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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七章

    我們蜂擁在一起,往上,這樣擠在一堆怕是要擴大傷亡,但我們現在最怕不是傷亡,而是走失。

    然后我們聽見來自前方的黑暗里的一個聲音,像我們一樣,壓抑著,嗡嗡的,那說明有很多人。我們完全沉寂下來,那邊也沉寂了,沒人愿意開口,開口有一半的機會招來子彈。

    電筒亮了,死啦死啦把電筒和他的霰彈槍一起瞄準著那個方向,光柱下一個抓著手榴彈的日軍象暴露在陽光下的蟑螂,他后邊還有一群像我們遲疑未覺的但我們快了半秒,死啦死啦把兩筒霰彈全轟了過去,同時熄滅了手電。

    他在黑暗里大叫:“開火!開火!”

    我們發了狂地向那里傾瀉子彈,槍火映著射擊的人和倒下地人,正他媽像十八層地獄里地某一層。

    死啦死啦:“噴火手!噴火手!”

    被我們簇擁在隊伍中間的何書光笨手笨腳地就著槍火的映光沖了上來,我們自動給他讓開條道,他開始發射,“轟嘶”的一聲,現在我們都看得見了,燃燒的人體和燃燒的洞壁都是我們的蠟燭。我們迅速擁上去,把何書光給淹沒了,他噴火的樣子很拽,可又被我們當危險品包圍起來時就顯得比阿譯還傻。

    死啦死啦:“照說好的干!”

    我們在火焰中穿行。殺死幸存者,砍斷電線和電話線,炸塌岔道地洞壁,向亮起的光源開槍。我們好像要徹底把這里干塌了,然后再把自己活埋在里邊。

    我向著岔道開火,轉過頭來,張立憲扛在肩上的巴祖卡尾部正好沖著我的頭,我惱火地把它推開。

    張立憲:“幫把手!”

    我從他背上拿下一發火箭彈,幫他裝彈,拍打他的頭盔。那家伙向著正前方開火,崩落的土石象瀑布一樣掩住了來援的日軍一只希望我們呆會還過得去。

    死啦死啦在我身后大叫著噴火手。何書光又一次地引燃了點火器,火焰鉆進了我們身后的側道,映亮我們這群顧頭不顧腚的小鬼。

    第一梯隊的兵們從老鼠洞里鉆出來,在穿行短距離地戰壕后扎進那個我們生炸出來的洞口。戰壕地拐角上,重火力仍在阻滯霧氣里來襲的日軍,因為我們在坑道里的突襲。他們承擔的壓力已經小了許多。

    麥師傅和他的電臺被人從老鼠洞里拽出來,他是被三四個人保護著的,三四個人一起簇擁著他穿過這段暴露于敵火之下的距離。

    他將是我們唯一的喉舌,關乎我們之后的炮火支援和兵力調度。

    一切讓我們發蒙的東西加倍讓這個死美國佬發蒙,他貓著腰費力地跟著中國人穿行,然后他停住了。

    中國兵:“長官?長官?”

    他們不確定那個忽然改跪在地上的美國家伙是不是受傷了,每個人身上都是焦土、血、難以名狀的各種黏合物,每個人都是一樣。

    麥師傅:“你這瘋子,你這瘋子哦,你這個發動這場戰爭的這個瘋子我的上帝。你這個死啦死啦”

    那家伙跪在焦土和尸骸中哭泣,劃著他混合著眼淚鼻涕、血液和焦土的十字。

    橡皮舟從人的肩膀上砸進水里,和日軍打過來的炮彈一起濺起水花。霧大得人都不知道要去何方,但許久以來虞嘯卿一直讓他的部下干勁沖天,一直不乏征服的狂想。

    灘涂上的虞嘯卿還是坐著。拿著那張紙條子,他的表情很古怪,好象就要發作又好像就要笑,他看著的唐基表情也很古怪,像是說你發作吧,笑也行。一副兵來將擋水來土淹的表情。

    虞嘯卿:“什么意思?”

