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真正嫡出的名正順的公主,比起德宗所出的幾位公主,她的身份地位都要高出許多。
難怪二太太露出這樣驚訝的表情來!
只是長亭公主到佟府來做什么?她暗暗納悶之際就聽到大老爺上前抱拳行了禮,道:“不知太夫人蒞臨寒舍有失遠迎,只是小女此刻正在舉行及笄禮,不知太夫人來所為何事?”
沈太夫人就笑瞇瞇的看了眼大老爺,目光爍爍落在跪在二太太身后的析秋身上,微微一笑,道:“老身受人之托,今日來給六小姐做主賓!”
這已經不能用驚訝來形容了,武昌伯府的太夫人,來給區區五品官的庶女做主賓?!
及笄禮雖只是形式,小戶人家的女子隨隨便便買了發簪,母親幫著挽了發髻,便算是禮成,可也有辦的隆重,這隆重者并非是說佩戴的首飾的華麗,或是觀禮者人數多或是少,而是主賓的身份身份越高就無形中提升了女子的身份地位。
大老爺滿臉驚訝,不過總歸是官場游走多年,一瞬間便恢復了從容,笑著道:“太夫人能給小女做主賓,那真是佟氏的榮幸,小女的福分,求之不得!”并沒有問受何人之托,便做出請的手勢:“太夫人請里面坐。”
沈太夫人眼底露出贊賞之色,由大老爺相迎進了佟氏祠堂,江氏也回過神來趕忙讓佟析硯扶著析秋進去,二太太也隨著進去招待沈太夫人。
析秋垂著頭行了禮,由沈太夫人說了頌贊的話,二太太親自幫析秋挽了發髻,佟析硯和佟析佳捧著托盤來,在江氏滿口吉祥話中,戴上了蕭四郎送的那只發簪,及笄禮便完成了。
析秋朝沈太夫人磕頭行禮,沈太夫人朝她招招手,道:“過來,讓我瞧瞧。”析秋垂著頭走了過去,太夫人就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不迭點頭贊道:“果然是個水靈的孩子。”又輕輕捏了捏析秋的手,隨即析秋手心里就多了一封信。
析秋微微一愣,抬頭朝沈太夫人看去,就看到她正慈眉善目的和二太太說話,面上毫無異色,她暗暗心驚,不動聲色的將手收了回來攏在袖子里,極力讓自己的面色如常。
接下來發生了什么事,太夫人何時走的她一概不記得,待送走了賓客她迫不及待的回到房里!
拿著沒有署名牛皮信封在手里,析秋從來沒有覺得一張紙的重量這樣重,她心砰砰的跳
緩緩拆開信,信紙上四個大字頓時躍在她的眼中
等我回來!
四個字,只有四個字,再沒有多余的話,哪怕一滴墨汁
析秋眼前毫無征兆的便模糊了起來,她捏著信紙在眼淚落下的那一瞬間,嘴角也綻開一絲如釋負重的笑容。
這個人還是不改作風,所做的事永遠都是這樣出人意料!
不過他既然能寫信,雖然這封信字體潦草,一看便是情急之中寫的,但至少可以說明,他還平安的活著,還能讓人將信帶回來,至于為什么到現在沒有軍報回京,為什么他們要孤身直入草原,這些答案恐怕只能等到他回來時才能解開謎底了。
析秋松了口氣,小心翼翼將信收好,靠在床上不一會兒就迷迷糊糊睡著了,這是這么久以來,睡的最踏實的一覺,等她醒來房間里已經點了燈,春雁和春柳在房外小聲的說著話
聽到房里的動靜,兩人急忙推門進去,見到析秋醒了,兩人笑道:“小姐總算醒了,您要是再不醒,恐怕大老爺要去請胡大夫了。”
析秋看了時辰,竟然已經是酉初,她足足睡了四個時辰。
“小姐,飯還在爐子上溫著呢,奴婢端來你用些?”春雁說著就看著,析秋點頭道:“擺在外面吧!”
