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片長滿了野草的枯竹林。
東臨斷崖深淵,南垂黃土山坡,西北兩面似是與某一山脈相連,目力能及著約百丈距離,再遠些便是霧蒙蒙的一片。
竹林占地,方圓不過三十丈,靈氣靈力極其稀薄。林內沒有房屋洞府,沒有亭臺樓閣,唯有一塊橢圓形的古銅色扁石,被茂盛的野草半遮掩著。
這似乎不是一個橙色弟子應該有的待遇。
好在,陳天鴻早已習慣了,不會莫名抱怨,平靜對待現狀。
當天,砍伐竹子,于扁石的西南角搭建了四間小竹屋,以扁石為基石搭建成一座涼亭,廳內搭一狗窩。一切完工,已是黃昏時分。
五人一狗聚坐一起吃晚餐。
“你四人已熟記‘養龍訣’與‘降龍訣’,并熟練掌握‘易筋’神通。從今夜開始,我便傳授你們神通武技。往后,你們修煉所用的神通法訣,當應尋找屬于自己的機緣。”
“修行之道,貴在‘自觀自學,自參自悟’。你們四人的修煉天資遠在我之上,所以,我早已畫好神通武技圖譜,每人九副。你們定要每一天保證一定的時間去參悟修煉。若有不明白的地方,可隨時咨詢于我。”
陳天鴻說話的神態,頗具幾分師父授藝的感覺。
只是,火云、凌霜二人認真傾聽,尹浪、乜風二人卻耿著脖子,一直在生悶氣。
“尹浪、乜風,你二人是不是為我的遭遇感到不公而生氣?”陳天鴻微笑著說道,心想:這二人慣于女扮男裝,性子多少有些傾向于男兒,有如此表現,倒也不奇怪了。
“哼!師父可是三千多人中唯一一個橙色弟子,卻是這樣的待遇。看來,‘仙院’二字徒有虛名。”尹浪頭一擰,冷哼道:“令人惡心作嘔,不值得令人向往!”
關于四人改口叫自己師父一事,陳天鴻沒有拒絕,但也沒有答應。在他看來,不管叫師兄、大哥或是師父,都是一個稱謂罷了。
至于尹浪率性的語,他沒打算辯解或是說明。
一來尹浪等人是隨著自己進來的,依天商仙院的規律,這樣身份的人是不受仙院規章的約束,不參與仙院的任何修煉課業,若犯事者,與仙院弟子連坐處罰。
二來尹浪等人年紀小,沒有經歷過在修真宗派中的權斗,不知各種兇險,說了也白說。
接下來,五人一狗平靜地吃完晚餐,人回人屋,狗回狗窩。
陳天鴻盤膝打坐在古銅色扁石上,開始了一天的修煉課業。
因這里的靈氣靈力很是稀薄,修煉起來大費周折。是故,陳天鴻拿出幾樣靈材,用以聚靈,輔助修煉。
平靜的一夜很快過去。
天蒙蒙亮時,陳天鴻喚醒火云她們四人,簡單梳洗后,帶著一起前往書系所在的大殿。一是前往報道,立即進入仙院的修行課業,二來領取橙色弟子的物品。
原本,若是所在的洞府或房屋周圍安全,本打算讓四人一狗待著,不用跟隨自己前往。可這種荒山野嶺般的枯竹林,陳天鴻的心再大,也不敢把四人留下。
依照黃權所說,御空朝西南向飛行,穿越重重迷霧,約莫半個時辰后,氣象恢弘的樓閣殿宇憑空出現在眼前。看著那錯落如金字塔般的樓閣殿宇,陳天鴻不禁停止飛行,御空瞻仰。
仙峰縹緲,云海壯闊。
樓殿錯落,恍若書卷。
飛閣流丹,琉璃鱗次。
廣闊書臺,玉石修砌而成,二十四丈青云碑立于核心,周圍依次鋪開石桌石椅,恰似書卷波浪,層層綿綿,一如汪洋。書臺正北最外圍,修建有一條約三百丈長的走廊,東西走向,亭臺樓閣密布。
書臺,唯有仙院弟子方可自由出入。
書臺上的石桌椅,自是書系弟子用來修行課業的。
走廊,本是為仙院弟子帶進來的人所修建,卻也是仙院弟子坐而論道或談心交往的地方。
良久,陳天鴻御木锏,緩緩降落在走廊上。此時,尚不見人影,致使走廊里靜悄悄的。
火云、尹浪等人本是聰明,陳天鴻沒有刻意叮囑,落地后,獨自走向書臺。
修真世界,自不會有什么導師或老師照本宣科,講經闡文,云云。
譬如,書系弟子的修行課業,以解析青云碑上浮現的種種文字題目為準。
若是有人對某一文字題目有了自己的見解,通過符牌,在青云碑上領取一支玉簡,將答案寫于玉簡,再將玉簡投到對應的題目下,青云碑自會給出答案。
若是回答正確,一切獎勵皆會體現在符牌的“聲望值”一欄。
據黃權簡要說明,天商仙院內所有堂殿的靈材資源,一律用聲望兌換。亦即,在仙院內,靈晶或對等靈材兌換的事,只存在于個人與個人的交易之間,不存在于個人與仙院之間。
來到青云碑下,陳天鴻只覺得眼前一恍惚,好像又回到了十五年前,坐在青云碑下參加大會考的自己。
認真說起來,自己的入道修煉傳承,還真是始于書道。十五年的積累沉淀,讓自己在書道一道上的造詣,有了難以預估的提升。
這其中固然有“文曲星訣”的功勞,然更多的還是自己時時刻刻的參悟修行。
少頃,定睛望去,但見青云碑上的字跡,由下到上清晰的劃分成藍、紫、橙、紅、黑、金六種顏色區域。不用想,已知每種顏色代表的是什么了。
微一思忖,自己已是橙色弟子,理應直接忽略過藍色課業,選修幾道紫色課業即可,主要精力當集中在橙色課業的范圍。但為了安全起見,亦讓自己接受第一次修煉課業的磨礪,陳天鴻決定從藍色課業扎扎實實的開始。
一刻后,邁步上前,將橙色符牌放在青云碑的牌紋中,但見符牌正上方浮現出一面青色光幕,好似青云碑的虛影。定睛看去,竟是將青云碑上的所有內容以光幕的虛擬形式全部展露,每一道題目后面有一個小方框。青云碑的實體上并沒有這樣的小方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