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楊定邦安守敬也都趕來了,跟著又有一騎飛來,呈上一塊令牌:“這是從那萊伊斯府里搜出來的,聽他的管家說是調動城西營內土兵的令牌。”
張邁接過令牌,便交給郭洛,命他去接掌兵營。讓安守敬巡視全城,安撫居民。命楊定邦去奪取其它城門,并巡視城外,既監視土兵、牧民逃逸去怛羅斯俱蘭城報信,同時隨時增援各處。
楊定邦也是老于疆場的人,安排起軍務來井井有條,沒多久便將全城給控制住了。
跟著郭洛派人來報,說兵營已經控制住,全部土兵都已繳上了武器,營內只有不到兩百人。
眼看大局已定,張邁吁了一聲說:“咱們之前那樣戰戰兢兢,還以為要打多激烈的攻城戰呢,甚至還擔心咱們沒有沖車、投石車,砸不了城墻,沒想到事情竟然會這么容易。”
劉岸微微一笑,說:“打仗就是這樣的,有時候輕易得讓人難以相信,但有時候又艱辛得出人意料,都是要看條件。”
張邁道:“局面已定,咱們去看看那城主吧。”
便與劉岸一前一后朝城主的府邸走,一路看去好生失望,他終于明白楊定邦所說的“沒有油水”是什么意思了。
這下巴兒思是怛羅斯河灌溉區與荒漠地帶的交界點,居民以從事定居牧業為生,兼務農,同時做些小買賣,或者給俱蘭城的商人、怛羅斯的駐軍做些中轉搬運的活兒,謀生所得僅能糊口,穿的衣服破爛斑駁,住的房屋大多數也是破陋狹窄,門僅能容人進出,屋內數步見方這種地方,哪里還算一座“城”?簡直就像張邁記憶中邊遠地區的一個貧困鄉鎮,只是多了一道土城墻而已。加上此地戰略位置并不是很重要,唐軍占領此城對喀喇汗王朝造成的損失,也等如被蚊子叮了一下。
見這里窮成這樣,張邁剛進城時的興奮消解掉了十之八九,心想這個消息傳出后,喀喇汗王朝各地方就會警惕,以后就難以收到這樣的奇襲之效了,從此唐軍以有心算無心的優勢就可能會失掉,那么這次的突擊到底是值得還是不值得?
這點困擾只浮上了一會,他馬上就強制性地將之掃除眼下唐軍已被逼到了懸崖邊上,只能在絕境中殺出一條血路來!遇到什么樣的困難都是正常的。
到了那萊伊斯的府邸其實也就是一座大一點的房子而已已經連親自審問那城主的興趣都沒有了,楊易向他匯報審問結果:“城中存糧并不多,只夠幾百個土兵吃上一個月,如果要搜繳得逐戶逐戶去搜刮,不過城南的幾個牧場圈著五百多匹馬,一百五十多頭駱駝,二三千頭羊。”
這倒算個不錯的消息,如果趕得及在援軍到達前連馬帶羊都帶走,也算是一點小小的戰略物資補充了。不過這點收獲相對于唐軍的預期來說,仍然還是少了許多。至于怛羅斯俱蘭城的軍備情報,這個城主看來則全然懵懂,不像假裝不知。
“此外,城內的工坊、城外的牧場、草場,好像總共還有七百多個奴隸。”
“奴隸?”張邁最惦記的就是這事:“是唐民嗎?”
“好像不是。”
張邁哦了一聲,派小石頭去通知郭洛,讓他去解救那些奴隸,“讓郭洛將那些體魄強健的選出來,其他的就將他們釋放吧。先留在城內,等咱們離開就給他們自由。”
他在萊伊斯府邸走了一圈,對楊易道:“我剛才一路走來,見城中除了這萊伊斯的府邸之外,還有三四棟大房子,其中一座規模尤其大,怕不有三四進、七八間的門面。”
若在中原地區,這等規模的屋子也就是一個中等偏下富商的水準,但在這下巴兒思地區,“我看這人也是此地首富了。你留下幾個人看守這府邸,其他的就去把那幾座大房子的前后門給我堵住了。”
楊易笑道:“邁哥你要從這里榨油水嗎?要不我這就帶人沖進去,一家一戶地刮。”
“不,咱們是文明人啊,先禮后兵,用禮要是刮得到錢,就不用兵了。”張邁笑了笑:“你派人發請帖給他們,我今晚請他們吃飯。請帖嘛,就有勞劉司馬大筆一揮了。”
劉岸也笑道:“這請帖要用什么名義寫?”
張邁這時還打不定主意是否要公開使用唐軍的名義,想了想道:“就且用燈上城主的名號吧。”
劉岸隨身帶有筆墨,卻找不到紙張,要知道中華的造紙術傳到這一帶不過百年,尚未大規模普及,紙張的價格也不便宜,并非家家戶戶都用得上。這下巴兒思的萊伊斯是個文盲,所以府里也沒這東西,劉岸嘆道:“我的皮囊留在的副坐騎上了,里頭有紙。”
他就要去取,張邁攔住他道:“算了算了,咱們還是太斯文了,寫什么請帖啊,叫幾個會說胡語的士兵去請就是了,就算你懂得天方文字,怕這下巴兒思的土財主們也未必認得。”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