春雁就咋舌的看著六小姐喝了滿滿的兩碗粥。
過了七月二十日,蔣家請的媒人司直郞劉大人的夫人,就日日上門來磨,這一次大太太也沒了選擇,大老爺就定在八月初二的日子,當初和周家定的也是八月,后來蔣家來提親雙方原也是有意八月,但大老爺卻礙著周家沒有立刻定日子,如今蔣家三次上門來催,就索性把日子定在了八月初二。
到了七月三十,佟全之從保定趕了過來,山東徐大人也派了幕僚到了佟府,應天張府也來了一位四舅舅,析秋被叫外面見了禮,得了一個水汪汪的玉佩做了見面禮,就和佟析玉退了出來,留了佟析硯和佟慎之在里面說話。
聽說四舅舅見到大太太,姐弟兩人就抱頭哭了一場,這才知道姨太太回到應天后就大病不起,如今也纏綿病榻,而表少爺至今毫無下落,有人說在蓬萊見過,有人卻說在余杭見過,可每每去尋的人找過去,不是認錯人了就是人已經走了。
姨太太心里著急,這邊又被徐大人扔在應天,就徹底病倒了,張家大舅舅向來脾氣暴躁,當即就把姨太太趕出了府,索性沒有做的太絕,而是在張府外給姨太太置了間宅子,派了人過去伺候。
姨太太就日日孤零零的躺在床上,吃飯喝水都要人伺候。
析秋聽到時沒有說話,心里卻有些擔心徐天青,徐大人是一方父母官,找人的力度不可謂不大,可是尋了這么久卻依舊毫無音訊,難道徐天青真的
她并不希望徐天青出事,當初的事情也并不能怪他,她忽然想到以前室友常常說的一句話:在錯的時間遇見對的人,只能一場心傷!
他們之間算不算這樣呢?!
“六姐姐!”佟全之拉著她說話:“蕭大都督的事我知道了,你盡管放心,以我對他武藝的了解,區區蒙古兵根本傷不了他!”大半年不見,十一歲的佟全之長高了許多,又黑又壯,說話時聲音低低的嗡嗡響,很有底氣!
析秋吃驚的看著佟全之,忽然很好奇,佟全之的舅舅長的是什么樣子,都說外甥像舅舅,佟全之既然不像佟家的男兒,那么就只能像二太太的娘家人了。
“三哥,怎么半年不見,你個子長了這許多!”佟敏之挺著身板就湊在人高馬大的佟全之身邊,怎么比也是比佟全之矮了半個頭,不由懊惱的道:“怎么我就沒長個子!”
佟全之哈哈大笑,頗有俠士之風:“你整日死讀書,吃的又少,哪像我整日跟師傅練功,一頓飯要頂了你三天的伙食!”
佟敏之不服氣,擰著眉頭道:“別吹牛,待會兒我們比一比!”又拉著析秋道:“六姐姐,您待會兒給我做評判。”
析秋就笑著直點頭。
這邊兩人正說的起勁,佟析硯從正院里出來,眼睛紅紅的,析秋迎了過去,佟析硯擦了眼淚看著他們道:“怎么都站在這里說話。”析秋就笑著道:“三弟弟正說自己飯量大呢,吵著要比一比!”
佟析硯就笑了起來:“這好辦,不如就到我那邊坐坐,我讓代菊做了飯過來,你們當場比一比就是!”
“走!”佟全之手臂一揮,拉著佟敏之就朝西跨院走,佟析硯也提著裙子跟在后面,說著要比吃飯還是吃饅頭,析秋無奈的看著她們,她知道佟析硯這是心里害怕,所以吵著讓佟全之和佟敏之去鬧一鬧,分散她的注意力。
在佟析硯房里鬧到半夜,若非佟敏之打著哈欠倒在椅子上睡著了,佟析硯還不放她們走,析秋保證明天一早就來,佟析硯這放佟全之和佟敏之離開。
第二天一早,蔣家送來了聘禮,又讓將佟析硯的嫁妝抬回去,佟府內外鞭炮聲不斷,析秋被佟全之拉著去正房里,去看蔣家送來的那只鵝“不是用雁嗎,怎么改成鵝了?”
佟敏之拍了他腦袋道:“雁哪能隨隨便便抓的,現在許多功勛貴胄娶親,也是用鵝代替的!”
“哦!”佟全之似懂非懂,兩個人又跑去看聘禮,析秋就帶著春雁和碧梧悄悄去了佟析硯的院子。
房間里佟析硯平日里用的東西,尤其是書架的上的書,原來滿滿當當的書架現在已經干干凈凈一本不剩全部搬去了蔣家佟析硯坐在床上,床邊的架子上掛著大紅喜袍,她雙頰緋紅的坐在哪里絞著手帕。
見到析秋進來,她眼睛一亮,就拉著析秋問道:“蔣來都來了什么人?”
析秋笑著回道:“說是蔣大人的一個堂弟和周舉人送的聘禮,我沒見到,不過聽說那周舉人長的一表人才!”
周舉人佟析硯聽徐天青說起過,以前常來佟府,后來徐天青出了事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再出現,沒想到如今和蔣士林也走的這樣近。
“都送了什么?”佟析硯急切的問道。
析秋見她這樣,就笑著把嫁妝大概說了一遍,又道:“等明天大嫂從蔣家回來,你就知道了。”江氏今晚要留在蔣家鋪床暖房。
佟析硯滿臉的不安,拉著析秋道:“房媽媽說明天辰時花轎就會到府里,讓我晚上早些睡,明早丑事末就起床,會有全福人來給我梳洗可是這樣?”
