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中午,今凌拎著一個奶油草莓蛋糕到了學校,這是慕總特地吩咐讓她帶過來的。出發的時候,她拿著這個蛋糕一頭霧水,想著今天也不是宋如一的生日啊,好端端的怎么送個蛋糕過來。
在宿舍里,今凌面對著黎素的驚呼:“如一,今天你生日嗎?”以及她母親楊女士好奇的詢問,還有宋如一事不關己般瞥過來淡淡的眼神,內心其實是有些糾結的。
好在作為一個稱職的生活助理,她總是能很好的管理自己的面部表情,今凌露出禮貌的微笑:“不是,是慕總特地讓我送過來的。”
哦?黎素仍舊不太明白,但是她知道宋如一的媽媽姓慕,既然是她媽媽特地叫人送過來的,那肯定有自己的原因。
草莓蛋糕散發著甜甜的奶油香味,而且新鮮、精致,上面的每一顆草莓看上去都是如此飽滿,一眼就讓人覺得有食欲。宋如一就看著今凌在桌上把蛋糕拿出來,接著看著手中店家贈送的蠟燭有那么一刻不知所措。
“你也覺得這個舉動很莫名其妙是不是?”宋如一問她。
今凌自然不能跟著一起好奇的,她微笑著解釋道:“今天慕總本來也想過來的,但是公司那邊有電話找她,南祈看到她要走又一直哭,所以只能我送過來了。”
宋如一拿起了和桌上生日皇冠放在一起的餐刀,雷利風行的在蛋糕上切了一刀:“解釋什么?難道你以后每次過來都解釋一遍她為什么不來嗎?”
看她們話題說的隱秘,楊阿姨摸了摸黎素的頭,囑咐她好好吃飯。今凌張了張嘴小聲道:“可是我聽慕總說,她原來跟你說好了這周要在周二來看你的。”
“從小到大,她對我食又不是第一次了,你怎么看上去這么緊張?”
今凌心想,我怎么知道慕總對你到底食過多少次,可是宋如一已經捧著兩塊大蛋糕送到了黎素她們面前。
“阿姨,素素,要不要吃蛋糕?”
楊阿姨笑道:“好啊,從這個蛋糕拿進來開始,阿姨就在心里等著了,想著什么時候要叫我們一起吃,現在總算如愿了。”
而今凌怕話題越說越尷尬,只能和她們一起埋頭吃蛋糕,反正這個蛋糕有十英寸那么大,她們四個怎么吃也吃不完。只可惜了她的減肥計劃,永遠都在計劃中,沒有實行的一天。午飯過后,楊阿姨陪黎素一起去房間里午休,今凌也巴巴跟著宋如一到了她的房間。
宋如一轉頭看著她問:“你不回去,跟我進來干什么?”
今凌道:“那個,那個慕總說,她今天沒過來不是故意的,晚一點她會給你打電話的,讓我替她轉達一下歉意。”
“哦,”宋如一脫了外套用衣架把它掛好,又撫平了手肘處的些許褶皺,問:“那轉達歉意的話,是你自己加的對吧,我媽媽不會說這樣的話。”
今凌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宋如一也不為難她:“等會你回去還要見她嗎?”
“是的。”
宋如一回過身道:“那么回去告訴她,如果要打電話的話,最好是在晚上或是周末,那個時候我沒課,方便接電話。”
今凌已經學會了不去問她們母女想要說些什么,為什么不拿起手機自己撥打。但是來之前就覺得這種要給你打電話提前通知的事聽奇葩的,說真的,她今天過來的時候都不知道該怎么和宋如一提。
沒想到能夠在豪門中長大的人果然不一樣,對方不止接受了,還表現的非常平靜,甚至還說自己什么時候有空接電話請在這個時間內聯系。
你們真的覺得這種相處方式沒問題嗎?今凌心中抓狂,看著都替她們著急,恨不得拿起手機來幫她們打這個電話。可是她最后還是恪守了自己的職業道德,她只是宋如一的生活助理,不是她的老師,對方也用不著自己去教,最后只能猶豫的說了一句:“那我先走了。”
“恩,”宋如一平靜道,又喊住她:“對了,把客廳里剩下的那半個蛋糕拿走。”
本以為她有什么話要說把一顆心提起來的今凌差點岔了氣,“……我……我知道了。”
宋如一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目送她手忙腳亂的離開。
說實話,慕容今天不會出現其實也沒出乎宋如一的意料,因為她壓根沒有期待她過來。要是還在剛剛說開的周六,慕容情緒激動之下說不定還會對她說些真心話,對她道歉,可是現在三天都過去了,慕容也該冷靜下來了。
知道事實的真相后的慕容心里未必沒有愧疚,可最重要的絕對不是愧疚。她坐在家里客廳的沙發上,懷里抱著南祈,南祈正在玩衣服上掛著的兩個毛線球,時不時的想要放到嘴里嘗一嘗味道,奈何總是無法實現這個夢想。
