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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八章

    我們在拆房子,確切說,我們在把被日軍炮火炸成了廢墟的民房拆成零碎。再用這些零碎來搭成我們能住的房子但現在我們主要在忙前一部分的工序。我們盡可能愛惜那些少去一半的床、缺腿的凳子、多個角的桌子、燒糊的被子,因為我們什么都沒有,這都將是我們今后的家當。

    青山綠水,祭旗坡和橫瀾山大得天荒地老,遠處小小的禪達小得如煙似幻,這一切都讓我們這幫子外地佬心里猛生了蒼涼,哪怕是新丁,哪怕是大字不識的老粗,也有三生九世的滄桑。

    豆餅爬在高處大叫:“要麻哥啊!炮灰團,它真是后娘養的啊!”

    鬼知道他發什么暈要忽然這么喊。喊完后還要忙擦一擦眼睛,驚慌地看我們一眼,看樣子他自己都認為自己在神經。我們熱烈地鼓掌。豆餅便受寵若驚笑,“莫事,莫事。”

    迷龍就也開始發人來瘋嚷嚷:“虞嘯卿,他也是后娘養的啊!”

    我們不搭理他,我們干活。

    迷龍的期待落空,只好訕訕地大叫:“干活!苦力快干活!”

    嚷得最兇的人通常都是干得最少的,迷龍一邊嚷一邊退,直退到斷墟之后去了,我們也裝沒看見,那家伙鉆進去就再沒出來。

    選三個最不該得罪的人。炮灰團的家伙一定會說虞嘯卿,虞嘯卿,還是他媽的虞嘯卿。我相信自生自滅是他的氣話。但整個虞師就像是同時收到一道命令,矢志同心地忘掉祭旗坡上那幫后娘養的。

    我遠遠地看著死啦死啦,他在遠遠的草叢里出沒,背著我的槍,偶爾便會解下來,對著草叢里“砰”一下子,然后再悠悠閑閑地把槍上肩,而狗肉則猛沖向他剛用槍打過的地方通常都是撲空。幾輛車馳過,從路上馳過死啦死啦正搗弄的草叢,但那與我們無關,絕對無關,它們只是過路去橫瀾山,順便把劣質燃汽和灰塵噴得死啦死啦一臉,讓他看上去更像禪達城里一個潦倒窮漢。死啦死啦只好撓撓頭,呆呆地看著。

    再也沒人來我們的陣地,誰也不會來。你很期待地看著越變越大的車頭,但往下一定會看見對你放屁的車屁股。我們像是上古洪荒就窩在祭旗坡的野人,趴在濕乎乎的泥土里,與朽木頭一同糟爛。

    死啦死啦已經不望呆了,屁股拱得半天高,在草叢里扒拉著他也許打到也許沒有打到地獵物,一會他兩手空空外加一臉失落地從草叢里鉆了出來,并且被草結絆了一跤。

    死啦死啦說不行,得蓋房,至少壕溝里外得有個替換。師里理所當然地說沒有材料,死啦死啦便扒城外被日軍炮兵炸出來的廢墟。

    我和不辣躡手躡腳地繞過斷墻根,看迷龍到底在忙活些什么。那家伙蜷在誰都瞧不見的地方,錘子、銼刀什么的,丫在忙活一個五零手炮彈的彈殼,把那玩意做成一個小人偶,做得笑眼瞇瞇的很漂亮,又有點萬圣節南瓜頭式的猙獰。

    迷龍想家啦。盡管他是我們中離家最近的一個。

    我和不辣發一聲喊,把一筐土隔著墻倒了過去,把躺得正舒服的迷龍給活埋了一半。我們狂喜地尖叫和大笑著,倒像天底下的好運全落我們倆頭上了,幾秒鐘后迷龍沖殺出來,我們開始奔逃不辣出賣了我,他跑得比我快,他當然跑得比一個瘸子快。

    我:“你不能跑得比一個瘸子快!欺負瘸子”

    叫管個屁用。迷龍輕輕松松就把我放倒了,然后一只腳踏在我身上。不辣也不跑了,回過頭來尖聲大笑,天底下的好運又全落他頭上了。

    我:“迷龍哥!迷龍爺!我二十五啦!”

    迷龍居高臨下地運著氣:“二十五了不得啊?小屁孩兒。”

    我繼續告饒:“小太爺今天二十五啦。”

    迷龍:“哦,那得送個大禮。”

    然后他開始踢我的屁股,還“一、二、三、四”地數著,看來是打算踢足二十五腳。

    要命的是不辣也在幫數,他的數法是這樣的:“十七、十八、十二、十一”

    亂了套的迷龍開始鬼叫:“到底是幾啊?”

    不辣:“一!一!”

    于是迷龍又開始“一、二、三、四”地重踢一遍。那家伙踢得于他叫輕,于我叫重,我笑和慘叫,后來我捂著臉哭嚎。

    迷龍有些不齒:“說這家伙咋從來動嘴不動手呢,原來打痛了要哭的。”

    于是便把我扔那,悻悻地走兩步,不辣忘了自己也是兇手之一,嘻嘻哈哈地跟,惜乎迷龍欲擒故縱的一下回撲起手過早,于是那兩貨開始又一輪的追逐。

    我放開了捂著臉的手,我在怪笑,只不過是在模仿著哭聲怪笑。

    無人喝彩,只有我自己驚訝地聽著,原來我還可以發出這樣的聲音。誰能說清自己出生時的發聲是哭聲還是笑聲?

    支著鍋,架著火,蛇屁股把能找到的野菜、雜糧米什么的都加進了鍋里,豆餅拿枝打通的竹筒玩命地吹火。我們四仰八叉地等吃。

    死啦死啦過來時拿著一只野兔,蛇屁股很挑剔地看了看才拿去開剝。

    不辣:“才這么點?打狗肉好啦,狗肉還夠飩一鍋呢。”

    死啦死啦:“燉你好啦。就這點還是狗肉叼到的。”

    我:“它干嗎不叼一頭牛呢?這耗子還不夠我一人吃的。”

    郝獸醫連忙到蛇屁股刀下去看,他有最差勁的眼力勁兒,“是兔子吧?”

    蛇屁股:“是耗子,大耗子。就這眼神還救死扶傷呢。”

    迷龍:“我要回家。”

    我們眼神怪異地看著他。他如果這樣直楞楞地說出來,那一定是最想要的,而且是要得不打折扣的。我們眼里熾熱燃燒的叫作妒嫉,而死啦死啦拍了拍狗肉一屁股坐下,一臉冷漠。

    喪門星:“你又要去呀?”

    蛇屁股:“你回去很多次了噯。”

    迷龍:“老子要進貨。”

    克虜伯猛省:“能吃不?”

    不辣:“吃屁吧。他進個鬼的貨。”

    豆餅:“嗯!嗯!”

    我:“哼哼。”

    迷龍便把眼瞪得亞賽牛眼:“哼哼什么?!你以為我回去跟老婆同床呢?老子幾個月沒辦事了呢!”

    我:“我四年啦。”

    郝獸醫:“我二十多年啦。”

    豆餅:“啥叫辦事?”

    我們只好抓耳撓腮地看著他。喪門星鸚鵡學舌地嘆著氣:“小孩子啊小孩子。”

    死啦死啦:“去吧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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