析秋點著頭道:“應是這樣,你若是心里沒了底,不如先讓端媽媽回來,也不用直接去蔣府了。”大太太終于同意接了端媽媽回府,陪著佟析硯一起去蔣府。
“不行!”佟析硯擺著手道:“端媽媽說她見到佟府就會想到心梅,執意今晚直接去蔣府,一來她在那邊先弄清楚府里的情況,我過去也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再者,她留在這里也幫不上忙,跟著跑來跑去她身體我也不放心。”
析秋就點點頭,又道:“那就請了房媽媽來陪著你,也和你仔細講講明天的規矩。”佟析硯還是搖著頭,就拉著析秋道:“你晚上留下來陪我吧,我實在睡不著。”
不待析秋說話,二太太就笑瞇瞇的從外面進來,析秋知道二太太來是代替大太太,給佟析硯講房中事的。
佟析硯的臉騰的一下紅了起來,析秋就借故站了起來:“二嬸嬸來了,那我先回去吧!”二太太也沒有留析秋,佟析硯則是滿臉紅暈的站在那里。
析秋忍著笑,帶著春雁匆匆出了門。
回到房里梳洗過后,析秋只覺得才睡著,春雁就已經隔著帳子道:“小姐,丑時到了!”
析秋就趕忙穿了衣服,梳洗過后隨便吃了半碗白粥,去了佟析硯房里,佟析硯正坐在梳妝臺前,大老爺同僚的一位姓施的夫人做的全福人,正在給佟析硯上妝,佟析玉已經端著茶坐在一邊,和她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析秋端了茶坐下,不過一會兒,佟析也趕了回來,析秋和她們也沒有話說而佟析硯則由于緊張,想說話卻是一句也誰不出來。
不一會兒,大太太由滑竿抬著進來,她穿著絳紅的褙子,頭發梳的一絲不茍,臉上看的見也精心收拾過,看著佟析硯大太太就哭了起來,房媽媽就抹著眼淚道:“一轉眼,四小姐也要出閣了!”
這邊全福人凈手焚香后,開始為佟析硯梳頭,嘴里不停說著吉祥的話,待梳好頭佟析就夸張的嘖嘖夸嘆:“四妹妹今天可真漂亮!”
仿佛不過坐了一會兒,屋外就響起鞭炮聲,佟全之和佟敏之就隔著窗戶大喊一聲:“新郎官來了!”
析秋就看到佟析硯的身子瞬間僵硬起來,大太太眼睛的淚水也流的更兇,戀戀不舍的看著佟析硯,可只有嘴角流著的口涎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佟析硯看著心酸,就趴在大太太膝頭要去哭,全福人就拉著佟析硯:“四小姐,今兒是好日子,可不能落了淚!”
析秋看著也紅了眼睛!
佟析想拉著佟析玉去前頭看,可佟析玉當著大太太的面不敢太放肆,佟析佳向來喜歡粘著佟析玉,所以佟析看來看去就只有析秋,可自上次從析秋房里氣沖沖的出去,她們到現在還沒說過一句話。
她不喊自己,析秋自是不會主動和她說話!
佟析就無趣的坐了一邊喝著茶。
一陣鞭炮喧天聲中,析秋仿佛聽到佟府的大門外人聲典沸,過了一小會兒佟敏之就隔著窗戶喊道:“新郎官叫開了門,進府了!”
大太太就對房媽媽點點頭,隨即她坐著的滑竿就再次抬了起來,大太太不舍的看了一眼佟析硯,就又抬回了正房里。
院子里里外開了席面,析秋幾個姐妹就在房里隨便吃了點,等前面的宴席散了,全福人就進來幫著佟析硯穿了大紅飛鳳的嫁衣,蓋上了蓋頭佟析硯隔著長長寬寬的袖子緊緊握住的析秋
“四姐姐!”析秋小聲道:“蔣公子在外面等你你常常盼著的這一刻終于來了”
析秋幾不可聞的聽到佟析硯隔著大紅的帕子嗯了一聲。
隨后兩道清脆的笑聲后,蔣家請的媒人進了門,說了許多的吉祥話,兩邊的媒人就服侍著佟析硯吃了一口百合蓮子羹,然后又吐在了帕子上一分為二,一半會放在佟家的米倉上,一半將放在蔣家的米倉中
一聲齊唱,佟析硯就由著兩邊的媒人扶著出了門,到了大太太房里和等在那邊的蔣士林給大老爺和大太太磕了頭,房媽媽帶著大太太說了許多話,直到辰時過了半刻,才由著佟慎之背著出了門,在一遍鞭炮聲中,佟析硯抱著寶瓶上了花轎,禮樂聲隨即響了起來
析秋看著,視線也模糊了起來!
題外話
明天開始~大婚。
關于洞房怎么寫~咳咳我好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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