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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驚喜交集

    楚倩不住搖頭,怎么也不肯說。

    原來,一年前楚府為楚錚授過成人之禮后沒幾天,柳輕如便正式入楚家門。依楚名棠的意思,把這事悄聲無息地辦了就算了,畢竟只是娶個小妾,可楚錚卻并不答應,一定要讓柳輕如風風光光地進門,硬是將他在軍中要好一些的軍官盡數請到。這場婚事雖遠不如楚軒大婚來的隆重,熱鬧卻猶有過之。楚名棠對此頗有不滿,但奇怪的是楚夫人卻大力支持。當晚賓客散盡后,楚錚正想歡歡喜喜入洞房,沒想到趙敏直闖踏青園,后面事情如何楚倩也不是很清楚,只是第二天她去踏青園時,院內狼藉不堪,楚錚鼻青臉腫。

    過了一段日子楚倩才知道,此事全是她母親一手造成。楚夫人對趙敏一直沒有什么好感,況且以楚家的實力是否再迎娶公主已無關緊要,于是便設法將此事讓趙敏知曉。楚夫人原先的想法是如果趙敏能忍下此事,她倒還愿意趙敏進楚家門,否則一個醋壇子進來,又是公主身份,楚家非翻天不可。而楚錚卻被自己母親瞞在鼓里,他本來想過兩天等生米煮成熟飯后再去向趙敏解釋的,沒想到如意算盤盡數落空,趙敏竟直接打上門來。為了皇家的顏面,趙敏一定要讓他先休了柳輕如,要入門也得幾年后再說。楚錚卻并不答應,說實話在他心目中柳輕如的地位遠甚于趙敏,趙敏越吵火越大,最后竟拳腳相加。楚錚心中有愧,起先只是躲避,等連挨了十幾下也氣了,他的武功已高出趙敏不止一籌,平日里又與她切磋過多次,對“如影隨形”的身法也已比較熟悉,拼著挨了幾下一把抓起趙敏將她扔出楚府墻外。楚夫人在暗地里看得咋舌不已,不由得慶幸自己英明,否則楚錚娶了趙敏,這小兩口都有一身超絕武功,楚府哪還有太平日子過。

    趙敏自此再也沒有來過楚府,楚名棠也嚴令府中諸人不得將此事外傳,否則家法從事。楚倩雖是身份不同,但也不敢有違父親之命,任憑楚儀和蘇巧彤怎么問,不敢再透露半句。

    三人語聲雖輕,但柳輕如也已練了三年多天魅門的心法,耳目遠勝于常人,倒也聽得清清楚楚。她不希望蘇巧彤和楚儀二人再追問此事,楚錚為了她連公主都已放棄,柳輕如自認已無以為報,不想再給楚錚惹麻煩,于是走過來道:“蘇姑娘先前所寫的詩句都是在蒼樂山中所作,可聽儀姐姐所說姑娘到了上京城后也有不少佳作,何不讓我們見識一番?”

    蘇巧彤不知為何竟有了些顧忌,不愿再剽竊“前人”詩名,推辭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小女子只是碰巧而已,哪敢再貽笑大方?”

    楚錚趴在桌上,心頭卻如若雷擊,這兩句分明是南宋陸游所作,蘇巧彤又怎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碰巧?楚錚不由得暗暗慶幸,幸虧自己今日在此,否則日后將她錯殺了,那是何等憾事。

    楚倩卻是眼睛一亮,道:“蘇姑娘此真是說到小妹心里去了,小妹寫詩有時筆若懸河,可稍過片刻也許就思緒堵塞,連一字都寫不了。”

    楚儀笑道:“小女子愚鈍,不如倩妹妹體會得深。不過巧彤曾贈予小女子的幾首短詩倒還記得一清二楚。”

    柳輕如笑道:“那還不快念來聽聽?小女子早已心癢難熬。”

    楚儀道:“那好,這首是巧彤到了京城后的思鄉之作: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楚儀吟詠那首《靜夜思》時,蘇巧彤雙眼死死地盯著楚錚,可直至楚儀念完,楚錚仍一動也不動,蘇巧彤頓覺一陣輕松。

    卻不知楚錚只想放聲大笑,盜版啊!這蘇巧彤真是什么都敢盜,前人,哦不,是后人若有知,恐怕氣得要在娘胎里打滾了。就不知蘇巧彤到底會多少詩詞,不要把那些千古名作都搬到這個時代來,那今后近千年文壇都將星光黯淡了。

