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暴風鎮不經營,非要追尋你先祖的腳步折騰?”
“好好的封神殿掌教不做,非要追尋你先祖的腳步折騰?”
“好好的流云城不經營,非要追尋你先祖的腳步折騰?”
“好好的紫微殿執劍長老不做,非要追尋你先祖的腳步折騰?”
“上天賜予你的金色年華,輪得到你肆意揮霍?你以為你是誰?”
“你以為你的先祖又是誰?不過是天地間一撮塵埃罷了!”
“你難道不明白,天地間越強的東西,是越好的祭祀天地的禮物?”
“醒醒吧,少年,這就是你不珍惜上天賜予的美好事物的下場!”
“本來你可以過的非常好,可因為你不珍惜,我們只能用追隨你的人的人頭給你修一座墳墓,祭天、祭地、祭神、祭魔,重新封印即將到來的惡魔時代。”
***
吶喊聲中,陳天鴻完全清醒了過來。
可是,他發現自己正在加速失控中。
眉心的鏡子,七星神盤上的太初石、誅神劍、開天魔劍,左袖中的不朽權杖,正在蘇醒著,瘋狂吞噬吸納著流淌在身上的人族精血。
精神上的麻木過后,內心的痛苦開始支配陳天鴻。
恍惚中,他看到了本卓那張永遠帶著笑意的臉,看到了成炯那張從來嚴肅的臉,看到了斷臂的胡一八,……。
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滑落,流進那一個個熟悉的人的血液中,讓血液的流淌聲變成了哭泣聲。那是男人的哭泣聲,哀慟著天地之不仁。
此刻,陳天鴻第一次認識到自己的脆弱,原來自己一直是如此的脆弱。一直以來,冷酷的表面與絕情的行為下,始終埋藏著一顆天地間最脆弱的“心”。
讓他感覺到自己原來是那么在乎這個和平的世界,無比珍惜每一個生命。
這點,他真的做到過。若不是求生存,他始終認為自己可以做的更好。
可當他最珍惜的生命,就這樣消失在自己面前,而自己什么也不了。
讓他認識到,這世間其實有太多太多的事,是自己無能為力去阻擋的。
突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力量支撐著自己走過一段輝煌的歲月。
那段輝煌的歲月,像是一個人活在最豐富多彩的搖籃里,無憂無慮。現在看,當真是奇跡,一段不遜于很多神話故事的玄幻奇跡。
當這段奇跡要終結時,伴隨左右的不朽權杖、眉心鏡子、太初石、誅神劍、開天魔劍,亦蓄勢隨時離開。這具宿主已經沒有任何用了。
讓他覺得,這是非常應該的一件事。
首先,吸納人族精血最多的不朽權杖,不再綻放色彩光芒,而是漸漸泛起黑霧,從左臂開始一點點吞沒陳天鴻。
其次,附于肉`身之內的四大神秘之物開始發出強烈的反擊之力,意欲沖破黑霧的封鎖。
雙方角力,強大的力量波散開,將埋葬陳天鴻的一顆顆頭顱化為齏粉。
下一刻,神秘的力量對峙形成于陳天鴻的身體`內,雙方似欲決戰于天地之間。
可就在此時,永荒山周圍亮起一束束神秘的符紋,迅速交織成一片百里光網,牢牢籠罩在陳天鴻上空。
片刻之后,神秘符紋形成的光網開始瘋狂攻擊,像一道道凌厲的閃電擊向陳天鴻的肉`身。
“降神法陣!”
