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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9 侯府

    這幅畫似曾相識!

    析秋皺著眉頭細想,忽然間她想到,徐天青曾送了她一本書,叫《大周古物博覽》,上面就有這副畫,但那只是一副畫,析秋當時看到時便想到《清明上河圖》,與之不同的是,那幅畫是內宅的繁榮之象,卻沒有想到如今竟是看到一副一摸一樣的畫作,還是雕刻之品。

    這副壁畫石壁灰白,刀鋒處鋒利,人物線條圓潤,她便是不懂也知道這絕非凡品。

    她不由暗暗感嘆,宣寧侯曾經是怎樣的輝煌,不過是侯府的內宅,竟有這樣的珍凡之品。

    馬車在石壁前行了半盞茶的功夫,在一車靜謐之中時間過的緩慢,不知過了多久車馬車又拐了兩個彎,終于停了下來,就由婆子隔著車簾子道:“親家小姐到了。”緊接著就有婆子在車外放了角凳,司杏和春雁就一左一右扶著析秋踩著角凳下了車。

    房媽媽就笑著自大太太那邊,拿著荷包一一打賞了婆子,大太太已經由吳媽媽扶著進了一道高高的垂花門,佟析硯落后一步正在門口等著析秋,析秋朝她微微一笑拉了佟析硯的手,兩人并肩進了門子。

    眼前豁然開朗,佟析硯熟門熟路的拉著析秋進了一個院子,院子里是打造平整的石青石板,穿過院子又隨著大太太上了抄手游廊,在大太太和吳媽媽的說笑聲中,向南拐了過去,一路上不時有穿秋香色比甲的丫鬟朝析秋和佟析硯行禮,兩人微笑著受了禮,就出了游廊眼前赫然出現了一個四方的院子,七八間的正房左右帶著耳房,院子兩側種了冬青和一些蔥綠的植物,就有八個丫鬟立在院子里的兩側,見大太太進來就齊齊屈膝行了禮,大太太由吳媽媽扶著上了三階的臺階進了正房,這時房里已經有婦人打扮的女子迎了過來,蕭延箏正在那婦人身后,朝析秋露出明亮的笑容。

    佟析硯就壓著聲音和析秋介紹道:“這位就是宣寧侯的大夫人岑氏。是已故長寧公主府嫡出的大小姐,先帝封了安陽郡主。”析秋微微點頭,目光已經落在侯夫人的身上,她穿著一件正紅色的對襟雙金素面褙子,梳著圓髻上左邊別著一支五鳳朝陽桂珠釵并著一支嵌珠珊瑚蝙蝠花簪一支銀鍍金嵌寶蝴蝶簪,瓜子臉目光看人時很溫潤,并沒有出生高門又是郡主的飛揚和目中無人,她朝著大太太微微一笑:“婆婆正念著親家太太呢,讓我出來迎迎,可巧您就到了。”說的話也是清清淡淡,不顯得疏離,也不熱絡。

    大太太仿佛對她這樣已是習以為常,也是笑著道:“老太夫人久等了。”就和侯夫人并肩進了正門。

    “我們也進去。”佟析硯就拉著析秋的手也上了臺階,佟析玉沉默的跟在后面,丫頭婆子并未進門由一個圓臉的大丫頭笑著攔在了門口,立在門外候著。

    析秋進門,便又是一愣,正廳里掛著一張《匡廬圖》下方放著一張供桌,供桌上左右供著香橘供果,又放著白釉印花的花瓢里面插著一只盛放的海棠,一方大理鑲黃花梨的云紋八仙桌石上擺著青花瓷的茶盤,兩邊架著的多寶格上,擺著玉器瓷料的擺設,上放一方玉璧底碗,一只高足琉璃高足杯,一方白釉臥獅的香薰爐,一套五彩的將軍罐,青花天球瓶落在下方

    一方雞翅木底座的象牙插屏將正房隔開,上面繪著春日花鳥鳴翠的圖案,生機勃勃的樣子。

    這樣的裝飾,作為侯府太夫人的正屋,析秋覺得不算奢華,就是與大太太房里相比也略顯得低調了些。

    不過她轉念又想到,如今侯府不比從前,韜光養晦之際正是要低調,太夫人這般倒也在情理之中。

    插屏后方已經聽到大太太的說話,佟析硯就拉著析秋拐進了八方的插屏后面,里面加上大太太五位夫人,正位擺著一方黑漆萬字不斷頭三圍羅漢床,上面坐著一位年紀約莫五十幾歲,穿著絳紅福祿壽八喜雙金褙子的,面龐白皙下巴尖尖的,臉上生了皺紋,但一雙眼睛卻是精神爍爍,看人時仿佛一眼就能將人看個透徹。

