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翠園。
王培騰和香萍的事情,小孔氏已經知道了。
“怎么就差了這么一點呢?若是遠洲沒去該多好。”
宋遠洲沒去,計英未必能逃過王培騰的魔爪,這姐弟兩人該如何自處?
那等場景,小孔氏想想就萬分開心,可惜,這一切都被宋遠洲那一拳打散了。
小孔氏臉色陰郁下來,丫鬟在旁提醒她。
“夫人,香萍被審的時候倒是懂事,什么都沒說,一口咬定不知道。眼下被二爺關在了歌風山房里。二爺說是乏了,明日再審她。”
小孔氏聞神色變了一變。
“香萍那丫頭,能撐幾時?”
丫鬟沒懂她的意思,“香萍全家八口人都是夫人進了宋家之后買來的,如今老老少少都在夫人手下做事,她怎么敢隨便亂說話呢?”
小孔氏卻歪了歪嘴角笑了。
“可我那好兒子,也不是個心慈手軟的人。他若是身子濟,要想折磨香萍,不出兩個時辰,香萍就得招得一干二凈。”
丫鬟想到了宋遠洲剛當家主時候的手段,也點了頭。
“夫人說的是,不過香萍就算招了,也是她一面之詞。夫人在外名頭素來無暇,她再指認夫人,沒有證據,又只有她一個,不會怎樣的。”
小孔氏卻皺起了眉頭。
“就算不會怎樣,我那無暇的名聲豈不是也添了一片污?這可不好,會被神明怪罪,我須得一清二白才好。”
丫鬟神色一凜,“夫人的意思是?”
小孔氏叫了她把耳朵俯過來。
“你這樣,一次全都弄干凈好了......”
黑夜,靜的嚇人。
香萍圈在柴房的墻角,時不時有老鼠吱吱飛奔而過。
自她做了小孔氏的二等丫鬟,哪里住過這樣的屋子?
但她未婚夫死的時候,小孔氏就找了她,問她要不要過錦衣玉食的日子。
誰不想過錦衣玉食的日子,她以為小孔氏讓她做自梳女,一輩子伺候在小孔氏身邊。
她不想答應,她還想生兒育女地過日子。
可小孔氏卻道,“你不若跟了姑爺吧?姑爺再不濟,也是咱們家的主子不是?”
香萍當時就迷惑了,她怎么可能跟了王培騰呢?
王培騰是半個宋家贅婿,當年是自己跟老爺保證不納妾的。要不然,誰不想爬姑爺的床?
但小孔氏說,“你先把身子給了姑爺,待到懷了身孕,我自然給你做主。”
香萍就信了,很快勾搭上了王培騰。
只是她還沒來得及懷上孩子,就出了這樣的事情。
二爺是什么人?
豈會饒了她?
她越想宋遠洲今日看她的眼神,越覺得害怕。
她現在只能找夫人救她,可夫人從頭到尾都沒有出面。
難道,夫人是不準備救她了?!
就在香萍驚疑不定的時候,忽然外面傳來了極輕的聲音,接著,鎖頭被人三下五除二地破開,香萍看到了一個人。
“表哥?!”
她表哥見到了她,神色變了一息,可惜香萍沒有看見,激動地跳了起來,“是不是夫人讓你來救我的?!”
她說著,徑直撲上了前來。
夫人,到底還是念著她這么多年老實聽話,要救她一回。
可就在香萍靠近她表哥的那一瞬,只見她表哥手中有什么在細碎的月光中閃了一下幽冷的光。
香萍在一怔之后意識到了什么,驚恐的睜大了眼睛。
而她以為的要來救她的表哥,手下那幽冷之物忽的揚了起來,懸在了香萍頭頂。
“香萍,你別怪我,是夫人讓你閉嘴的!”
話音未落,那冷光陡然逼近。
有一瞬間,香萍覺得她完了,夫人讓她閉嘴,她沒有任何活路了。
可事情的翻轉總是來得那么快。
那幽冷的之物還沒刺到香萍身上的時候,忽的有人踹開了門闖了進來,瞬間制住了她表哥。
匕首落到地上,咣當一響。
映翠園,夜里無星無月,小孔氏在幽暗的房中睡得并不踏實。
她夢見了宋毅,夢見了宋遠洲和宋溪,還夢見了一個小男孩。
那男孩模樣清秀而英俊,比宋遠洲和宋溪小時候還要漂亮,他向她跑了過來,一下撲到了她懷里,叫著她,“娘!”
小孔氏連忙抱住了他,“洋兒!”
她正要親近這個男孩,可突然覺得手下有什么粘稠之物。
待她定睛一看,嚇了一跳。
洋兒后背不知何時插了三把匕首,粘稠的鮮血沿著匕首落下來,全都落到了洋兒身上。
她驚恐的大叫。
“洋兒!”
男孩身體卻忽的軟了下來,她再看去,男孩已經閉起了眼睛......
“洋兒!”
小孔氏冷汗淋漓地醒了,天剛剛亮。
小孔氏登時下了床,叫了丫鬟,“伺候我穿衣裳,去一趟青園。”
青園是小孔氏的陪嫁園子,她時常過去打理,或者小住幾日。
丫鬟自然照著她的吩咐打點,小孔氏換了衣裳,想到了香萍。
“事辦妥了吧?”
丫鬟猶豫了一下,剛要說什么,外面忽然跑來了傳話的丫鬟。
“夫人!二爺帶著人來了!”
小孔氏一晃,“怎么?香萍的事沒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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