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游過去,從墻壁上將長鞭取下,正打算收納進儲物袋,卻發現袋子已經滿了。于是又扔到地上,不去撿了。
曾經令群妖膽寒的利器,也抵不過歲月翻覆,最后混在一群層次不齊的法器中,蒙上塵土,終至消匿。
烏靈芝藏在最深處的洞穴里。
它靜靜地立在空蕩蕩的黑暗中,既無日光照耀,也無露水滋潤,卻依然生長得十分健康。它的根莖柔韌而挺直,頂端掛著一枚細小的嫩葉,仿佛輕易便能被折斷傷害。
洞穴內堆著許多老化的蛇皮,以靈植為中心,灑落了一地,可以想象平日里三頭蛇寸步不離守著它的畫面。
這種異寶,若是實力不夠,得來也會是懷璧其罪。
三頭蛇倒是實力強勁,可惜沒有一口將它吞吃入腹,反而移入洞穴,潛心照料了很久,到頭來卻白白便宜了別人。
烏靈芝年歲越久,效用會成倍地越好。
蛟不是那貪心不足的三頭蛇,他對磨磨唧唧、錯失良機的行為向來不太瞧得上。
在他看來,唯有真正進了肚子的東西,才是屬于自己的。
走到這里,不久前吞吃的三頭蛇,似乎開始發揮起效果。
重傷后一直干涸的丹田終于有了明顯的變化,起初是一陣溫熱感,接著,屬于蛇妖的靈力在體內流轉起來。
三頭蛇少說也有千年的修為,而且長期盤踞在靈氣充裕的深淵里,遠遠不是凡間那些小妖們所能比擬的。
他之前在凡間吃的那些山野精怪,比之三頭蛇,簡直是點滴之余汪洋。
蛟闔目感受了一番,明顯感受到了增益,不過三頭蛇功力陰寒,也帶來了些不適感。蛟早就輕車熟路,很快運起功將那股不適感壓了下去。
他心想,今日真是收獲頗豐。先是吃了三頭蛇,再是得了護心鱗,最后還要再吃掉烏靈芝。
別的不提,自己久未見進展的傷勢總該能好轉了吧。
金龍使了個小法術,洞穴內頓時亮如白晝,里面空間一覽無余,并沒有什么危險之處。
黑蛟尾巴一擺,就要朝著那株靈植游去。
“等等。”金龍忽然開口,皺眉深思道:“它好像……不是我們要找的烏靈芝。”
黑蛟臉一僵:“什么?”
金龍似乎也拿不準,猶豫片刻道:“說不清楚,先別上口。”
寶物在前,哪有不動的道理?
何況這株靈植蘊藏著極為強大的靈力,必然是天生靈植,哪里會有問題?
金龍又問:“你是怎么從三頭蛇口中探聽到烏靈芝的?”
黑蛟并不覺得烏靈芝有問題,但還是按捺著性子,將與三頭蛇的對話過程復述了一遍。他并沒有直接詢問三頭蛇,而是旁敲側擊,一口道破了靈植的事,三頭蛇沒有否認,他也確實在洞穴內守著一株靈植。
要知道靈植又不是遍地生長的東西。三頭蛇坐擁寶物無數,尋常的靈植又怎么可能看得上眼,更遑論他守了這么久,連蛇皮都褪在它的旁邊,可見其重視程度。
里面的不是烏靈芝,還能會是什么呢?
蛟覺得金龍實在是多慮了。
若不是金龍連護心鱗都送給了他,蛟都要懷疑金龍是不是想自己獨吞烏靈芝,所以才胡亂找了個理由誆騙他,不想讓他吃掉它。
金龍聽完蛟的復述后,思索片刻后道:“所以,自始至終,三頭蛇都沒有說過,他守護的靈植就是烏靈芝。”
黑蛟道:“那又如何?不是烏靈芝還能是什么?”
金龍搖搖頭:“不能妄下斷。”
黑蛟嗤笑:“就算不是,能被三頭蛇放在心上日夜看守的,想必也是大補之物。”
他不以為然,不想理會金龍的勸阻,徑直向靈植靠近。
然而金龍比他更快——
他掠過黑蛟,迅速將那株不明靈植收入懷中,也不顧蛟驚怒的神色,拉著對方一同離開。
“先出去再說。”
等出了蛇窟,蛟一把甩開他,對金龍出手搶奪烏靈芝的事分外氣憤,伸手道:“給我!”
金龍不語。
這是不打算給他了?
蛟怒不可遏,又心知爭搶不過他,問:“你憑什么斷定它不是烏靈芝,難道是想起什么了?”
金龍道:“沒有。我的直覺告訴我,它不是。”
這理由簡直毫無道理可。
蛟氣極反笑:“可我的直覺告訴我,它就是!”
金龍:“……”
“我們好不容易來到這里,為的就是這株靈植。結果你左一口好像,右一口直覺,就是不想讓我吃掉它。”蛟見他面色毫無觸動,咬牙切齒道:“你就這么見不得我好過,先是不讓我吃妖怪進補,現在又不許我碰靈植,說什么會助我化龍,其實根本不想讓我恢復修為!”
金龍張了張口,似乎想要辯解。
蛟怎么也想不明白,為什么金龍反悔了?
他已經受夠沒有修為的滋味了。
離開金龍的護持,他就和那灰狐貍一般,深淵里任何一只大妖都能輕易將他打傷,甚至他比灰狐貍的處境更糟,修煉了上萬年的軀體,完全能引來眾多覬覦的目光。
“你修為強大,即便是深淵也困不住你分毫。”蛟沉聲開口道。
“小淵,你聽我說……”
“可我呢?我什么都沒有了!”蛟厲聲打斷他,聲音逐漸顫抖起來:“我以為你會幫我的,你答應了會幫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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