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王怒喝:“滾!”
……
福寧殿。
身著素色衣裙的顧莞寧,滿頭青絲挽成了簡單的發髻,除了一支簡單的金釵之外,別無修飾。
可她站在那兒,卻勝過世上所有滿頭珠翠華服美裳的女子。
天生傲骨,自有風華。
顧莞寧襝衽行禮:“孫媳顧氏,見過皇祖父。”
坐在龍椅上的元佑帝,神色淡淡,聲音更淡:“平身。”
“謝過皇祖父。”顧莞寧謝了恩典,便站直了身子。
她的衣裙略有些寬松,正好遮住略略隆起的肚子。除此之外,氣色紅潤,精神極佳,看著半點不像懷了身孕的婦人。
元佑帝目光掃過顧莞寧的肚子,神色略緩和一分:“顧氏,你可知朕今日為何召你進宮?”
當然知道。
不就是要給太孫臉面,給沒了太子的太子府撐腰么?
不然,以元佑帝的固執別扭,豈肯放下身段,主動召她覲見?
顧莞寧微微揚起唇角,聲音恭敬得恰到好處:“孫媳不知。”
元佑帝忍不住輕哼一聲:“行了,這兒又無旁人。不必裝模作樣了。”
以顧莞寧的聰慧,豈能猜不出他的心意。在他面前擺出這副虛假誠懇的模樣,以為他看不出來嗎?
顧莞寧從善如流地改口:“是。皇祖父疼愛長孫,連帶著孫媳也跟著沾光,終于得皇祖父召見。孫媳心中感恩戴德感激不盡。”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更何況,拍馬屁的還是以高傲固執倔強著稱的顧莞寧。當日他大發雷霆,都未能令她低頭。今日她倒是乖覺的很,一張口,字字句句都順耳的很。
元佑帝明知她是有意哄自己高興,還是覺得心情舒暢:“你素來聰慧,既是猜到朕的心意。朕也不拐彎抹角。”
“朕確實是為了阿詡,才召你進宮來。”
“你畢竟是阿詡的原配正妻。當日之過錯,朕已經罰過你了,以后不必再提。以后不得再犯同類錯誤。否則,朕沒有足夠的耐心,再容忍你一回。”
說到最后一句話,元佑帝聲色俱厲。
顧莞寧從容應下:“孫媳謹遵皇祖父旨意。”
一直站在元佑帝身側的太孫,清了清嗓子:“皇祖父,阿寧懷著身孕,不宜久站。皇祖父已經見過阿寧了,不如讓阿寧早些回去吧!”
元佑帝略有些不滿地掃了太孫一眼:“剛進宮,這么急著回去做什么。莫非還怕朕嚇到你媳婦不成?”
身為天子,主動對晚輩低頭是不可能的。此次主動下旨召顧莞寧進宮,于元佑帝來說,已是極大的讓步。
也因此,元佑帝語氣不太好,實在值得原諒。
太孫深諳哄人之道,立刻無奈地笑了一笑:“孫兒是擔心皇祖父精力不濟,龍體太過疲憊。皇祖父總是曲解孫兒心意,孫兒不善辭,實在不知該如何解釋才好。”
虧太孫有臉說自己不善辭。
這世上,想找出比他更會說話的,委實不易。
元佑帝眼中露出笑意:“罷了,想回去就早些回去。朕確實也乏了。”
太孫沖顧莞寧眨眨眼。
顧莞寧抿唇一笑,張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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