    楚錚在這邊胡思亂想,只聽楚倩嘆道:“蘇姑娘,小妹真服了,此詩淺明易懂,意境卻極為深遠,這種境界小妹窮盡一生也未必能達到。”楚倩有些心灰意懶,她對自己胸中所學極為自負,沒想到在這蘇巧彤面前連爭勝之心也漸漸消失,看來自己不過是個井底之蛙。柳輕如也如她一般,黯然不語。

    楚錚身子突然動了一下,喃喃說道:“好酒,再來一壺。”

    楚倩一聽氣不打一處來,無心再在此逗留,向蘇巧彤施禮道:“今日能與蘇姑娘一會,實是此生大幸。只是我這弟弟已人事不知,只好改日再來討教。”

    柳輕如俯到楚錚耳邊輕聲道:“公子,我們回府吧。”

    楚錚騰地站了起來,兩眼直直地道:“小二,結賬!”說完從懷中掏出一錠金子扔到桌上:“不用找了。”

    店小二驚喜交集,將金子放于懷內。這錠金子再擺個七八張桌酒席都夠了,今天看來要發筆大財了。

    楚倩和柳輕如拒絕了蘇巧彤相送,命小二將楚錚扶到車上起程回府。

    蘇巧彤怔怔地看著馬車遠去,忽覺意興闌珊。端起面前的那杯殘酒輕抿了口,一股清香頓時沁入肺腑,不由得暗想即使在原來那個時代,這酒也可算別具風味了吧。

    蘇巧彤看著淡紅色的酒液,輕嘆了一口氣。

    寇大娘推門走了進來。蘇巧彤喚楚錚上樓時她便走開了,不想與楚錚會面。她對這少年深感忌憚,天機閣資料中雖曾提過他勇猛好武,但寇大娘還以為是那些上陣殺敵的馬上功夫,怎么也沒想到他修習的竟是龍象伏魔功,而且已到了如此境界,不知是誰能調教出這樣的弟子,想必也是當世高人。她所修內功是燕家的心法,但招式中卻有不少是寇家的獨門武功,真若動起手來很難說會不會露出馬腳,因此能不見還是不見的好。

    若說還有一人令寇大娘看不透的話,那就是蘇巧彤了。寇大娘記得在秦國時這女子只以謀劃見長,并沒聽說她的文采有多好啊,怎么到趙國就以此名揚上京城了?寇大娘雖只是略通文墨,但也知道蘇巧彤所作的那些詩篇絕對可算是傳世之作,難道她一直深藏不露?那她究竟是何居心?寇大娘認識蘇巧彤也已很久了,當時她還只是個孩子,聰明乖巧,甚得寇大娘歡心,原本還想收她為衣缽傳人,沒想到這孩子旁鶩太多,根本無法專心練武,心思全用在陰謀詭計上了,特別是施計結識秦王,更是讓寇大娘不喜,便與之疏遠了。

    楚儀送走楚倩等人,回到屋內坐在蘇巧彤身邊,心有余悸地拍了拍酥胸,道:“巧彤,你和楚家小五是怎么認識的?姐姐怎么不知道,今日帶柳輕如到此差點惹出禍事來。”

    蘇巧彤淡淡說道:“怎么,儀姐對那楚錚就如此畏懼?”

    楚儀苦笑道:“我們楚家子弟誰還不知道太尉大人是想立他為下任宗主啊,他們府里一些支持他大哥的家人全被調去鎮守北疆了。還有,當年他剛入禁衛軍時,軍中有幾個與原上京楚家交好的幾人,都被他整得苦不堪。唉,這楚小五別看他臉上一天到晚笑呵呵,背地里陰毒得很”

    楚儀突然住口,自己說這些干什么啊,萬一蘇巧彤與楚錚真有私情,豈不是給自己惹來大麻煩。

    蘇巧彤猜到她的心思,笑道:“儀姐無需顧忌,小妹與楚將軍只是數面之緣,當初小妹初至上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是楚將軍將小妹送到姨父府上。今日他領兵在城內巡邏,小妹請他上來只是聊表謝意而已。”

    楚儀稍稍放下心來,不好意思地笑道:“姐姐哪會有此意?”

    蘇巧彤道:“不過那柳姑娘終究是楚將軍侍妾,這般拋頭露面他見了怎么也沒當回事?”

    楚儀笑道:“巧彤有所不知了,柳輕如雖是侍妾,可小五卻對她寵愛之極,當初她進門時,與小五有些交情的京城少年子弟基本都收到請柬了。若不是柳輕如身世不明,年紀又遠較小五大,否則這正室之位必屬于她。即便如此,楚府的下人對她都極為尊重,絕不敢將她當成一個侍妾看待。”

    蘇巧彤道:“可她看上去比五公子也大不了多少啊。”

    楚儀嘆道:“是啊,姐姐我曾多次問過柳輕如到底是如何保養的,可她就是避而不答。巧彤,你比姐姐有辦法,今日既然與她認識了,什么時候我們到楚家府上,想法子將柳輕如駐顏的秘方套出來。”

    說起這女人共同關心的話題,兩人又熱絡起來。

    成安禮突然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往蘇巧彤身邊一坐,道:“五公子呢,怎么不見他人了?”

