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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五章

    我焦心地在屋里踱著,幾乎絆倒在書堆上。

    迷龍:“我!”他大概也已經被我家的氣場搞到不敢太粗口,于是只好打量眼前的一堆書,那堆書從他腳下一直堆到要他仰頭,“媽媽耶”

    豆餅在做一種嘗試,他試圖背上了一堆書包后還能站起來,結果是他仰在地上,像一只被翻過來的烏龜一樣掙命。

    豆餅:“迷龍哥迷龍哥!”

    迷龍頭也不回地在綁另一堆書:“翻著吧。我去找只母烏龜來跟你配對。”

    死啦死啦也在撓頭,我倒是開心啦,我終于可以把我的災難加到他們頭上啦。

    我:“團座別著急,團座慢慢想。我瞧三十個迷龍也就能把遠香齋搬到東岸啦。防水工作要好好做,泡爛一本家父要跟你玩命,都是孤本。”

    死啦死啦:“什么玩意?”

    我:“遠香書齋啊。中的西的,古的今的,家父學貫東西噯,雖說他也不怎么看,而且還不到孟家老書齋的十分之一,可把這票貨連灰塵帶蠹蟲。從北平搬到南邊。我家傾家蕩產了,再搬到這。老底子都蝕盡啦,現在煩你們搬回去啦。”

    死啦死啦:“能不能不搬啊?”

    我:“那他就絕不能走啦。你以為他為什么到銅鈸就去不了禪達呢?我猜他也就是為了書齋做了保長。”

    死啦死啦:“這可是你家的事。不要那么幸災樂禍的。”

    我:“吾寧死。我一開始想做逃兵過來,就是陪死的。”

    迷龍就過來,抱了我們倆肩子,不是為了親密,而是要耳語。

    迷龍:“我有個法,我把老王八犢子哦,煩啦他爹綁上啦,背走,我背,我覺著要省事很多很多倍。”

    死啦死啦和迷龍就充滿希冀地看著我。

    我:“迷龍我跟你賭,十賠一的檔口,到了禪達,你把他放下,他能掉頭跳進怒江,撲騰回他的書邊如果不死的話。”

    迷龍:“這么有種?”

    我:“就這事有種。你想想,他罵了半世漢奸賣國賊,連我們打了敗仗都被他罵漢奸賣國賊,最后為這個他自己做了漢奸賣國賊。”

    迷龍撓著頭,并且看著他的撓頭兄弟死啦死啦:“別聽他說啦。你看他高興得兩眼放賊光的。”

    我:“不笑我還哭啊?!”

    這時候我們又聽見那個女人的哭聲,我也吃不準了,看了眼我父親,他在監督我們打包。

    我:“爹,媽在干什么?”

    我父親:“在里屋啊,里屋呢。”

    他指的是與那哭聲來源的完全兩個方向,哭聲是從廂房來的,我也沒功夫深究了,因為不辣和蛇屁股幾個被派出去找車的,他們推著兩掛車子叮里咣當左沖右撞的進來,他們一臉驚惶,那當然不會是因為那兩掛車子。

    蛇屁股:“日本鬼子!”

    我們中間便有那么幾個人狐疑地看我的父親,我父親也許很糊涂,但這方面絕對的敏感。

    我父親:“過路的啦!你們真當我是漢奸嗎?”

    我知道他不是,他只是個想自己想得太多的人。

    我們放下書包,拿起武器,縱下臺階。

    從看見那隊從菜地里過身,并將路過銅鈸主街的日軍,我們就知道他們不是沖我們來的了:槍擔在肩上,頭盔也推在腦后,多數的人手上拿的不是武器倒是一路從百姓田間拔來的菜。他們牽著一頭牛,一個在前邊牽著,一個在后邊趕著,一個在牛背上騎著,頗一派田園風光,這樣的軍隊不可能有任何目的,就是巡邏兼之打劫。

    于是死啦死啦輕拍了我們,讓我們回去。他自己轉身時卻被喪門星一下拉住了袖子。

    喪門星還在看著:日軍人的隊首已經進了銅鈸,他們拉得過長的隊尾里,三個日軍溜下了田埂,貓著腰嘻笑著,照我們這邊而來。

    我們亂成了一窩蜂,收拾掉我們在這留下的痕跡。

    喪門星扒在墻頭上,向我們警告著那邊的動勢:“過來啦,往這邊來啦。”

    死啦死啦:“你下來,總不會就進這個院子。”他向我們揮手:“趕快藏好。”

    我們呼呼地已經藏了一大半,就我們幾個還在院子里呆著。喪門星跳下來,他疑惑得很。

    喪門星:“好像就來這個院子。”

    我父親,剛搬進去最后一摞書,現在跑出來,連呼帶喘地把我們往主房里推,“快藏起來。我在就好啦。”

    死啦死啦便和喪門星一起進了主房,“煩啦,你和迷龍不辣進廂房。告他們,非要打起來也不要開槍。”

    我嗯了聲便往迷龍、不辣早已進去的廂房去,父親拉住我的袖子,“那里不能去啊。”

    我不知道他在默唧什么,我也不知道他那一臉惶恐為的什么,我只聽見日本人的說話聲已經在門外了,我掙開了他,“這是打仗。”

    死啦死啦和喪門星把老頭子也拖進了主房,我跑進了廂房,現在院子空了,我看見郝獸醫在對面把門關上,而不辣在我眼前把門關上。

    我看著外邊空落落的院子,日本人的聲音很遠,在哼曲子。

    我小聲地告誡不辣和迷龍他們一左一右地窩在門的兩邊:“不要開槍。”

    迷龍不怎么在乎,“沒那么巧的。哪能就來這啊。”

    我也覺得沒那么巧的,但還是說:“以防萬一嘛。”

    然后我就噎住了,那三名日軍已經進了父親的院子,他們去了主屋打門和叫喚,他們倒是很有禮貌,每一聲喚后邊都帶了個桑字,那是日本人稱呼的先生。

    然后我聽見從里屋傳出來的哭聲,它這樣傳過來真叫我毛骨悚然,我想我身邊的迷龍和不辣也一樣毛骨悚然。我們一直只關注我們占據的玄關,現在我們后退了,看了看里屋。

    于是我們看見一間空得像牲口棚一樣的房間,地上鋪著凌亂臟污的被褥,放了些發餿的食物和水,這屋里難以形容的惡臭幾乎叫我們窒息,一個女人躺在那里,一直在哭的是她,現在她瞪著我們,她看我們的一眼讓我們覺得被鬼看了,她很丑,即使沒那么臟,即使沒有一雙快瞎的眼睛她也長得很丑,粗手大腳和粗糙的皮膚,她屬于我們在禪達的田地間經常看到的那種女人,只是那些人是歡快的,她們甚至會主動調笑很需要被調笑的何書光,而這個,卻是一種來自地獄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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