被這種可怕的法陣攻擊時,陳天鴻竟然認出來了。這真是掃地翁說的天地間最兇的法陣之一——降神法陣。
但是,認出來也沒有用。
以陳天鴻的道行修為,身處精心布置的降神法陣中,只有死路一條。
瞬間清醒過來的他,腦海中迅速過了一遍,心道:唯有四正聯手,方可布置降神法陣。我一定是疏忽了什么地方……
忽然,“嗞”的一聲怪響傳來。他猛地抬頭看去,只見一顆黑石劃破虛空,從天而降,周圍閃爍著電光與火花,正好向自己的頭頂砸來。那竟是自己從血池中撈起來的那塊黑石。
陳天鴻怒吼一聲,嘴中誦出“變”的訣吟聲。瞬間,整個人變成了黃金鎧甲的人,剎那爆發出來的力量,將光網頂起。鎧甲上爆發出的威勢波,將極速而來的黑石逼開寸許,擦著臉下落。
黑石經過鎧甲上的那面黑色護心鏡時,忽然停止。一直平靜的黑色護心鏡徐徐生出奇異的黑光,將護心鏡變成一處黑洞入口。黑石盤旋片刻,緩緩向護心鏡中移動。
不朽權杖、誅神劍、太初石等的力量,亦似找到了匯集點,不再互相對峙,而是像黑色護心鏡的位置移動。由此,漸漸地,強大的神秘之力開始向一點匯集。
同時,陳天鴻緩慢升空。好像一根柱子,將一大片光網硬生生頂起,漸有沖破之勢。
然而,就在此時,光網上空出現四柄劍影,從東西南北四個正向而來。每一道劍影之劍尖所指之處,裂碎虛空,匯聚天地間的無盡之力。然后,劍影所過之處重新彌合,形成新的力量虛空。
四道劍影齊頭并進,將永荒山上空的天地空間重新鍛鑄,形成四塊極鮮明的力量虛空,像一塊四份的大餅浮于蒼穹下。不知還有什么力量能沖出這個禁制。
當這塊力量虛空開始下墜時,陳天鴻瞬間覺得自己窒息了過去,全身最強大的力量亦被直接壓制。
隨后,神秘符紋形成的光網突然碎裂。
可是,一個個神秘符紋卻化為了一道道霹靂閃電,密集的向陳天鴻轟炸,覆蓋了陳天鴻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他身上的黃金鎧甲之光開始暗淡,神秘的鎧甲上漸漸有了一道道裂痕。裂痕上散發的金芒,似傷口滲出鮮血,令天地變色。
黑石繼續融進著護心鏡。
黑石上發出的力量開始強烈排斥不朽權杖等神器上的力量,雙方竟角逐于護心鏡前。
此時此刻,陳天鴻完全失控了。
他本想拼死催動太初石或誅神劍,做最后的決死一擊。但他已經沒有一絲力量去掌控自己了,只能任憑這樣的情形肆意發生。
正在此時,天空中緩緩墜落的力量虛空,威勢磅礴,本已強到了極點。可似乎仍然不能殺死被困的妖孽似的。為了盡快完成這事,力量虛空上亦開始出現一道道閃電,沒有聲音,看似輕飄飄的閃過,卻將陳天鴻身上的鎧甲瞬間擊穿。
當力量虛空上的閃電密集擊穿黃金鎧甲時,陳天鴻清晰感受到自己身上的力量加速消散。他想,這大概就是身死道消的感覺?
心想:為了殺死自己,四正做了一個天衣無縫的局。一位修士的肉`身再強,可在這些先天靈寶形成的法陣中,該有多么的微不足道。如果這都不死,那就見鬼了。能讓四正聯手布下“降神法陣”誅殺自己,怕是連恬瀾都沒有享受過的待遇。
突然想到一句話:一個人享受的待遇越好,下場一定越慘。
無疑,自己十四年的人生待遇與今日之結局,完美印證了這句話。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腦海中閃現著自己短暫一生中的畫布,還是非常精彩,無數的遺憾中似乎也不太缺失什么了,“帶甲百萬,征戰諸天”的凌云壯志亦結束了。
嘆息道:沒有缺憾的人生,誰能做到?
***
模糊的意識中,陳天鴻覺得自己正進入一片黑暗中,那又是一個全新的未知世界。
他很努力的去看、去感知即將前往的新世界。可是,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感知不到,只能感覺到一道孤影慢慢消失在天地間的某個角落、某個縫隙,不留下一點痕跡。
時間過去了很久,無盡的困意襲擊而來,他卻更想保持清醒。意識中,他舍不得離開這個世界,他想去實現自己的夢想。時而,他很想看看一個人的最后一段旅途是什么光景,會不會在某座橋上喝一碗湯。
千念,萬念,念念成空。
是非成敗轉頭空,浮云天際掛。
忽然,眼前閃過一束微光,將他的目光導引向了另一個方向。
哪里是一個小角落,一道偉岸的身影正從哪里站起來,緩慢抬起頭,向自己這邊看來。似乎,黑暗中的身影在等了很久之后,終于有第二個人來到了這片黑暗空間。
陳天鴻看到了他,看到了他那偉岸于天地間的身影—孤獨、黯淡、凄涼。
可是,他在等什么呢?
