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圖克將書信燒了,對使者道:“術伊巴爾想怎么樣,就怎么樣去滾”
胡沙加爾又問了一句:“怎么了?”
薩圖克還是不回答,只是鐵青著臉,道:“你們都滾,你們都滾”
胡沙加爾懨懨退了下來,臉se沉浮不定,薩圖克的次子伊利克問道:“舅舅,怎么了?”
這時的伊利克已經長成一個青年了,反復的磨難令他早熟,已經沒有一點稚嫩的模樣。
“術伊巴爾,可能要背叛了。”胡沙加爾說。
伊利克嚇了一跳,睜大了眼睛,胡須不斷顫抖:“他他要背叛”但隨即有些失落,甚至是絕望:“其實現在誰背叛都一樣的了。舅舅,難道你認為我們還能支撐下去?或遲或早,張邁的鐵蹄,總要踏進撒馬爾罕城的。”
連薩圖克的次子都作如此想,撒馬爾罕的氛圍可想而知。
胡沙加爾卻喃喃道:“不一樣的,不一樣的,雖然我們已經注定必敗,但是由術伊巴爾主持投降,和我們來主持那不一樣的”
伊利克有些愕然:“舅舅,你說什么”
“術伊巴爾,一直是比較擁護穆薩的”胡沙加爾壓低了聲音,說。
伊利克馬上就領悟到了什么
他和穆薩都是薩圖克的兒子,甚至是同母所生,可是在薩圖克內部還是分成了兩派,擁護長子的,擁護次子的。術伊巴爾屬于前者,而胡沙加爾屬于后者。
“舅舅,現在我們都要敗亡了,一旦敗亡那就什么都沒有了擁護穆薩還是擁護我,又有什么區別?”
“區別大了”胡沙加爾的眼睛里發出寒芒:“張邁和郭洛還是要一座完整的撒馬爾罕城的,帶頭投降的人,事后會得到的東西不一樣的。比如穆薩,如果由他率領投降,那么將來也許還能得到一塊封地,而伊利克你就只能是平民,甚至奴仆了”
伊利克顫抖了一下:“可還有父親”
“他不會投降的”胡沙加爾道:“我太了解他了,也太了解張邁張邁不會容大汗活下去的,而大汗也不可能投降他寧可戰到最后一兵一卒,也不會投降但我們伊利克,我們卻還要為回紇的未來打算,舅舅我,也還要為你的未來打算啊”
胡沙加爾走了以后,又有一個使者從北方來到,那卻是張邁的使者,他沒有寫信,只是傳了一句話。
“張懷忠,這里的土地已經被我踏在腳下,河中已屬大唐,過河來給我磕頭吧,我饒你不死”
薩圖克大怒跳起,幾乎就要殺了使者,終于他忍住了,往東哈哈大笑,道:“滾回去告訴張邁我就算將撒馬爾罕燒成一片白地,將河中屠得一個地獄,也不會留給他一片瓦,一個人”
左右聽到,無不戰栗。
薩圖克瞇著眼睛,從城頭望下去,他站在撒馬爾罕城的東墻,夕陽投下,城下是巨大的yin影,yin影中的人看不到西方尚未完全消失的陽光
當初自己曾經有夢想,也有實現夢想的資本。
從疏勒,到怛羅斯,再到八剌沙袞,一切的布局都已經完成,只等待著收割的季節,可是在那個時候,新碎葉城出現了一個災星
沒錯,就是那個災星自他出現之后,這個世界的一切就全部都改變了
我們在哪里,哪里就是華夏
我們在哪里,哪里就是大唐
薩圖克這一輩子也忘不了那斷壁頹垣上所刻的兩行字
那兩行字,當初有多少人都當做笑話來看,但現在這一切卻都變成了現實
薩圖克名左右取酒來,便在城頭暴飲,撕開一個女奴的衣服作樂,不知多久,當他的腳還擱在一個女奴赤-luo的胸脯上時,周圍忽然響起了兵器碰撞聲,薩圖克非常警惕地醒來,喝道:“誰”
火光中似乎有刀光閃動,他最忠誠的衛士在拼命抵抗著
“什么人”薩圖克赤-條-條地跳起來,喝道:“張邁?他這么快就殺到來了?”
“不是不是”一個衛士滿臉鮮血,爬到薩圖克腳邊:“是是胡沙加爾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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