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蒙古人的古典騎兵戰術!”一直在旁聽的作戰參謀白川四郎忽然插了一句,白凈的臉上寫滿了震撼,“居然有人試圖把古典騎兵戰術,重新引入到現代戰爭當中。這個人真的是個天才,也真的很有膽子!”
“古典騎兵戰術?”川田國昭和鈴木三郎齊齊轉頭,望著白川四郎,目光里充滿的不解。
“這種戰術已經消失多年了,具體的說,自打火槍出現之后,這種戰術就越來越不適應戰爭。待機槍出現,就徹底被淘汰了出去!”作戰參謀白川四郎點點頭,非常耐心地解釋。
看著川田國昭和鈴木三郎兩個依舊是滿頭霧水的模樣,想了想,他繼續耐心地解釋道:“中世紀騎兵的很重要戰術特點,就是靠密集的隊形和戰馬沖擊時帶出的氣勢,來從外部和內心兩個方面壓垮自己的對手。但可以連續射擊出現的機槍出現之后,就能對集團式沖鋒進行火力攔截,隊形越密集,越是一邊倒的被機槍屠殺!所以現代騎兵操典里,無論是歐洲人,蘇聯人和大日本帝國,標準戰術都是憑借馬匹的高速機動,穿插到敵軍薄弱處。然后跳下馬來,像步兵一樣構筑陣地,趴在戰壕里攻擊或者攔截敵人。”
“嗯——!”川田國昭和鈴木三郎回憶著上軍校時的課本,連連點頭。
“所以嚴格的說,現代騎兵,已經徹底變成了槍騎兵,或者說是騎著戰馬的步兵。除了能高速機動之外,其他方面,與普通步兵沒什么區別!”作戰參謀白川四郎想了想,繼續補充,“而剛才出現的那一小股中國騎兵,卻從來沒有離開過馬背。進攻,撤退都如行云流水。一擊之后,立刻與咱們脫離接觸。這是當年蒙古帝國征服亞洲和歐洲時的經典戰術,至不過將弓箭換成了步槍和輕機槍,將蒙古彎刀換成了哥薩克馬刀!”(注2)“嘶——!”川田國昭和鈴木三郎兩人輕輕吸了一口冷氣,眉頭都皺成了一個川字。如果敵我雙方面對面進行戰斗,憑借手中的重火力,他們可以輕易將這支中國騎兵屠殺殆盡,自己這邊不會損失一兵一卒。可如果中國騎兵一直采用這種突然從山丘后殺出來,打了就跑的辦法,恐怕下一次雙方發生接觸,自己這邊依舊要被打得手忙腳亂。畢竟幾十年養成的行軍習慣,不是想改就能改得掉的。而炎熱的天氣和簡陋到極致的道路情況,也不準許他們采用分散隊形一步步朝目的地慢慢挪。
“不過,我想他們最多再發起一、到兩次這樣的進攻,就會主動退卻了!”熟讀各類戰爭典籍的白川四郎卻不像其他兩人那樣沮喪,笑了笑,信心十足地得出一個結論。
“退走?他們為什么要主動撤走?!”川田國昭聽得又驚又喜,瞪圓了眼睛追問。
“是啊,他們難道不想繼續占便宜了么?”鈴木三郎也是百思不解。如果換了他與對手易地而處,看到有便宜可占,肯定要一次占個夠。怎么肯能在對手沒有發現反制辦法之前,就主動打道回府?!
“他們的戰術對騎兵和戰馬的要求都非常高。身體協調性差的和膽子太小的人,都適應不了這種戰術。而他們胯下的戰馬,也不可能一直保持著同樣的體力和靈性。”白川四郎笑著點點頭,非常有把握地解釋,“每一次沖鋒,人和戰馬都處于高度興奮,高度緊張狀態。精神和體力的消耗都至少是平時的五六倍,甚至十幾倍。這樣重復三到四次下來,即便人還能支撐得住,戰馬也筋疲力盡了!”
“況且我們也不是一點反制的辦法都沒有?”唯恐川田國昭和鈴木三郎兩個以為自己信口開河,白川四郎想了想,又提出拿出另外一個應急措施,“眼下他們所憑借的,無非是戰馬的速度。他們所利用的,無非是我軍在行進過程中,機槍不容易投入使用的缺點。而如果我們把一輛汽車空出來,在車廂前方和兩側各加上一挺機槍,并且在車廂里裝上一小分隊精銳士兵的話,他們下次再敢采用同樣的手段前來偷襲,就等同于自己找死!”
“喲嘻!白川君,你真的厲害。真的是我的福星!”川田國昭跳起大拇指,連連夸贊。
“不愧是白川君,大腦轉得就是快!”鈴木三郎也一蹦老高,興奮地大聲嚷嚷。“我親自帶一個小分隊乘汽車在頭前開路,我親自去。看看那些中國人還敢不敢再殺過來!”
“兩輛汽車,全撥給你使用!”大隊長川田國昭點點頭,斷然采納了作戰參謀白川四郎的策略,“鈴木君,我把兩輛汽車全撥給你。重機槍也撥給你四挺。下次見到中國騎兵,請務必給我狠狠地打!”
“嗨依!”鈴木三郎敬了軍禮,原本消沉精神,重新振作到了頂峰。“屬下保證完成任務,如果中國人還敢出現,屬下一個都不會放走他們!”
注1:不但馬有這種習慣,草原上的群居動物,如羚羊、梅花鹿,都在進化中形成了類似本能。概食草動物在遇到天敵時,越不脫離群體,逃生的機會越大。即便受傷,只要不停下來,日后也有機會痊愈。反之,則會被野狼分而食之。
注2:關于騎兵和騎馬步兵,現代化騎兵戰術,均參考了一些中國騎兵的回憶錄中內容,以及王外馬甲先生所著的《中國騎兵》一書。非酒徒原創,特此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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