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開的方子拿來我瞧瞧。”既然佟慎之不走,她總不能硬趕著,接過六福遞過來的藥方細細看了起來,她雖未學中醫,但曾作為選修課上了一年,簡單的藥方醫理她還是明白的。
也不知是不是那劉大夫年紀太大的緣故,藥方開的太過溫和了些,析秋皺著眉頭道:“去幫我打點溫水來,再拿點燒酒。”
她的話一出,在場除了司杏幾人,俱是一愣,佟慎之疑惑的看著她:“燒酒?”
析秋也顧不得許多,點頭道:“嗯!”又看向傻愣愣發呆的六福,挑眉道:“沒有?”
六福反應過來,呆呆的連連點頭:“有!有!奴婢這就去拿。”她抬腳匆匆出門,迎面正好撞上提著紅漆雙金杜鵑花的食盒進來的秋云,后者雙眸一瞪:“作死呢,這樣橫沖直撞的。”
六福不想在這里吵,六小姐說了這幾天無論秋云做什么,都要裝作沒看見任她去,過了這幾天自有人會收拾她們!
六福側身出去,秋云轉過臉迅速換了一副笑面朝佟慎之道:“奴婢去廚房親自燉了蓮子羹,大少爺累了一天,再用些吧。”說完旁若無人自顧自的給他倒了一碗,目光親昵的粘在佟慎之的臉上。
佟慎之眉頭都快擰成了一個疙瘩,拂袖站了起來,看向析秋:“我在隔壁,六妹妹若有事差人去叫我。”話落,頭也不回的出了門,看也沒看秋云一眼。
秋云羞的雙頰通紅,咬著的嘴唇囁嚅了半天,終是一跺腳追出了門。
司榴嫌惡的翻了白眼:“這樣輕浮,待在內宅真是屈了才了!”春雁這幾天日日和水香走動,終于知道秋云春雨每日去王姨娘那里都聊些什么,一開始還只是討論女人家的事,然后話題從府里的少爺轉到主子身上,王姨娘就順勢給她們支招,這男人喜歡什么樣的女人,什么樣的手段能留住男人的心,又怎么樣打扮怎么樣示好比較巧妙,等等事無巨細傾囊相授。
她們幾個聽到時咋舌不已,感嘆道:“難怪大老爺寵了王姨娘十幾年。”手段這樣多,青樓女子也不過如此!
“別說了。”司杏捂住司榴的嘴巴,瞪著她道:“小姐正著急呢,你管她作什么!”
司榴立刻神色一緊,偷眼去看六小姐,就見她正握著佟敏之的手不知在想什么。
六福小半天才回來,手里提著熱水壺,卻沒有見她拿酒,析秋正想問,就見她身后一抹天青色的身影走了進來,徐天青單手提著壇酒,俊挺的眉頭微微皺著,第一眼便看到立在床前的析秋。
她穿著一件芙蓉色的棉紗小襖,外頭一件耦合色的素面褙子,清雅素淡,比起半個月前竹林中,又消瘦了許多。
“表哥!”析秋淡淡的聲音,讓徐天青一愣,收回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淺笑道:“我剛巧路過,見六福滿院子的找燒酒,就想到我哪里還有壇,就拿了過來。”他將酒遞給司榴問道:“七弟怎么樣?可還需要什么?”
析秋目光落在那壇子酒上,這酒封口還很新,是京城有名的“燒刀子”,不是從山東帶來的,他好好的院子里這么存了這樣的酒?
“多謝表哥!”是什么原因也不是她能問的,析秋不再說什么,轉了身讓六福將酒倒在茶碗里,又親自動手解開佟敏之的衣服,擰了帕子要給佟敏之擦身體散溫
忽然手里一輕,徐天青溫潤的臉離她只有寸許的距離,聲音更是淡淡的:“擦身體?我來做吧。”
說著,挽起袖子也不去管析秋的反應,放了紗帳為佟敏之擦身體。
析秋目光閃了閃,卻沒有推辭輕說了句:“有勞!”便退開一邊,等徐天青擦完,她又將茶盅里的酒遞給他。
徐天青挑眉看著,顯然不明白她給他酒做什么。
“給他擦擦腋窩,有助散熱!”又細細講了其它幾處,又吩咐六福:“拿身干凈的衣服來。”六福應了去找衣服。
徐天青捧著燒酒,眉梢微挑,這樣的退燒方法他還是第一次見,不過他知道析秋略懂醫理,雖方法古怪了些但既然她這樣確定,必是有些道理。
幾個人遞毛巾換水忙活了半天,又換了干凈的中衣,終于勾了紗帳,析秋再去摸佟敏之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