    而剛剛出來迎大太太的侯夫人和蕭延箏,正一左一右的擁著太夫人坐著。

    大太太已經和太夫人見過禮,見佟析硯并著析秋和佟析玉進來,便轉了身去向太夫人介紹:“四丫頭您見過,這是六丫頭,這是八丫頭。”三位小姐就上前恭恭敬敬給太夫人行了禮。

    太夫人滿臉的笑,看著佟析硯道:“四小姐也不常來坐坐,也能陪你姐姐和延箏做個伴。”佟析硯就笑著回太夫人的話:“我確實想來,可就是最近身子一直不爽利,心里念著您,卻是不敢過去打攪您。”

    太夫人仿佛知道佟析硯的病,也不再多說什么,就道:“這里和家里一樣,想來便來沒的那么多講究。”太夫人又看向析秋:“這就是六小姐?”又朝析秋伸出了手,笑道:“過來,我瞧瞧。”

    析秋就很乖巧的走了過去:“太夫人。”太夫人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遍,對大太太道:“果然和吳媽媽說的一樣,是個標致的。”

    大太太笑道:“是太夫人抬舉她了。”析秋垂著臉任由太夫人打量,蕭延箏則掩袖輕笑著起身,和析秋站在一起道:“母親可別夸她了,她面皮薄的很。”

    太夫人就笑了起來:“就你明白,我瞧著六小姐大方的很。”

    大太太目光一閃,視線就落在析秋身上,暗暗詫異蕭延箏什么時候析秋這樣的熟絡,面上卻已經笑著道:“二小姐說的不錯,這丫頭自小就是個害羞的。”

    太夫人就呵呵笑了起來,又去看佟析玉:“這是八小姐吧,前幾年還聽你大姐姐說你才五六歲,次次跟在她后面要糖吃,沒想到個子竟是這般高挑,大姑娘的樣子了。”

    佟析玉驀地的臉紅了起來,大太太又道:“癡長了個子!”

    太夫人笑了笑,不如討論析秋一般,仿佛很喜歡的樣子,只提了提佟析玉并未再說什么,又指一邊的一位穿著蜜合色褙子的夫人給大太太介紹。

    析秋目光就不期然的落在佟析玉身上,就見她揪著帕子,臉上的紅色驟然褪去,變的慘白毫無血色。

    她暗暗納悶之時,蕭延箏就拉著她到一邊說話:“你真是好大的架子,我請了這么多次,你也不來看看我。”

    析秋就無奈的笑著:“最近府里事情多,便是想來也是難出來的。”蕭延箏也知道析秋的難處,就笑著道:“待會等見過各位夫人,就去我那邊坐坐吧,聽說你針黹做的好,我特意尋了好些花樣子給你留著呢。”

    析秋露出猶豫之色,蕭延箏湊在她耳邊小聲道:“不讓你為難,我去說!”又朝析秋眨眨眼睛。

    析秋就朝她笑笑,算是沒有反駁,就松了蕭延箏的手跟上了大太太的步子,大太太帶著佟析硯,由侯夫人領著,先是和錦鄉侯的阮夫人見過,大太太又介紹了析秋幾人,阮夫人各給了見面禮,侯夫人又引著她和坐在阮夫人身邊的一位穿著絳紅色褙子,長的有些矮胖的夫人說話:“這是東昌伯府的錢夫人。”

    大太太目光一閃,想到佟析華說的那位中了舉人的周公子,大太太態度又顯得的熱絡了一分:“聽華兒提起過您,你常來這邊走動,若是有空也去我哪里坐坐,雖不如貴府寬敞,但勝在在通濟河邊,夏日里在河邊喝茶既風涼又又趣。”

    錢夫人見大太太這樣熱情,就笑著站了起來:“若是有空一定去叨擾。”她說著目光就落在佟析硯身上,隨即目光一亮,就問大太太道:“這位是?”