好在有新鮮的奶粉泡好了,相比不知道味道如何的毛線球,當然是已經喝過了不止一次的奶粉更合他的意。顧南祈雙手緊緊抓著奶瓶生怕被人奪走,壓根不知道他的媽媽此刻的注意力并不在她的身上。
在最初的震驚和愧疚之后,隨之涌上心頭的還有尷尬以及逃避。慕容不知道宋如一這幾年是如何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的不不語的,更不知道她是以怎么樣的目光看待自己對她矛盾的態度。
但是她冷靜之下,反而不敢太快去見宋如一,怕在這個女兒的眼里看到對她的責怪、抱怨,還有那種看著你自以為是如跳梁小丑般的冷淡。
一個孩子,不應該用這種目光看著生她的母親,可是慕容就是退縮了,她怕在宋如一眼里見到那種目光,即使可能性很低。
突然,顧南祈不知道為什么大哭了起來,慕容才發現泡好的一百五十毫升奶粉已經喝完了,他正扭著身體向掙脫那個抱著他的桎梏。往常一動就抱著他搖啊搖的懷抱這時卻怎么也掙不開,只能用最直觀的方式表達自己的情緒。
慕容回過神連忙拍著小兒子的背安撫她,卻發現王姨站在一邊欲欲止的看著她道:“太太,我剛才叫你好多聲了,您這幾天……是不是太累了。”
慕容把孩子交給了月嫂,對著她說:“帶他去玩具房完,然后讓他睡一會兒。”
月嫂和保姆離開了,慕容手靠在沙發的扶手上,一下下的按著額頭:“最近事有點多,”她閉上的眼睛又睜開,問:“今凌回來了嗎?”
差不多十五分鐘后,王姨帶著今凌過來:“太太,今助理回來了。”
慕容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但還是端坐著問道:“如一,她怎么樣?”她和以前一樣,行為舉止仍舊是占了顧氏一半話語權,高高在上的副總裁。
今凌站在她面前,描述的很詳細:“如一她很好,也很喜歡蛋糕。”
“……我是說,她的態度怎么樣?有沒有生氣?”
今凌回憶了一下后:“沒有,和以前沒什么不同,我跟她解釋了您為什么不去,她覺得那很符合常理,沒有什么不理解的。并且……”
“并且什么?”慕容追問。
“她說,她平時要上課,一般只有晚上還有周末能無障礙的接電話,如果,”她小心翼翼的看了慕容一眼:“……您要是想聯系她的話,可以在這個時間段內打她電話。”
“她沒有不理解?也沒有生氣?”
今凌并沒有聽出這是慕容的自自語,對著她確定道:“沒有。”
慕容不知道為何,心里涌上了一種奇怪的情緒,像是失望,亦或者是心痛,真是讓人覺得,非常奇怪。她站了起來準備回房間,按在樓梯的扶手上,背對著還站在原地的今凌道:“我沒事了,你回去吧。”
瑞英,下午藝術鑒賞課,黎素小聲的問宋如一:“你媽媽為什么會讓人給你送這么大一個蛋糕過來?”
“恩,”宋如一思考了一下,回道:“也許是她想吃蛋糕,覺得好吃,于是給我也帶了一個。”
“那你的生日在什么時候?”
“在六月。”
“啊,那不是就在下個月了?”黎素道。
“黎素同學,”藝術老師點名叫她站起來回答問題:“在藝術鑒賞中,我們鑒賞的直觀因素有哪一些?”
“感覺,”黎素一個一個的說道:“知覺,表象,思維,情感,聯想。”
最后是:“想象等心理因素。”
“很好,”藝術老師對著她溫和的點頭:“請你坐下。”
黎素坐下后,乖乖的一節課都沒有用再跟她說話,要知道,作為一個好學生,在上課被老師抓到開小差,是一件值得難過半個小時的大事。
好在半個小時過后,一切都正常了,黎素還對宋如一道:“藝術老師一點都不兇。”
宋如一笑著摸摸她的臉蛋:“你把問題都回答出來了,她為什么要兇你。”而且到這個學校之后,她就沒見過兇的老師。果然事情少,工資高,會讓人心情也變得愉快起來嗎?
“對了,你知道嗎?”黎素坐在她身邊拿出一個石榴剝著,這石榴皮很薄,一撥開,就像是打開了紅寶石外面密封著的箱子一樣,宋如一不由夸獎了一句:“這石榴真漂亮。”
“是啊。”
“你剛才要說什么來著?”宋如一可還沒忘記她說的話。
“哦,我媽媽說當奈濕地已經開始對外出售門票了,每天限額一千張。”
宋如一略有所思:“要對外開放了嗎?”
“恩。”黎素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