陳天鴻不知道要不要靠近他,可隱隱中覺得自己本身是在靠近他。
黑暗中偉岸的身影站直了,但那顆似是天地間最高貴的頭沒有抬起來,像一個沉默的巨人,不動如山,頂天立地。
陳天鴻搞不清楚是怕自己看到他,還是他怕看到自己。只是無形的力量推動著,讓他們相聚。
快要靠近時,陳天鴻覺得自己眼前有點花眼。轉瞬,再定睛看時,確定偉岸的身影旁竟然立著一面飛揚的黑旗。
黑暗中,那面黑旗自成一片空間。那片空間里的風好像非常大,刮的黑旗迎風飄揚,呼呼咧響于天地間。
忽然,偉岸的身影搖晃了一下,似是體力完全不支的情形,搖搖欲墜中開始倒下。好像他的力量等不到有第二個人來這里守護那面黑旗了。
偉岸的身影倒下了,好似向黑旗靠去,卻漸漸融進了黑旗所在的那片黑暗空間。然后,黑旗亦開始倒下。
陳天鴻一急,奮力一躍,欲抓住黑旗一角,別讓它倒下。就在他剛觸摸到黑旗旗邊的剎那,旗桿上突然探出一顆白色蛇頭,蛇口猛張,瞬間咬住他的手。
剎那,一道白光照亮黑暗空間。
陳天鴻赫然看清,那道偉岸身影的軀體竟是一條蛇的軀體,潔白如玉,似有雪飄,如擎天白玉柱似的撐起著那面黑旗。隱隱約約中,黑旗上浮現出一個圖案,難見全貌,只見兩顆狼牙寒光微閃,很快又隨著白光的消失而消失。
黑旗又恢復了原狀。
就在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時,他發現自己亦在融入這片黑暗。咬住自己手的蛇口開始變黑,漸有黑煙冒起。黑煙中,無數個蛇口出現,不再顧得上陳天鴻,而是瘋狂啃噬旗桿。
他清晰的感覺到,這片黑暗中的所有,全部融進那面黑旗中,不管無數詭異的蛇口如何啃噬,黑旗又重新豎起來了。
黑暗的世界是一方永夜空間,唯有永不倒的黑旗迎風飄揚,凌天絕地。
融入永夜空間的陳天鴻,不知自己將去向何方。但他能感覺到,三股神秘之力正在覺醒,將自己帶往另一個新的世界空間。
對于自己融入黑暗,對于無數蛇口啃噬旗桿,他都無能為力,只能做為一個旁觀者,是一個橡皮圖章似的見證者。
那一刻,他的渺小讓他完全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他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正在遠離自己的肉`身,向自己做著最后的告別。
黑暗中,漸漸地自眉心與雙眼處亮起了白、綠、紅三束光芒,努力與黑暗空間搏殺。亦在此時,黑暗空間中突然出現了兩顆金色狼牙,血色之光瞬間貫穿狼牙,在黑暗中硬生生劈開了一道縫隙。
霎那,匯聚于護心鏡位置的力量迸發,直接沖向那道黑暗縫隙。
黑暗中,陳天鴻猛地探出右手,牢牢抓住了那柄旗桿。頃刻間,自己仿佛與旗桿融為一體,再強大的力量也無法分離,任由護心鏡處的力量帶向那道縫隙,消失在未知的時空隧道。
縫隙中,黑旗迎風招展,永恒飄揚。
***
咔~
一聲清脆的破裂聲傳來,嚇得陳太炎一跳。
自從七叔陳天鴻離開后,每天的子午卯酉四正時,他都會準時來祖宗祠堂上香。正值子時,剛上完香,準備離開時,被這個詭異的聲音怔住了。
陳太炎靜靜地盯著祖宗牌位,一雙明亮的眼眸不由自主的開始打量這間窄小的祠堂。這里,他已經非常熟悉了,可此刻看上去,竟是那么的陌生。
“你七叔出事了!”