    大太太就將站在身后的佟析硯拉過來給錢夫人介紹:“這是府里的四丫頭,常說想念姐姐,讓我帶著來侯府玩兒,今兒趁著太夫人做壽,便帶過來一起走走。”

    “錢夫人好。”佟析硯就朝錢夫人屈膝行了禮,錢夫人很熱絡攜了佟析硯的手:“長的可真如明珠般兒今年幾歲了?”

    看來錢夫人對四丫頭的印象很好,大太太滿眼的喜悅,就聽佟析硯答道:“十三了。”

    錢夫人一連說了幾個好,又夸了幾句,這才放了佟析硯的手,大太太就將析秋和佟析玉介紹給錢夫人,錢夫人隨意點了點頭,她身邊的媽媽就給了佟析硯一對貓眼石的耳墜,析秋一支鎏金如意簪子,佟析玉同樣一支鎏金的蘭花簪子。

    出手很大方。

    三位小姐分別接過,又屈膝朝錢夫人行了禮,大太太笑道:“讓夫人破費了!”

    錢夫人笑道:“佟夫人客氣了,我瞧著三位小姐歡喜的很,夫人有空也帶去我哪里走動走動。”大太太就笑著又客套了幾句。

    這邊侯夫人轉了個身去和對面坐著的夫人打招呼,大太太一轉過去,隨即一愣,析秋也是一愣,原來他們遇到熟人了。

    “伯公夫人!”原來是武進伯府的夫人,大太太笑著走過去,伯公就迎著過來和大太太攜了手,大太太道:“沒想到遇到您了,可真是巧了。”

    伯公夫人笑道:“夫人可見外了,該換了口吧。”大太太就笑著接了話,轉了稱呼:“親家太太。”

    兩人雙雙笑了起來。

    旁邊的錢夫人就面露不解,打趣的問道:“怎么,二位夫人竟是打起了啞謎,弄的我暈暈蹬蹬了”

    一邊的錦鄉侯的阮夫人就笑著拉著錢夫人道:“姑奶奶這可消息閉塞了些,伯公府上個月可是定了佟府的三小姐呢。”

    析秋微微一挑眉,阮夫人喊錢夫人姑奶奶,難道錢夫人的娘家是錦鄉侯府的?

    隨即她又了然,京城的權貴之間都是龐根錯節的,他們之間有什么聯系,到也是正常,她目光落在錢夫人身上,就見錢夫人目光微微一閃,看著佟析硯的目光就有些發亮,析秋暗暗奇怪。

    伯公夫人目光就在析秋幾人身上轉了一圈,三位小姐就上前齊齊和伯公夫人見了禮,大太太就單獨介紹了佟析硯,伯公夫人給了一塊和田玉玉佩做了見面禮。

    “今兒真是熱鬧了,太夫人說請了自家人坐坐,到真是一家人了。”錢夫人掩袖而笑,上前朝太夫人笑道。

    太夫人就指著錢夫人道:“我瞧著就唯有你是外人了。”錢夫人就回頭和大太太道:“親家太太瞧瞧,這就瞧不上我了。”

    一屋子的人笑了起來。

    大太太就和伯公夫人并肩坐在了太夫人的下首,武進伯夫人就朝大太太問道:“三小姐可好?”

    “好的很。”大太太笑著拉著伯公夫人的手:“日日在房里繡嫁衣,夫人放心!”伯公夫人就笑了起來,微微點頭道:“有您照應著,我豈有不放心的道理。”

    大太太掩袖笑了起來。

    佟析硯和析秋,佟析玉依舊是坐在大太太身側的杌子上,蕭延箏回到太夫人身邊和侯夫人一人坐了一側,大太太就對房媽媽道:“把我們的賀禮拿出來。”

    房媽媽就出了門,不一會兒手里捧著個紅漆雙金的木匣子進來,大太太接過來就上前給太夫人:“尋常的又怕夫人瞧不上,就讓丫頭給您做了套衣裳,也不知合不合身。”

