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敏詫異道:“什么,郡男爵,這怎么可能?”
趙國對爵位封賞控制甚嚴,爵位分為六等。王、公、侯、伯、子、男。這六等當中每等又細分為三等,其中王、公只屬于皇室宗主。異姓功臣最高也只能為一等侯,如王老侯爺等人。而楚錚現在還只是小小的郡男,在所有爵位當排倒數第三。還是剛出生時趙王下旨封的。本來每隔幾年逢到什么喜事應該加封的,可自從父親楚名棠重歸楚家,楚錚就成了被皇室遺忘之人,軍職越升越高,這爵位卻直至現在都未動過。在伯爵子爵遍地走地上京城,楚錚簡直羞于提及。
不要說楚錚覺得丟人,連趙敏也感到臉上無光,堂堂三品參將居然還是一男爵,至少皇室賞罰欠妥是肯定了。
見彼此都有些尷尬,楚錚主動解圍,道:“此次被薛方仲逃脫,實乃北疆大捷最大憾事。此人人稱西秦擎天一柱,絕非過譽之辭,若想滅秦,首除薛方仲!小臣與外公等人商議了一計策,還請長公主恩準。”
趙敏忙道:“是何計策?”
楚錚將暗中設法放走高君令,使其回咸陽向秦王稟報此次戰事詳情地事說了一遍,只是隱去了貴妃應解語之事。
趙敏聽了心底發寒,這等毒辣計謀也只有那種權臣才能想得出來,眼前這少年真是越來越象他地父親楚太尉了。
“既是如此,本宮也無異議。”趙敏對此無話可說。
也不知是葉扶風還是葉摘星在帳門道:“啟稟長公主。”
趙敏心情欠佳,聞高聲道:“何事?”
“王老侯爺命人傳來前方捷報,西秦北疆最后一座孤城平遠已被我北疆大營攻克,至此西秦黃河以北盡為我大趙領土。”
雖然此事早在意料之中,楚錚仍向趙敏拱手道:“恭喜長公主。”
趙敏臻首輕點:“確實是件喜事。北疆戰事至此應算結束了吧?”
“正是。”楚錚道,“長公主,這三城七鎮現仍由軍隊管轄,且臣以為明日就應讓成大人及吏部三十六名官員起程了,趕往這幾城鎮,查清戶籍,熟悉民生,并迅速組織鄉民搶種糧食。如今已是春耕農忙時節,因戰事之故已經耽擱了不少日子,且損壞地良田定不在少數,現能多種一分,秋后就多一分保障,朝廷亦可減輕一分壓力。”
趙敏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你也懂耕田之事,太尉大人還教導你這些?”
楚錚沒好氣地說道:“家父少年時在熊耳山上打獵為生,對民生之事自然了然于胸,我平日在他身邊耳濡目染,知道些這有何奇怪地。”楚錚又在扯謊了,楚名棠政事繁忙,很少能靜下心來教導楚錚,這也正是楚名棠百思不解之處,自己兒子如此出色,到底誰教的?
趙敏卻并未懷疑:“那本宮應該做些什么?”
楚錚不假思索答道:“督促北疆大營各部助吏部官員迅速穩定當地秩序,對有異動者從嚴從重處置。而后巡視各城鎮,接見當地士紳,以當朝長公主之名安撫,這些人安定了,這一城鎮基本就可掌控在手。對于普通百姓,將欲取之,必固與之,只需宣布免除這三城七鎮兩年以上地賦稅,民心自會安定下來。”
“就這些么?”趙敏語中微帶失望。
楚錚笑了起來:“能做好這些已是足夠了,巡視城鎮與接見當地士紳時應說什么做什么,你想好沒有?”
趙敏想了想道:“本宮會吩咐他們只要安分守已,定不會為難他們,若愿為我大趙效力話,亦可酌情考慮。”
楚錚搖頭道:“這般說辭太過普通了,說與不說并無太大差別。應從中原四國同為大漢臣民說起,先緩解他們恐懼之意,再牢扣是秦軍先對我軍不利,我軍只是無奈反擊”
趙敏忍不住哼了一聲:“他們會信嗎?”
“信與不信并不重要,何況他們又未在沙場親眼目睹,重要的是以此表示我大趙并非存心入侵,這是一姿態,你可別小視了,比你方才所暗藏威嚇強多了,至少可減輕他們心中戒意。而后再邀請其中德高望重之人出仕,最高可至一地副職,即便其中無人響應,也還請長公主屈尊,請這些人等說說他們希望我大趙如何治理該地。至于什么要其安分守已這類話根本不必講,由他們去”
“你說什么?”趙敏睜圓了雙眼,“怎可如此放任自流,若其中有人心存叛亂該如何?”
楚錚輕笑道:“長公主放心,先前北疆大營所頒布的諸般戒令決非擺設,若有人心懷不軌,從重懲處就是了。”
趙敏還是不解:“這般做法定會引得那些士紳心生不滿,豈非更是不利?”
“每處置一批人,就命吏部官員將當地士紳再召集起來,再重復一遍你所說的話。”
楚錚很想拍拍趙敏小腦瓜:“記住,語要和善,懲處必嚴厲,并輔以名利誘之。如此反復個幾次,心有異志者也除了,這三城七鎮也就差不多可掌控在手了。”
趙敏覺得似懂了,但細想之下還是有些糊涂,忽走到案邊取過硯臺滴水磨墨。
楚錚頓時感覺不妙,私下教教她還以,留下白紙黑字存心是給自己找麻煩。正想第三次提醒天色已晚,趙敏已將紙筆擺到了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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