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喇嘛溝可能已經陷落了!”作為隊伍中年齡最大,也是作戰經驗最豐富者,副大隊長呂風嘆了口氣,第一個發,“否則,以王隊長的為人,絕對不會容忍小鬼子在自己眼皮底下放火!”
“也許王隊長他們出去攻打日本人的屯墾點兒,沒能來得及趕回來!”機槍手大周對局勢的判斷稍為樂觀,想了想,低聲反駁。
作為隊伍中的一名骨干,今天傍晚與敵軍遭遇時,他手中的捷克式發揮了極其巨大的作用。因此也贏得了所有幸存者的尊敬,說出來的話不管有沒有道理,都能讓不少人跟著點頭。
趙天龍也不認為自己一向佩服的紅胡子會這么容易就被敵軍給端了老巢,想了想,在旁邊低聲附和大周的意見,“我也認為王隊長他們應該不在營地內。他答應要去幫獨立營解圍,無論是去圍魏救趙,還是直接強攻小鬼子背后,都不可能這么快趕回來!”
“也是!”副大隊長呂風向來就不是個固執己見的人,在這種需要群策群力的時候,更懂得虛心聆聽不同的想法,“按照咱們出發那天,王隊長他們同時從營地出兵算的話,七天時間,也就剛夠走一個來回。以他的性格,不可能事情還沒看到結果,就自己帶著人馬先返回來!”
“也不知道獨立營的圍解了沒有?!”有一名姓韓游擊隊員捂著腿上的傷口,低聲問道。那是一處貫穿傷,托三八大蓋兒穿透力超強的福,子彈沒有卡在身體內。如果能及時得到治療的話,頂多一兩個月時間,傷口就能恢復。
“應該解了吧,否則,偽軍哪能騰出手來專程到陸上堵咱們?”趙天龍放下懷中昏迷不醒的張松齡,起身去幫大伙處理傷口。游擊隊員們隨身攜帶的藥粉都是老疤瘌幫忙配置的。止血的效果很明顯,止痛的效果也是立竿見影。但是如果包扎方法不得當,將嚴重影響傷口的最后愈合時間。所以,必須由他這個對使用此物非常有經驗的人來在旁邊指點。
“如果鬼子和偽軍原本的目標就不是城里的獨立營,而是咱們八路軍游擊隊呢?”又一名姓魏的游擊戰士突發奇想,湊上前大聲問道。
聞聽此,眾人登時就是一愣,齊齊將目光轉向了周黑碳,“不會吧?黑石寨可是獨立營打下來的?眼下他們的實力也是方圓數百里最強!無論從哪一方面講,都應該是小鬼子的首選目標。”
雖然被很多雙眼睛盯著,周黑碳卻如同夢游一般,悶聲不發。直到肩膀被身邊弟兄輕輕推了一把,才愣了愣,茫然回應,“這時候,還說這些有什么用。考慮下一步去哪才是正經!前方到處都是敵人,即便喇嘛溝還沒陷落,咱們可能回得去么?!”
“那周營長認為,咱們應該先到哪里暫做休整?”副隊長呂風聽出周黑碳情緒低落,故意用話頭吸引他的注意力。
麾下大部分弟兄被困在黑石寨生死不明,留在身邊作為東山再起的火種又只剩下了十來個,周黑碳即便再沒心沒肺,此時也有點承受不住打擊了。看了一眼呂風,苦笑著道:“還能去哪,往北繞路,去鉆沙窩子唄!只要不被沙漠里的暴風給埋了,咱們早晚都有殺回來的那天!”
“那草原上的大火怎么辦?咱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小鬼子將斯琴名下的牧場全給燒光了,卻一點忙都不幫!”趙天龍受不了周黑碳的頹廢,轉過頭,大聲反駁。
“都什么時候了,你還光顧著自己的女人!”周黑碳正一肚子邪火沒處可發,立刻跳起來,大聲還擊。“還是先想想你自己吧,就憑咱們身邊這幾個人,甭說幫忙去滅火,就是再遇上今天傍晚那群偽軍,都未必能逃得出生天!”
“你不想去就直說,我帶著游擊隊的弟兄們去。我就不信,斯琴治下的那么多牧民里頭,就找不出一兩個不甘心.......”趙天龍也縱身跳起,與周黑碳針鋒相對。一句話沒等說完,他猛然閉上了嘴巴,抬起頭,直直地看向天空。
漆黑的夜空中,北風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偃旗息鼓。幾片鵝毛大的雪片落下來,落在人的臉上,透心地涼!
注1:教官。日本人吞并東北三省之后,為了掩耳盜鈴,以溥儀為傀儡,建立了滿洲國。滿洲國的軍隊表面上由漢奸統率,實際控制權卻掌握在日本教官和顧問手里。因此每逢重要戰斗,教官都會立刻接管隊伍的指揮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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