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到蘭陵,韓琛下令沈七禁足半月時,她才發現,的確是麻煩大了,怪不得那一眼那么長。當時她想了不起跪祠堂也就是一兩個時辰的事情,她當年在沈府惹怒她父母的時候,跪祠堂也不算稀有的事情,所以跪起來很有經驗,她又不像自己哥哥他們,沒人看的時候也跪得那么筆直。但萬萬沒料到韓琛這么狠。
沈七偏了偏頭,問:“我禁足的時候,王爺會來看我嗎?”
韓琛掃了沈七一眼,喝道:“還不快進去。”
沈七才悻悻的離開,這半個月她哪里也不能去,不能找人聊天,不能去逛街,最重要的是,也不能見到韓琛!!!
“主子,王爺的心也太狠了吧,把你一個人扔下半個月不聞不問,以后回家一定要告訴夫人。”錢兒使勁兒地給沈七抱不平。
沈七無奈地撇撇嘴,這次的事情,她可不敢告狀。要是問她為何被罰,她如何說得出口。不過沈七倒不后悔,那種地方她好奇得很,別人家的女子哪有敢進去的。以后她老的時候抱著自己的孫兒孫女,講現在的故事,一定很有趣。然后還要外加一句,“你們爺爺還罰奶奶禁足了半個月呢!”
一想起這些,沈七就覺得心里滿滿的,甜甜的,仿佛禁足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半月期限一滿,沈七就跟放風的野馬似的,笑得極歡快的往修竹樓去,旋風似的卷到韓琛的面前。
“王爺是不是很想念我煮的茶?”沈七笑嘻嘻的圈住韓琛的脖子,然后瞪了瞪一旁站著干笑的順三,看來是腳好了腦子還沒好。
順三趕緊退了下去。
韓琛將沈七的手掰開,不耐地道“有誰會想你這個麻煩精?”
“王爺知道今日我刑滿釋放,卻呆在書房,自然是想我了,等著我來找你。”沈七紅著臉,硬擠入韓琛的懷里。
韓琛沒奈何地一笑,“閉門思過可思出什么名堂了?”
沈七笑得極驕傲,從韓琛懷里站起來,左手扣住右手的寬袖,注了一點清水在硯臺中,取出墨錠煞有介事地磨起來。姿勢優雅可奪松竹,墨汁也不見濺出。
韓琛好笑地問:“這就是你閉門思過的成就?”
沈七撅撅嘴,“那當然不止了。”說罷,從懷里取了一個紫錦金線繡并蒂蓮花的荷包出來,如果普通人看這包,覺得還是過得去的,只是韓琛這樣用慣了羅氏、趙氏手里出的精致荷包的人,看著眼前這針腳外露的荷包,不由嗤笑。
沈七翹起下巴,“千金難買的,我手指上扎了好多洞。”
“我看看你的手。”
沈七趕緊把手藏到背后,“不要,看了你就不心疼了。”話剛說完,就有人來找韓琛回話,沈七乖巧的回避,直等到太陽落山,才跟著韓琛回內庭。然后眼巴巴地看著韓琛,就怕他往別的屋去。
“去換衣服吧,今日孤帶你去天雨樓吃麻辣鮮香鍋。”
沈七歡呼一聲,那麻辣鮮香鍋雖然辣得讓人流眼淚,但吃起來極開胃,對她這種胃口不好的人來說,最是上等菜肴。何況韓琛極少帶她出去,今兒這么主動,她當是白撿的驚喜,半個月的不聞不問說沒有怨氣那是假的,不過被韓琛這樣一表示,沈七又覺得什么都可忘記了。
“錢兒,王爺帶那邊那兩位出去過沒有?”這種事不比一比是找不到平衡的。
“沒有。”
沈七便開心得意了。
次日晚,沈七躺在床上對錢兒道:“你去羅氏那里將王爺請過來。”
“主子……”錢兒瞪大了眼睛,王爺最不喜歡這種爭風吃醋。
“快去吧,就說我病了。我禁足這半月,她們可占了我的日子,難道還不允許我要回來?”沈七這是在自己找借口。
錢兒不敢去沁梅院,生怕被韓琛的冷臉給嚇出來,便派了清妍院的一個二等丫頭去請韓琛,她本身也沒報太大希望,哪知韓琛最后卻真的來了。
韓琛來的時候,沈七正在床上滾來滾去地捂著肚子喊胃疼。錢兒在一旁看得直冒冷汗,這也太假了。韓琛就站在床邊冷冷地看著沈七。
沈七大約也意識到自己作為一個病人的聲音太生龍活虎了,只能尷尬一笑。“是真的胃疼。”沈七自己猛點頭想加強置信度。“只是沒我叫的那般疼而已。”
韓琛沒說話。
“是,是我不好。可是這半個月我被禁足了,王爺卻沒被禁足啊。”沈七萬分委屈。
“你當你這半月是受罰還是度假啊?”韓琛沒好氣。
沈七訕笑一下,跪坐起來伺候韓琛寬衣,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她笑得很燦爛。
人都是得寸進尺的,沈七嘗到了甜頭,從羅氏和趙氏處請走韓琛的戲碼隔三差五總要上演一番。韓琛倒是給足了沈七面子。
這沒給面子足以惹到趙氏在沈七面前酸酸咸咸地旁敲側擊,說一些其他家族妻妾不合導致家事不興的故事,沈七只當是耳旁風。那羅氏到十分沉得住氣,絲毫的不恭也沒有露出過。
不過趙氏要找沈七的茬卻是真的。
“王爺,趙妃娘娘身子不適,請你過去看看。”趙氏院里的茜玉到沈七屋子里請韓琛,這真是太歲頭上動土了。
“呸,什么趙妃娘娘,這府里只有一位娘娘。”錢兒疾厲色地對那茜玉道。
“趙妃是什么病,請大夫看了嗎?錢兒,你命人去請李大夫,他的岐黃之術在蘭陵城最是有名。”錢兒扮了白臉,沈七自然要□□臉的,“王爺,咱們去看看趙妃姐姐吧。”
沈七何時對趙妃假以顏色過,這般做作,連韓琛都懷疑地看了她一眼。
到趙氏的院子時,她正拉長脖子在盼韓琛,沈七卻一個箭步就沖了過去。“姐姐的臉色看起來真不好啊,面黃肌瘦,哪有以前的風姿,姐姐快躺下休息吧,我已命人去請李大夫了。”沈七仿佛還深怕趙氏氣得不夠似的。
“王爺,咱們還是別打擾姐姐休息了,這病人最怕人驚擾,我看啊趙妃姐姐這身子這段時間恐怕也不適合伺候王爺,還是安心讓她養病吧。不如送姐姐去瓊林院吧,那兒最清凈,最適合養病。”
“你……”趙氏氣得臉發白。
“胡鬧。”韓琛怒斥沈七。
沈七只站在他身后偏著頭對趙氏笑,這倒是十足十的氣死人的笑容。只是到最后韓琛終究還是被沈七拖走了,雖然回去后,他也沒給沈七好臉色,且一連幾天都沒給沈七好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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