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身后的氣氛有異,師長趙瑞不敢繼續耽擱下去了。把牙一咬,心一橫,舉起高音喇叭對光頭發出了最后通牒,“姓孫的,老子不管你從哪里來的,奉的誰的命令。老子給你三分鐘時間,趕緊從這里消失。否則,老子就下令先收拾了你!!”
“滾!你算哪個衙門挑酸泔水的,敢擋騎一師的道!再不滾,老子連你和對面的人一塊砍!”參謀長鄒占奎,團長何琨等人也紛紛舉起馬刀,色厲內荏地咋呼。
其他軍官則迅速著手進行戰前準備,以光頭與他麾下的弟兄為目標,將隊伍圍成半圓形。只待趙瑞的右手落下,就沖上前去,將戰場中央的那群烏合之眾砍成碎片。
光頭壯漢麾下的弟兄們,立刻有點心里發虛了。與騎一師之間的實力差距是明擺著的,只要長著眼睛的人就能看得出來。如果大伙硬著頭皮死撐到底,恐怕戰斗開始后幾分鐘之內,大伙就會被對方屠戮殆盡,連逃走的機會都沒有!
一直站在橋頭冷眼旁觀的老祁也看出了光頭的全部本事都在他手里的小喇叭上,趕緊扯開嗓子,大聲喊道,“孫兄弟!你今天的情分,祁某心領了。別再堅持了,趕緊帶著你的人走吧。只要祁某今天不死,早晚會找到你,跟你一醉方休!”
“孫老哥!你今天的情分,我們團長心領了。別再堅持了,趕緊帶著你的人走吧。只要我們團長今天不死,早晚會去找你,跟你一醉方休!”邵雍等人也扯開嗓子,將老祁的話一遍遍重復。騎一師今天是沖著九十三團和黑石游擊隊來的,沒必要再搭上別人。況且擋在戰場中央的那支忠義救國軍,即便全搭進去,也阻攔不了騎一師幾分鐘。雙方的實力根本不在一個檔次上,只是白白葬送了一群熱血漢子而已!
光頭原本就沒打算離開,聽了老祁等人這番有情有義的話,愈發被激起了血性。把身邊的親信一推,策馬走到自家隊伍前,舉起便攜式小喇叭喊道,““老子就不走,姓趙的,有種你就放馬過來!你今天殺了老子,看過后軍統會不會放過你們!告訴你,姓趙的。別以為你做的那些好事兒軍統不知道。咱們戴局長不找你,是想給你個幡然會晤的機會。你要是非得一條道走到黑,咱們軍統不在乎給全國的漢奸再樹個樣板!”
“你血口,血口噴人!”師長趙瑞眼前一黑,好懸沒從戰馬上栽下去。他奉命化妝出使歸綏,為晉軍與日軍合作探路的事情,一直自以為做得神不知鬼不覺。誰料今天竟然被光頭當眾給抖了出來。雖然對方語焉不詳,可明顯在告訴他,軍統手里已經有了真憑實據。如果他再不知好歹的話,對方就要跟二戰區攤牌。以閻司令長官的性子,肯定不會承認此事是他在背后主使。屆時誰會被拋出來當替罪羊,誰會被綁縛刑場槍斃以平息全國上下的憤怒,壓根兒不用細想。
“呵呵!我是不是在信口胡說,趙師長你自己心里頭明白!”光頭將腦袋向后看了幾秒鐘,然后轉回正面來繼續大聲冷笑,“趙師長,我勸你做事還是留點兒余地。別一門心思光想著往上爬,不看看自己的腳已經踩在了什么地方。如果你再繼續執迷不悟的話,恐怕不用我們軍統動手,你也活不過今年秋天。殺人滅口的這事情,某些人可不是第一次做了!如果孫某沒猜錯的話,你手里的那份電報,可只說了叫你接應九十三團。其他東西,一個字都沒落在紙面上!”
“你.....,你胡,胡說八道!”趙瑞顫聲回應,握著喇叭的手抖個不停,冷汗也順著鬢角滴滴答答往下淌。他手里的電令,的確只是說要將九十三團接去凈化,論功行賞。只字沒提如果九十三團不肯跟他走,騎一師該采取什么手段。那些只可意會的東西,閻司令長官從來不會留下證據。如果過后想要殺人滅口的話,光是擅自攻擊友軍這一條,他就是有一百張嘴都說不清楚,只能任由自己被憲兵綁縛刑場執行軍法!
“別聽他的挑撥,咱們閻司令長官不是那種人!”看到趙瑞神不守舍,參謀長鄒占奎一把搶過高音喇叭,大聲喊道:“姓孫的,你休要再瞎咋呼。我們師長行的正,走得直,不怕你們軍統找麻煩。識相的,趕緊帶著你的人滾蛋,否則,今天老子絕不會給你留下全尸!”
“我呸!我就不走,有種你就下令進攻!”光頭沖著地上狠狠吐了口吐沫,大聲回應。然而硬氣話說完了,卻突然想不出接下來該怎么辦。習慣性回過頭,向著自家身后尋求指點。
這下,先前所有辛苦全都白費了。狡詐如狐的參謀長鄒占奎立刻明白此人壓根兒就是個傀儡,哈哈大笑了幾聲,舉著高音喇叭喊道:“不用往后看了,別人拿你當搶使呢,絕對不肯自己站出來!人群里頭那位,鄒某說得對不對?!你還想說什么麻煩自己說,藏頭露尾的,算是什么好漢?!”
“呵呵!”光頭身后立刻傳出一陣大笑,彭學文分開人群,策馬走到隊伍的最前面,“鄒處長好眼力,彭某只是路過這里,順手幫著孫隊長出了幾個主意,居然就被你給發現了。軍政衛的名頭,果然不是虛傳!彭某佩服,佩服!”(注1)注1:軍政衛,閻錫山麾下的特務組織。負責監視軍官們日常動態,并且鏟除異己。在三八年到四八年這十年當中,秘密殘殺了四千余人。其中僅有一部分為***員和左翼人士,另外幾部分則為對晉系不夠忠誠的軍官士兵,以及與重慶方面有聯系的人員,軍統安插在晉系的特工等。甚至曾經試圖對傅作義下毒,以免傅部脫離晉系單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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