    蘇巧彤厭惡地皺了皺眉,身子往旁邊移了少許,道:“他喝多了些,已經先走了。”

    楚儀對成安禮似乎觀感不佳,見他進來了,便隨意找了個借口起身告辭了。

    成安禮沖著楚儀背影呸了一聲,道:“什么東西。表妹,你知道她為何見了我就要跑嗎?就因為我是成家人,與他們楚家不是一路的。”

    蘇巧彤道:“表哥想的太多了,小妹也算成家人,可儀姐對小妹從未有過不滿之意。”

    成安禮道:“你又不姓成,何況蘇才女名滿京城,不知多少貴公子對你心存仰慕,她當然不會無故得罪你。不是表哥我背后詆毀父親,他是老糊涂了,我們成家在京無權無勢,他卻非要和楚家作對。表妹,日后表哥若有落難之時,你可別忘了拉我一把。”

    蘇巧彤道:“表哥你醉了,怎么說這些胡話。何況成家真若有難,小妹又怎能幸免?”

    成安禮笑道:“表妹有所不知,方才五公子跟表哥說了,他對你一見鐘情,特地托表哥我為你們從中牽線搭橋。怎么樣,我看你待他也異于他人,什么時候表哥替你約他再聚?”

    蘇巧彤不由得冷笑一聲,楚錚這種人也會一見鐘情?若是,那才叫笑話,他如此說只不過想從成安禮口中套點消息罷了

    蘇巧彤突然心底一寒,笑容凝結在臉上,忙道:“他剛剛與你說了些什么?”

    成安禮笑道:“你也想知道了?五公子說了,想約你出去相會,還問那日他離開成府后,你有沒有提到他。”

    蘇巧彤問道:“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成安禮見她如此緊張,有些疑惑道:“我就說了,那天你與家父家母在屋中談了大半天,我也不曉得此事。”

    蘇巧彤看了寇大娘一眼,只見她也是臉色大變,不由得慘然一笑。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世上怎會有這種愚笨之人,既然知道成楚兩家乃是敵對之勢,居然還去妄圖討好人家,還將府中之事全盤托出。成奉之在趙國潛藏二十多年,也算是個人物,怎么教出這么個兒子。

    成安禮見她臉色蒼白,不由得擔心地問道:“表妹,你怎么了?”

    蘇巧彤再也不想看此人一眼,無力地說道:“干娘,我們回府。”還是先回去與成奉之商議一下吧,看來先前所訂計劃不得不要再次變動了。

    兩人走出酒樓,蘇巧彤突然停下腳步,返身向街對面走去。

    寇大娘有些不解,只見蘇巧彤走到一對衣衫襤褸的母子面前,從懷中掏出幾個銅錢遞了過去。那母親千恩萬謝,帶著兒子蹣跚離去。

    蘇巧彤正欲上馬車,只聽身后店小二說道:“姑娘把錢給那個女子,真是不值了。”

    蘇巧彤驀然回首,微怒道:“難道要看這對母子餓死街頭嗎,你就沒有一點憐憫之意?”

    那小二答道:“姑娘有所不知,自楚太尉執掌朝政,三年來京城便無餓死之人,方才那女子好吃懶做在這一帶是出了名了,寧愿在街頭乞討也不愿到朝廷開的作坊里面做事。否則日子雖過得不算好,但一日三餐總會有著落。姑娘你看吧,等你走后,那女子肯定又會返回此地,反正小的是不讓她靠近酒樓門口的。”

    蘇巧彤回頭看去,果然見那女子縮頭縮腦地躲在街頭拐角處,不由得搖了搖頭。

    寇大娘坐在馬車內,見蘇巧彤托腮沉思,道:“巧彤,你想什么?”

    蘇巧彤道:“還在想那對母子之事。若是那小二之不假,僅憑這點,雖說有楚名棠之功,但也可看出趙國確比我大秦富庶。咸陽城孤兒寡母何其多,我曾多次奏請皇上開倉救濟,可朝中大臣只肯拿出少許,都說庫中余糧僅可保證戰時所需。若秦趙兩國真的交戰,我大秦已先輸一籌。”

    寇大娘還是第一次看到蘇巧彤苦惱的樣子,心中迷惑:她對孤兒寡母尚有憐惜之心,可助秦王滅權臣滿門怎么就毫不手軟,她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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