突然有人說話,嚇得陳太炎機靈靈打了個寒顫,不禁撲通一聲跪在祖宗靈牌前,不敢出聲。
“站起來,取出貪狼令,我助你將那面永夜旗融進你的體內。”
陳太炎機械式的接受了命令,哆嗦著站起來,伸手摸進了祖宗靈牌最底部的空隙。然后,慢慢地拿出來一塊令牌。令牌正中間破裂開一個口子,恰好能看到一根細小的黑旗桿。
正在此時,一股力量緩慢傳來,將他與令牌聚為一體。慢慢地,人成了旗,旗成了人,難以分辨。
“記住,不要讓你的這面永夜王旗被人毀去。否則,你七叔就永遠回不來了。”
***
“三姑,七叔怎么沒回來?我要他教我修煉,教我帶兵打仗!”
五歲的小男孩,長的十分漂亮,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極了兩顆天上最亮的星星。他用一雙肥嘟嘟的小手抓住朱雀的手,使勁搖動著,撒嬌著。
“龍兒,他是個壞人,他永遠的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這個世界會因為他的消失而永遠和平。”
朱雀抱起小男孩,不禁親了他那肥肥的臉蛋。
“你們這群卑鄙小人,竟然聯合其他大陸的人,暗算重明師兄。如果說這個世上有什么人不得好死的話,那一定是你們這樣的人。”
一直沉默的元小凡咬牙切齒,忽然使盡全力,將開天斧擲向封神峰一側的山崖,拂袖離開。
“重明師兄一定沒有死。等他回來時,希望你們能活著見到他血染天地。”
朱雀臉一紅,不禁看向一旁的白虎。
白虎黯然道:“或許,我們把一個已經放下仇恨的人,重新逼上了仇恨的殺戮道路!”
(本卷完)
***
(卷后記)
江湖險惡,實乃人心之險惡。
江湖的世界里,不管什么人,只要身居重位高位要位,掌握強大的資源時,是對所有人的威脅。
往往,別人的賜予是甜蜜的毒藥,今日的盟約即是明日的祭約。
自以為經歷了大風大浪的無畏青年,在真正的權力角逐漩渦,純潔的簡直像是一張白紙,任人描繪。直到生命終結的那一刻到來,或許才能更清晰的認識自己。
自古以來,又有幾多英雄豪杰失敗后,能鳳凰涅槃、卷土重來呢?
很少,可以說非常稀有。
第二卷里的陳天鴻,被圣武真君送往永夜大陸時,并沒有認識到自己的危險處境。反而因為“書祖”的道緣傳承,讓他在勞苦一年多后,迅速進入另一個巔峰。期間,他有過一些懷疑,但經歷了恬瀾真君的迷局后,他無疑又自我迷失了,外表的平靜難抑內心的狂傲。
可以說,書中的任何一個伏筆,都足以讓他發現端倪。尤其是同門師姐朱雀與元小仙的詭異行蹤,理應引起他的足夠重視。但是,他并沒有多么在意。
當然,永荒山的圍攻陣勢,那怕是在他將死之時,亦沒有想到過。這是他的能力與眼界局限性,倒也不奇怪了。
人的一生,有高潮,有低谷,站的越高,低谷便越低,且看青年陳天鴻被命運安排到另一個拐點時,他將如何在逆境中磨礪自己,一步一步踏踏實實的向修真強者進階。
第三卷——九霄龍吟,故事的匯集點,開啟陳天鴻修真悟道的另一個人生征途,希望大家能夠希望,并多多支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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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作為初入網文界的新手,發現想將自己yy的場景用文字組織描述出來,簡直是太難了。往往是自己琢磨了一個周的情節,字斟句酌的組織成文字篇章,可在讀者看來,總是一坨屎的感覺。這無疑是新的寫手最痛苦的一件事,卻又不得不面對與承受。
我會繼續磨礪自己,多看書,多學一些大神的大作,不斷提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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