    唐基:“意思挺明白的。攻擊立止。”

    虞嘯卿看著自己腳下的礫石發著呆。

    霧氣中所見有限。但舟在泛水,人在登舟。武器和輜重的洪流經過虞嘯卿身邊匯成一片茫茫中的箭頭,這也是虞嘯卿這些年唯一的箭頭。現在這些喧囂都好像顯他很遠。

    虞嘯卿終于站了起來,炮彈濺起地水花落在他的身上,唐基巨細無遺地幫他擦凈。虞嘯卿耐著性子等待,像個壞脾氣的臟小孩等著家長給他打掃衛生。

    他們的師座站了起來,他本打算一旦站起來就在這場。我們的師座很為自己彷徨和惱火,他本打算站起來就耗盡心血,這場戰他等了很久,從他成了虞嘯卿就在等著。

    虞嘯卿:“給個解釋。”

    唐基:“解釋?解釋就是蜘蛛網。解釋多了,你我就都成了網上粘的蒼蠅。”

    虞嘯卿忍著氣:“你無需給我解釋解釋。”

    唐基甚至比虞嘯卿來得更義憤填膺說實在的,虞嘯卿還沒弄清要為了什么義憤填膺:“師座說得好,我們最不缺的就是解釋,如果我們的解釋能變成物資,我們準比美國人還富足。”

    虞嘯卿終于吼了起來:“你怎么回事?!”

    唐基,平時最玲瓏的人,現在不識趣到像個卡住了的留聲機:“令行禁止,就是行伍之人的解釋。現在命令來了,明白無誤寫著攻擊立止,這命令來自上峰,上峰的上峰”

    虞嘯卿:“你他媽的只管給我上到天上!我要的還是解釋!”

    唐基:“家母你也是認識的。從小沒少抱你,現在已經作古了。”

    虞嘯卿不知道該抱歉還是該讓自己的怒火再上一個臺階:“解釋!”

    唐基:“虞侄。”

    虞嘯卿:“叫我師座!”

    唐基,一臉父輩的寬和,一副“你又做錯事”的表情。

    虞嘯卿:“一叫那兩字你就又那表情‘你又做錯了事’。”

    唐基:“錯是早就錯了,早過界了。可怎么樣呢?這是亂世,說的是為人之道,不是什么槍配什么子彈的準數。你是虞家的長子,虞家的長子就是要桀傲行事的,只有人錯你對。我來這也不是要你聽庸才的使喚,那我也成了庸才,我來這是要所有人覺得你對,那就先得搞明白一件事情,對錯,無關緊要。”

    虞嘯卿現在反倒平靜些了:“千軍萬馬就要去粉身碎骨你挑這時候來教我做人,所以我該斃了你嗎?”

    唐基:“虞侄,虞侄,你要的又何嘗是個解釋呢?解釋你自己心里早有,日軍已經是必敗無疑,這仗又何嘗要你我來決出勝負?想想上回的滇緬之戰,是什么成就了你?”

    虞嘯卿:“這是軍人之恥,被一場敗戰成就。”

    唐基:“或者你愿意做你麾下的川軍團長?他的人叫他什么來著?死啦死啦。舍生打死,全無威嚴,倒被身邊人看作個活該去死的小丑。你愿意做他?”

    虞嘯卿:“我愿意做他啊,我發夢都想做他。我現在百倍千倍一萬倍地想做他,因為他在上邊。聽見沒有?你聽見他沒有?我在這里跟你扯皮。聽見沒有?這個你聽得見我們都只聽得見自己!”

    唐基歪著頭看著虞嘯卿,幾乎有點恨鐵不成鋼的失望。虞嘯卿梗著,憤怒在霧氣中也模糊了,只剩下失望。

    唐基:“是什么成就了你,虞侄?”

    虞嘯卿:“是利益成就了我。是的,解釋我心里早有,利益讓我們一敗再敗,無定河邊骨,春閨夢里人,都敗掉了,都死了,我們成了,成了,也連里子帶面子,連骨帶肉地全敗掉了。我的攻擊計劃,異想天開膽大妄為,竟得恩允,因為為利益,那時候我們做出積極態勢只為成為主戰場,成了,便有源源而來的物資,方便我們做任何事情。現在,這利益是不是已求之而不得?黃了?大局已定,便當保存實力,任仍重,道亦遠之?”

    唐基:“你瞧,我就知道用不著給你解釋。”

    虞嘯卿:“唐叔,唐叔,你來做什么?幫我分到虞家的那一瓢利益?”

    唐基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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