    太夫人笑著道:“即使親家小姐做的,豈有不合身的道理。”一邊阮夫人就道:“竟是送的衣裳,那必是不凡了,快打開瞧瞧讓我們也見識見識。”很高興的樣子。

    吳媽媽就看向太夫人,就見太夫人微微點了點頭。

    旁邊錢夫人也露出頗有興味的樣子來,既能當做禮物當著眾人的面拿出來,想必繡技必是了得,都說佟府是書香門第,子女個個飽讀詩書,就是不知道這女子的針黹又是如何。

    伯公夫人就用余光看了眼析秋,就見析秋正面含微笑的聽著眾人說話,手里捧著茶盅,動作優雅的用杯蓋拂著茶水里的浮沫,她想到那日在府里析秋來做客的樣子,又聽到碧槐說她打三小姐,伯公夫人就微微嘆了口氣,移開了目光。

    吳媽媽已經開了匣子,將里面的衣服拿了出來,就聽到錢夫人嘖嘖的上來牽了褙子的一角,嘆道:“瞧瞧這陣腳,細密有度。”她摸著褙子上貼上的海棠花,又翻過來看了看:“這花是貼上去了?竟是半點瞧不出來。”

    阮夫人也笑著道:“這花繡的好的,似海棠又非海棠,綠葉翠綠盈透,花瓣飄逸仿佛見著就覺得鼻尖又海棠花香縈繞了。”她看著大太太:“難怪夫人送衣服了,這樣的繡工,怕是錦繡閣也不一定能拿的出來!”

    太夫人也笑著點頭道:“這花是哪位小姐繡的,繡工這樣好,穿在我這老婆子身上真是糟踐了這好東西了。”

    大太太目光一閃,放了手中的茶盅,笑著對太夫人道:“三個丫頭一起做的,竟是我也分不清這花是誰繡的了,只要太夫人喜歡就好,三個丫頭也算盡了一份孝心!”

    佟析玉臉上一喜,大太太這樣說,就無疑將功勞平攤了,這樣與她自然是高興,佟析硯就驚詫的看著自己的母親,一下子就明白了大太太的意思,就暗暗抓住了析秋的手,析秋回頭朝她微微一笑

    大太太會這樣說,她早就預料到了!

    “雙金正紅的褙子,正好適合今日的喜慶,母親不如換了這件罷。”忽然,門外五夫人托著肚子走了進來,含笑著朝大夫人行了禮,又和諸位夫人見了禮,就笑拿著吳媽媽手里的那件海棠花的褙子:“這樣好看的衣裳,又喜慶又風雅,母親不如換了這件,也讓親家太太高興高興。”

    太夫人目光微微一凝,便笑著點頭道:“也好,也好!就怕糟蹋了親家小姐的一番好意了。”

    五夫人就笑著從吳媽媽手里接過褙子,手指在海棠花撫摸而過,目光微微一閃若有所思的看了析秋一眼,就若無其事的去扶太夫人:“兒媳伺候你換衣裳吧。”

    太夫人就笑著拍掉她的手,嗔道:“你挺著肚子還這樣鬧騰,快坐下來陪陪各位夫人說說話。”

    五夫人就笑著道:“是!”然后就看著吳媽媽陪著太夫人進了里面的碧紗櫥,她笑轉了身去和錢夫人說話:“好些日子沒看見您了,昨兒我娘家的母親和妹妹來,我還想請您過來坐坐的,趕巧您不在府里,母親還說沒見著您,白來了這一趟呢。”

    析秋就看見錢夫人目光微微一閃,也是靈透的笑了起來:“這可真是可惜了,我昨兒恰巧回了娘家,改日等夫人再來,定要去我那里坐坐,也讓我盡一盡地主之誼!”

    五夫人道:“夫人不必著急,我母親走了妹妹我卻留了下來,等夫人有空讓她來給夫人磕個頭。”

    析秋眉梢一挑,她本就覺得奇怪,五夫人懷有身孕不在這里招待在情理之中,可現在卻偏偏又突然來了,不去和大太太說話,不去和與侯府有通家之好的阮夫人說話卻單單挑了錢夫人,話題卻一直不離娘家的事

    心中一動,她就去看大太太,就見大太太眉頭幾不可見的蹙了蹙!

    “快坐下說。”侯夫人上前扶著五夫人,笑著道:“都是有身子的人了,竟還這樣孩子氣,別光顧著說話,你也歇一歇罷。”算是打斷了五夫人的話。

    五夫人臉上微微一變,就由著侯夫人拉著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這邊太夫人由著吳媽媽扶著也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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