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住這回紇士兵后,他當機立斷,搶救流失的水,可是覆水難收,他甚至想到把周圍那些浸濕了的泥沙全部挖出來,但還是沒法彌
補損失。
“那我們現在還剩下的水,還能用多久?”郭洛問。
安守業沉聲道:“如果按照平常飲水量的話,一天!”
“一天!”張邁驚呼起來。
“如果連我們挖出來的那些濕沙濕泥都算上的話,或許能多撐兩天,如果能再省點,節制著嚷士兵喝水,或許能多支持四天,但那
樣我們就得忍受半干渴了。”
“四天,那不夠啊”
張邁原先的預計,可是至少要將塞坎拖足七天,甚至半個月!如果只是四天的話,那根本無法達到預期的目的!
郭洛注意到旁邊還有一排完好的大水罐:“這些,真的只夠一天?”
“郭校尉,這些水罐大部分裝的都不是水啊。”
“不是水?那是什么?”
安守業道:“是石油啊。”他們原本叫石油黑火水、黑火油、火石膏等等,后來都跟著張邁改了口。
張邁呆住了,便明白過來。
自碎葉焚城一戰后,唐軍上下便深感這石油作為防守利器的威力,所以這次也帶了不少來,但現在張邁卻寧愿這些罐子里裝的都是
水!
“這些事情,必須瞞住!”郭洛說:“不能讓將兵知道,否則士氣要崩潰的!”
安守業很無力地說:“只怕很難瞞住,別的可以瞞,但是水天天都要喝的啊。”
人一天都要喝幾次水,士兵渴起來就要找水喝,要是找不到水喝就會問,那時候很快就瞞不下去了。
“都是這個家伙!”這時那個被打得半死的回紇人還捆在旁邊,馬小春抬起腳來就要踢他,卻被張邁攔住:“別殺他,這人雖害慘了
我們。但那是他的職責,他也是一個勇士!”
什么?馬小春才帶爭辯,只聽得張邁淡淡地說一句,“給他個痛快吧。”
田浩忽然跪了下來,用刀架住自己的脖子:“特使,郭校尉,就拿我的人頭,來平息將兵們的惱怒吧,一切都是我的錯,讓將士們
恨我吧!他們吃我的肉也好,拆我的骨也好,只要能保住龍驤營的士氣,我死不足惜!”
沒有水,固然可怕,但更可怕的是士氣因此而崩潰,那樣的話也許不用等到四天,士兵一嘩變,今天晚上燈上城就得完蛋!
張邁蹲在地上,看著那些被挖出來的濕沙沉思若是幾個月前,面對這樣的打擊,他大概無法做到如此冷靜,但這幾個月來的經歷卻
已經改變了他。
“別動不動就死的,我不是曹操,而且也還不到那個時候。”
“可是”
“戰場上出現這樣那樣的意外。不都是很正常么?若是一切都沒有意外,若是一切都如預計那樣進行,那就不是戰爭,而是下棋了。”張邁說:“今天我們在正面,如果不是小石頭趁亂套住了那回紇將領,那或許我已經死了。也或許這燈上城就已經失守了外
面的運氣強了些,所以里面就弱了一點,對不?哈哈”張邁發出了一個和眼前憂患很不協調,卻又讓小石頭等覺得理所當然的笑聲
:“其實老天爺對我們還是不錯的,相對于全面失守、戰斗完敗,現在畢竟還有轉機,對不?”
他的樂觀讓田浩呆住了,眼眶滲出了淚水,那個回紇也呆呆地看著他,這個強壯的胡人聽不懂張邁在說什么,只是奇怪他怎么這時
候還笑得出來,郭洛叫道:“不錯!邁哥說的不錯!我們還有轉機,而且我相信我們一定守得住!”
“那現在怎么辦呢?”安守業問。
“由我來把真相先告訴所有的隊正,然后讓隊正將真相告訴火長,然后,讓火長通知士兵:我們要節約用水、半渴度日了。”張邁充
滿自信地說。
“可士兵也許會亂的。”安守業說。
“瞞著他們,等他們自己撞破真相,那才會亂呢!而且是不可收拾的亂!經過今天的并肩作戰,我相信,坦誠地告訴他們,不會亂
的。”張邁道:“再說,只要大伙兒忍一忍,兩天之后,咱們就有水了。”
“兩天之后?”安守業和溫延海的眼睛都亮了:“兩天之后哪里來的水?”
“沒有水,但會有濕沙。”張邁看著地上的那些鏟子,那是當年安六等人挖井不成留下的工具。
“濕沙?”
“對,雖然沒有水,但吸吮濕沙,能撐下去吧?”
“這當然可以。可是濕沙從哪里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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