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興上前見過楚錚,而后向陸鳴頷首致意。他雖然是平原楚府地老家將。但也知道日后楚府受重用的肯定是五公子身邊的人,因此雖說對陸鳴毫無印象,禮數上卻不敢絲毫有缺。
楚錚看了看李興,只見他兩眼圈發黑,面容也有些浮腫,道:“這幾天你這邊雜事較多,本公子又習慣早起,你就不用跟著了,抽空歇息歇息吧。楚錚還以為李興是為了迎接自己這幾天累著了。殊不知他是為明日兩位公子碰頭之事愁煞了心腸,昨晚回去后躺上床上輾轉反側,幾乎徹夜未眠。自然精神萎靡。此時聽楚錚如此說,李興忙道:“謝公子關心,小人賤體無恙,何況能伺候公子亦是小人的福份。”
“也罷,”楚錚指指自己昨夜睡的屋子,“你派人將那屋收拾干凈,把本公子的衣物行李搬到隔壁廂房。”
“這怎使得,“李興不明所以,忙道。“這廂房較原先那間小多了,且里外僅有一間”
“大哥明日就要到了,”楚錚說道,“長幼有序,何況嫂嫂隨大哥一同前來,本公子做兄弟的,自然應該將上房讓出來。”
“是是,”李興頓時大喜過望,連聲道。“公子所甚是,小人這就去辦。”他先前最為頭疼的就是這件事,縣衙里主居室只有一間,五公子既已住進去了,大公子到了該如何是好?現見楚錚愿意主動搬出,李興心中猶如巨石落地。
李興領著幾個丫環家丁收拾著屋子,有關楚錚的物品更是親力親為,那副謹慎小心地模樣,令楚錚看的直皺眉。
忽然間。一個灰衣小廝撒腿飛奔進來。邊跑邊叫道:“老爺,老爺”在楚錚面前。李興聽著“老爺”兩字只感分外刺耳,強忍著怒氣喝道:“何事這般驚慌?”
“知知府大人,”那小廝喘著粗氣說道,“還還有安陽府各縣的縣令大人,都在大堂外,要要見老爺您。”
李興驀然醒覺,五公子原定于今日凌晨起程,安陽府眾官員早已約好在城門口相送,可昨晚自己心煩意亂之余,竟忘了派人將公子行程更改之事告知眾人。李興抬頭看了看天色,不由苦笑一聲,算起來一幫大小官員至少在城門外等了一個半時辰,想必定是滿懷怒氣地前來質問,難怪小廝這般慌張。
事到臨頭,李興也看開了,沒什么大不了的,老子又不靠你們升官發財,但最緊要的是不可讓公子察覺。
李興心里盤算著,走到楚錚面前躬身道:“公子,劉大人他們或許有什么事,小人出去看看。”
楚錚將他地神情變幻都看在眼里,點點頭道:“去吧。”
李興施禮告退,楚錚看著他背影,忽對陸鳴道:“此人最多也就勉強可掌管一縣。”
陸鳴含蓄的說道:“李大人對楚府還是甚為忠心的。”
楚錚搖了搖頭:“僅有忠心是不夠的,尤其是自作主張的忠心會壞大事。”
陸鳴凜然,俯首道:“小人謹記公子教誨。”
李興來到客廳前,只見知府劉海臉色陰沉坐于正中,其余官員分坐兩旁,有幾人不豫之情溢于表。
“恕罪,恕罪,”李興一進門便拱手四下做了揖,“還請各位大人恕罪。”
劉海哼了一聲并不作答。旁邊山陰縣賀縣令冷冷說道:“李大人,楚公子位高權重,日常操心之事想必甚多,我等在城門外等再多時候亦是應該。不過李大人你總該派人通報一聲吧?”
李興眼珠一轉,口中叫苦:“諸位大人有所不知,我家公子是原定今日凌晨起程的,行李都已搬上馬車了,卻不想京城里派人送來急信。我家公子與那送信之人閉門談了許久,直至小半個時辰前才決定今日不走了。本官即刻遣派家人前往西城門傳信,不料諸位大人已回城了。”
賀縣令正待再,劉海咳嗽了一聲,道:“北疆一戰之后,我大趙便開始籌備對西秦用兵了,本官有兩位同鄉在朝中為官,忙得那是焦頭爛額。他二人才不過五品地小吏都已如此了,可想相國大人和太尉大人等朝中重臣會是如何辛苦”
劉海這番感嘆似有些不著邊際,可在座的官員都聽懂了,知府大人是不想追究李興了。劉海來此之前就有些進退兩難,身為知府,今晨城外空等的確令自己大損顏面,但此事追究下去又能如何?李興可不同于其余幾個縣令,他地升遷考評都不是安陽府能掌控的,若真惹急了他,在五公子耳邊說幾句不中聽的,自己這知府能不能當得穩亦是未知。因此只要有個過得去地說法,劉海也就順勢借坡下驢了。
“五公子今日既是不走,”劉海對李興說道,“本官今晚仍在來兮樓設宴,煩請李大人邀五公子賞光。”
在堂兄李成的信中,詳細闡述了楚錚的喜好,其中就有一條不喜與官員應酬,昨晚地酒宴上李興也看出,五公子對眾官員只是敷衍而已民。聽劉海這般說,李興便有心推脫:“知府大人,這個下官不敢擔保。”
劉海哼了一聲:“李大人,你亦是我安陽府的官員,五公子難得來一趟,你總要為在座的同僚們著想著想吧。”
這話說到了眾官員的心底,身在官場多數人消息還是比較靈通的,太尉大人廢長立幼之事這兩年已漸漸傳開了。因此往年楚大公子來此,眾官員皆恭敬有余而熱情不足,但五公子就不同了,這位可是日后注定執掌大趙之牛耳的人物,如若有幸被他相中,榮華富貴不可限量。
見眾人齊聲出附合,李興有些為難了,他不怕得罪劉海,但與安陽府地所有官員交惡亦非其所愿。李興想了片刻,對劉海拱手道:“知府大人,不如這般,酒宴仍設于來兮樓,不過邀請我家公子出席可用觀戲之名義。”
“觀戲?”
“這世間的第一出戲,便是太尉大人于禁衛軍出征北疆誓師時所推而出,之后在京城楚府的暗中推動下,開始風靡我大趙全境。而安陽府地幾位戲子遠近聞名,當初赴京受訓時曾深得我家四姑娘與吏部尚書成大人府上蘇姑娘地贊許。以此名義邀請我家公子”
李興自信滿滿地說道:“下官敢斷,我家公子定會欣然赴宴。”
果然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心思較一般人等活絡多了。劉海笑道:“好,此事就煩勞李大人了。”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