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莞華沒有辯駁,只長長地嘆了口氣,秀氣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吳氏說完大話之后,也有些不自在,低聲咕噥道:“我就是隨口說說,你皺著眉頭做什么。”
“母親,女兒就要出嫁了。以后想時時提醒母親幾句也不可能了。”
顧莞華緩緩說道:“家和萬事興。一家人一條心,才能越過越好。母親若總是對大嫂心存芥蒂,處處刁難。讓大嫂寒了心,大哥也會心中不喜。時間久了,他們都會和母親離心。”
“舅舅和舅母存著什么心思,母親心里也很清楚。我勸母親一句,絕不能被他們挑唆慫恿,生出扶持吳表妹對付大嫂的念頭來。”
被顧莞華說穿了心思,吳氏難得有幾分心虛,目光也有些漂移不定:“我什么時候有這樣的念頭了,你別胡說。”
顧莞華正色說道:“沒有最好。這些話,也只有做女兒的,才敢和母親細說明白。大哥如今有了妻子,一顆心未必全部向著母親。母親若是行事不妥,只怕大哥會不高興。”
“可不是么?娶了媳婦就忘了娘。”吳氏酸溜溜地來了一句,見顧莞華又蹙了眉頭,只得不太情愿地說道:“行了,你說的我都知道了。”
顧莞華輕聲道:“母親知道親疏之別就好。以后母親老了,奉養母親的,是大哥大嫂。”
……
吳氏顧莞華母女兩個說著知心話。
正和堂里,太夫人也在和顧莞寧低聲說著私房話:“寧姐兒,你和殿下已經圓房了。可得早日懷上身孕才好。”
“再過兩三個月,齊王世子妃就要臨盆了。這一胎若是女兒,也就罷了。若是兒子,就占去了長曾孫的位置。”
“皇上最重嫡長,又最喜歡孩子。這些日子,齊王世子妃憑著肚中的孩子,出盡了風頭。你也不能落于人后。”
顧莞寧臉頰微熱,知道祖母是全心為自己考慮著想,點點頭應下了:“祖母放心,其中利害,我都明白。”
太孫和她有卓然的地位和身份,都是因為元佑帝的圣眷。
只有維持這份恩寵,才能穩穩地立于不敗之地。就算是太子,也不敢過于“管教”兒子兒媳。
太夫人見顧莞寧溫馴聽話,心中頗覺得欣慰:“你明白這其中的道理就好。花無百日紅,人無千日好。天子之眷顧,誰也無法保證能維持多久。只有早日生下子嗣,才能穩穩地在皇家立足。”
“好在太孫殿下對你情深義重,一顆心都在你的身上。至少在這幾年內,是不用為你擔心了。”
現在是新婚夫妻,情深意濃,一心一意。
三年五年無妨,十年八年呢?
日后太孫做了儲君,坐上龍椅之后呢?誰能保證太孫永不變心?退一步說,就算太孫不愿沾惹別的女子,日后為了子嗣豐盛,也不得不為之。
丈夫總是不及兒子可靠的。
太夫人的尊尊教誨,顧莞寧沒反駁半個字,一律乖乖應了下來。
她和蕭詡之間的糾葛和情意,無法告訴任何人。太夫人心中憂慮也是難免的。
太夫人話鋒一轉,又問起了樂陽郡主的事:“皇上忽然下旨賜婚,讓樂陽郡主遠嫁吐蕃和親。此事你之前可知情?”
樂陽郡主是齊王夫婦的長女,也是齊王世子嫡親的胞妹,是太夫人嫡親的外孫女。這幾年來一直在藩地,并不親近。
不過,到底多了一份血緣的羈絆,太夫人少不得惦記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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