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邁要往前線,郭師道怕他出事,道:“我本道回紇調集兵將,至少總還需十天半月,沒想到他們來得這么快,前方危險,禍福未卜,特使還是留在軍中吧。”張邁不肯,就帶了唐仁孝,趕赴前方。
這時豹韜、鷹揚兩營已在前方布置埋伏,聽說張邁來,郭師庸暗道:“他來做什么。”派了楊易來照顧他。張邁問前方戰況如何,楊易見到了他卻很熱情,道:“暫時出現的只是一小隊人馬,還沒望見大軍。邁哥你放心,要有了戰事,咱們并肩殺敵,你也好試試本領!”
又走二十余里,沿途兵將,各自忙碌,有些青年戰士望見張邁,以眼神示好,卻也沒停下活計,到了楊定邦營中已是深夜,這時豹韜營已經駐扎妥當,張邁問起戰況,楊定邦道:“還沒有沖突,或許只是一小隊沖近了的斥候。看來我們把事情看得大了。”
“不可托大啊。”剛剛領兵趕到的郭師庸掀開帷帳進來:“咱們現在后無城池,外無強援,經不起一場敗仗的。萬事都要小心謹慎。”
他的這說法張邁倒也認同,安西唐軍如今既無后方,甚至沒有城池,兵微將寡,只能不斷取勝,沒有打敗仗的資本。
楊易道:“不如我連夜進擊,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楊定邦不許,道:“如今形勢未明!若對方人多,你此去是羊入虎口,若對方只是一小隊人馬,咱們要聽大都護的,給他來個全殲,而不只是求勝!”
正在商議,外面部屬來報:“回紇派使者來了。”
楊定邦和郭師庸對望了一眼,楊定邦道:“請!”
郭師庸道:“回紇居然會派使者來,那可是從來沒有的事情啊!以前他們對我們,要么是直接拔刀要剿殺,要么就是威嚴恐嚇,要我們投降,哪里曾派什么使者來著?”
楊易笑道:“那當然是碎葉焚城一戰殺得他們怕了,所以求和來了。”
楊定邦喝道:“阿易,你少在出狂!八剌沙滾控弦之士十余萬,死個兩三千人,對他們來說算得什么!碎葉焚城一戰,我們不過殺了對方九牛一毛罷了。”
張邁低頭尋思:“這些胡人真被我們殺怕了?”卻聽郭師庸在喃喃自語:“議和,議和若真是議和,那倒也是好事”
說話間,回紇人的使者到了,張邁燈下看這人,見是個三四十歲的男子,鷹鉤鼻,雙目閃著狡黠,衣飾頗為華貴,舉止也很有禮貌,張邁見了心想:“這個使者倒也不是完全的野蠻人。看來在回紇里必是有一定地位的。”又想回紇雖以游牧民族起家,但稱雄至今也有上百年了,想來也應該達到一定的文明程度了。
這使者說的是突厥話,張邁在星火砦里練武的同時也跟郭汾學些突厥、阿拉伯的日常用語,但時間太短,哪里就能學會了?這個使者說話又快,張邁大部分都聽不懂,楊易聽了一陣,在他耳邊說:“這人自稱謀落烏勒,是個葛邏祿。”
“葛邏祿?”
“嗯,是西突厥別部,回紇治下的主要種族之一。葛邏祿人陰險狡猾,不是什么好東西!嗯,他說他是回紇的大汗阿爾斯蘭派來和我們議和的,他還只是副使者,此外還有一個正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