒事!”敏哥兒撲棱著小腿從炕上爬過去,像大人一樣摸了摸鑫哥兒的腦袋:“你別哭了,從今晚開始,我夜里就喊你起夜好不好?!”
鑫哥兒不聽,小臉紅紅的哭的地動山搖的,滿院子里就聽到他的哭聲。
太夫人皺著滿臉的心疼。
“娘。”析秋走過去試探著對太夫人道:“我來試試吧。”
太夫人一愣,看著析秋,析秋就笑著朝太夫人點點頭,太夫人目光頓了頓
“鑫哥兒乖。”析秋試著伸手去抱鑫哥兒:“四嬸嬸抱抱好不好?”鑫哥兒不聽緊緊摟著太夫人的脖子,析秋就去拉鑫哥兒的手,邊拉便贊嘆道:“鑫哥兒的力氣真大,是個男子漢。”
鑫哥兒哭聲一頓,析秋乘機將他從太夫人身上抱過來。
鑫哥兒癟著嘴看著析秋,析秋笑著抱他坐在杌子上,將他放在腿上,拿了帕子給鑫哥兒而擦眼淚:“鑫哥兒剛剛摟著祖母的脖子,力氣可真大,四嬸嬸都快拉不動了。”
“真真的?”鑫哥兒紅著眼睛抬頭不確信的看著析秋。
析秋很認真的點點頭:“是,鑫哥兒是個小男子漢!”說完,就見鑫哥兒又癟了嘴欲哭的樣子:“我不是男子漢,敏哥兒才是,男子漢不會,不會”
“鑫哥兒不要哭。”然后又挨著鑫哥兒耳邊小聲道:“我們每個人小時候都會尿床,就是男子漢小時候也會尿床哦!”
鑫哥兒聽著眼睛一亮,歪著頭看著析秋道:“那四叔和二叔還有五叔小時候也尿床嗎?”
析秋一頓,就拿眼去看太夫人。
太夫人就擰著眉頭看著鑫哥兒,見析秋看過來就松了眉頭,笑盈盈的看著她們道:“是,你二叔,四叔還有五叔小時候也尿床。”
鑫哥兒終于停了哭,仿佛知道了一個不可思議的事情,睜著眼睛問道:“祖母,您說的是真的嗎?”太夫人就笑瞇瞇的點點頭。
“四嬸嬸。”鑫哥兒又天真的看著析秋:“您小時候也尿床嗎?”
析秋倒沒什么,這邊太夫人聽著卻是一愣,正要斥鑫哥兒,敏哥兒卻是皺著小小的眉頭喊鑫哥兒:“鑫哥兒,不要亂說話!”
鑫哥兒就縮了縮脖子,有些怯生生的看著析秋。
“也尿過。”就在太夫人和敏哥兒以為析秋不會回答時,她卻笑著摸著鑫哥兒的頭,認真的說道:“四嬸嬸小時候也尿的。”
鑫哥兒就歪在析秋的懷中咯咯的笑了起來。
太夫人有些詫異的看了眼析秋,眼底就露出一絲笑意來,吳媽媽也是滿臉的笑:“沒想到鑫爺這樣喜歡四夫人!”
敏哥兒坐在太夫人身邊,看著正各自笑的開心的析秋和鑫哥兒,眼底滿是疑惑的樣子。
正在這時門簾子一掀,蕭四郎大步走了進來,見房間里笑聲融融,析秋抱著鑫哥兒不知正說著什么,正笑的眉眼彎彎,他的心情也不由愉悅了一分,問道:“說什么,這么開心。”
太夫人讓吳媽媽給蕭四郎上了茶,這邊不待他坐下,鑫哥兒就從析秋的膝蓋上跳下來,獻寶似得朝蕭四郎道:“四叔,四嬸嬸說她小時候尿過床!”
“鑫哥兒!”析秋沒料到鑫哥兒會說,而且還是當著蕭四郎的面,即便是開玩笑,她的臉也忍不住紅了起來。
蕭四郎看著析秋雙頰緋紅,滿臉羞澀的垂著頭,唇角也勾出高高弧度。
太夫人看在眼里,微微嘆了口氣。
等蕭四郎和析秋離開,太夫人就和吳媽媽道:“瞧著老四對她是真的上了心,我還瞧過他對誰這樣過。”
“可不是。”吳媽媽笑著道:“瞧四爺笑的,奴婢可從來沒瞧過呢。”
題外話
關于蕭四郎的名字~他真的米有名字。在文的后面我會解釋他為什么沒有名字。這其中有個很大的原因,連著最后的秘密。
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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