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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后,陳天鴻再也沒有靠近過月府。每天的修煉,亦只是在子午卯酉四正時,準時開始修煉。其它的時間,一半看天,一半想事。
看天時,風動云幻,心境卻異常平靜。
想事時,心念紛飛,心境卻異常不安。每每此時,口中默誦起“文曲星訣”,心境才能慢慢平靜下來。
在這數月時間的修煉過程中,他隱隱能感覺到自己智慧與記憶力的提升。那是一種奇怪又美妙的感覺。譬如,從前怎么也看不懂的文章,現在只要想一遍,一切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又如,九支玉簡上的內容,掃一遍已能做到過目不忘。
這一變化,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此時,總能想起那兩顆黑白頭顱的對話。總有那么一會,致使他真的相信這世上有奇跡。
有了這層進階變化,他在修煉一道上,逐漸有了質的變化。只是心境起伏不定,時隱時現的影響著他。
在這幽靜的歲月里,時光過的有些慢,又有些快。
十月一日的一天,五團祥云落到小溪邊,圣武真君正好亦率著六大弟子走出月亮門。
“恭喜掌教師兄成功出關!”
“嚇!好家伙,全成了金丹境啊,咱玉清一脈這下可了不得了。”話音未落,竹林中慢慢走出一位扛劍少年,說話的長老道:“喲,這里還有一個……”他的話尬然而止,雙眼只翻白。
五人中,除了明珠長老,其他人,陳天鴻一個也不認識。此刻,他就像竹林中一棵無根的野草,孤獨地站在那里。似乎,這樣也好,反正他是七人中最另類的一人。
圣武開口道:“重明,依次見過‘龍徽、玄苦、清遠’三位師伯,‘白水、明珠’二位師叔。”
“弟子拜見師伯、師叔!”陳天鴻恭敬的行了一禮,心道:莫非,此五人是甄不易口中,掌教的“五子良將”?想來定是了,若不是師父的絕對心腹,是絕不可能來這里迎接師父出關。聽說,龍徽與清遠二位長老,是執掌“窮奇衛”與“鳳凰衛”的長老。只是不知是那二人。
須臾,十二朵祥云騰空,以圣武真君為首,御空高飛。
陳天鴻一愣神,立即反應過來,急忙捏訣御起開天魔劍,穩穩落在劍身上,緊隨云朵而去。只見圣武真君所過之處,好像在密布的月雨中劃開了一條通道,讓大家很輕松的飛行。
起初,陳天鴻還能勉強跟上。可一飛出月雨,再也難以趕上,只能目送云朵遠去。他索性放慢速度,讓自己飛的更低一些。眼見疾掠過一座座仙峰溝壑,那種御空飛行的感覺,實在是美妙。
不多時,他看到了一座熟悉的山峰。確切的說,已經是一堆廢墟地。
他緩緩御劍落地,站在了廢墟的外沿。那座被稱之為“重明峰”的山峰,已經不存在了。包括周圍的數座山峰,全被毀去,毀的相當徹底。
這里,他本沒有什么可留戀的。但想到出現的那只虛影黑狼,心里非常不是滋味。他緩步走上了廢墟,過往的一幕幕,盡浮現在眼前,眼眶不禁濕潤。
如果自己真的有那怕一丁點的地位,這里大概不會是如此情形吧?
或許,自己本就是一撮廢土,只待時間到來,會被人輕松的踢除圈子!
或許,此刻的圣武真君,正為自己的那個決定后悔不已吧!
陳天鴻坐在廢墟上,習慣性地仰頭看天。
如果有可能,他真的想問一聲老天:什么是命運?難道非要與你爭才行?
很多時候,他又覺得老天是無故的,只有人心在作祟。
那一夜,他靜靜地坐在廢墟上,注視著明凈的天空。直到一抹朝霞出現,他才站起身,御劍凌空,朝千界塬方向而去。
人生征程還得繼續,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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