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古鎮。
朝天鎮,凡域名鎮,天下重鎮。
午夜子時,一道黑色劍芒凌空滑過,將皎潔月光織成的夜色天空,斬開一道裂縫。天空裂縫中泛起鮮紅如血的光芒。血芒很快籠罩了一片占地數百畝的宮宅。
數百畝的宮宅中,血光沖天,持續填充著天空中的那道裂縫。
寂靜的宮宅中,一條潺潺水流聲緩慢響動著。
那是一條順著排水渠形成的血河,濃濃的鮮血緩慢流動。血河兩邊堆滿了千余尸體。血河的源頭處,站著兩個人。
一人的衣服完全被血浸透了,鮮紅的血液從衣襟滴落,手中巨劍沾滿了鮮血,與天空中的血色裂縫相輝映,劍芒極盛,殺戮天地。
一人手持長茅,身子微微顫抖,怒睜的豹眼注視著持劍的少年。
“你可真是一頭嗜血的狼崽子!”
“送你四個字:‘學為好人’!”
話音未落,少年手中的巨劍迅疾揮起,方向與天空中的那道血色縫隙重合。剎那間,疾勢斬落,斬向對面的人。
那一刻,天地之力聚于一劍,魔劍嗜血,劍勢凌天。
血色劍芒劃過對面的人,將那人活活劈為兩半。
天空中的血色縫隙,仿佛一道流血的傷口,緩慢愈合。
少年陳天鴻緩緩舉起手中的開天魔劍,皎潔的月光被劍芒完全暗淡了。
他沒有去擦拭劍上的血漬。只是平靜的走到馬場。這里有唯一幸存下來的十位牧馬人。在這場屠戮中,馬場始終十分平靜。
“諸位,幫我個忙。將朝天馬派的所有財物,全部套成馬車。”
“你若同意我們替一千八百七十三口人收尸,我們愿意繼續做一個牧馬人,并聽你的差遣。”
“好!我在大門外等你們!”
陳天鴻邁步朝外走去,留下了一行堅強有力的血色足跡。有那么一瞬,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彌漫的血腥味能令他有一種莫名的興奮。
***
或許,是這里的血腥味與死亡氣息太重,驚動了整個盤古鎮。以風云司為主的人馬,緩緩靠近了這座宮宅。
或許,是那股戮天殺地的殺意,震懾了盤古鎮。許多世家與勢力,閉門觀望,保持沉默。
這樣的夜晚,似乎很漫長。但再長的黑夜,終有黎明到來之時。
天光放亮時,一位面如月盤身穿綠袍的老者,帶著百余人走近宮宅大門,出現在了陳天鴻的眼前。正好站在了大道的正中央。
亦在此時,一輛輛馬車駛出宮宅大院,馬蹄上皆沾滿了血漬。
一位粗布衫的老者從容上前一步,道:“主人,已經收拾好了。”
“謝謝諸位!”
陳天鴻滿意的點了點頭,邁步向前走去。那道從宮宅延伸出來的血色足跡,繼續向外延展。
“好狗不擋道!”
老者臉色凝重,只是默默地讓開。他身后的人,亦跟著讓開。但有一位中年人站在了路中央。
中年人一臉正氣,手持金色大環刀,胡渣子微微顫抖,沉聲道:“你就想這么離開盤古鎮?”
陳天鴻嘴角泛起一抹笑意,轉瞬間,開天魔劍直直的從肩膀上揮起,迅速斬落。突起的血色劍芒,似一道晴天霹靂,瞬間將中年人斬為兩半。磅礴劍威,逼退兩旁的人十余步。
下一秒,中年人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手中的大刀亦斷為兩截。
“爹!”
一位剛好趕來的少女,發出凄慘的叫聲。當她撲向中年人時,停留在半空中的開天魔劍劍身微微一斜,做出了斜斬勢。
霎那,一道身影閃過,攔住少女,同時沉聲喝道:“全都住手!讓他走!”
陳天鴻緩緩收起開天魔劍,重新扛在左肩上。再慢慢抬起右腳,向前走去。不避不躲的踩著尸體向前走去。身后跟隨的馬隊,沿著他前進的方向,一輛輛碾過尸體。
當所有的馬車與馬匹走出宮宅后,宮宅內火光沖天。不多時,焦臭味、血腥味,迅速彌漫著整個盤古鎮。
晴空之下,火光漫天,卻難掩那道令世人怵目的血色足跡。
那道血色足跡,如同那道血色身影與那柄染血魔劍一樣,保持著沉默。
盤古鎮風云司的百余人,靜靜地目送著他們離去。
一個血人,一匹白馬,走在馬群的最前面。三萬匹馬,百余輛馬車,十個牧馬人,浩浩蕩蕩,平平靜靜,十分緩慢的行走在大道上。
他們依然保持著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