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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0、60

    雖然導演這會兒都氣懵了,根本具體不出來哪點是悲,哪點又是喜。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太好了,以后終于不用再就絕美問題開小會了。

    這小會他真是尼瑪開得夠夠的了。

    個大老爺們兒,跟同事時不時開會,不聊工作,聊的盡是另外兩個男人的性向和“友愛”互動。

    簡直了。

    簡直了!

    也好在,柏天衡是個做事有分寸的人,導演心里有數,知道柏天衡就算真gay,就算真的喜歡哪個學員,也不會為此影響工作。

    導演更不是何未彤,gay而已,娛樂圈別的不多,gay可是一抓一大把,導演見怪不怪。

    還揶揄柏天衡:“真的一點看不出來。”

    柏天衡好笑:“我難道還要拿個喇叭到處炫耀嗎。”

    導演:“江湛也是啊。”一樣沒讓人看不出來。

    一提江湛,柏天衡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導演抓住他這個神情,聯想vj昨天晚上拍到的內容,湊近,探究地問:“你昨天是被拒絕了?”

    柏天衡:“……”心口被一把無形的鈍刀噗一聲插中。

    導演嘆息著幽幽道:“也是,江湛不是娛樂圈里那些小男孩,他本人條件那么好,對追求者的要求一定很高。”

    “噗”,第二把刀。

    導演語重心長:“那你抓緊啊,爭取早點吧,以后出道了,他在外面跑通告到處飛,接觸了一堆人,你競爭壓力更大了。別到時候天鵝就這么飛了。”

    “噗”,第三把刀。

    柏天衡默默看導演,勾起一個公式化的禮貌的微笑:“好的,我會努力的。”

    說完唇角落下,繃起了臉。

    這臉一直繃到演播廳后臺,一直繃到造型、妝容完畢,還繃著。

    拎著咖啡進化妝間的居家謝:“你臉色怎么了?”

    柏天衡沒說話,拿起咖啡。

    居家謝還什么都不知道。

    既不知道昨天晚上發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導演這邊已經知道柏天衡和江湛的事了。

    他還盡職盡責地在化妝師等閑雜人離開之后,勸柏天衡:“今天可別像上一次一樣了。”

    柏天衡冷著臉,喝了口咖啡,語調毫無起伏:“上一次怎么了。”

    居家謝:“怎么了?嚯,老板您可真是貴人多忘事。”

    說著說著,終于察覺不對。

    他轉頭,看柏天衡:“你到底怎么了?”

    柏天衡喝了幾口咖啡,神情斂起,語氣更淡了:“沒什么。”

    同一時間,上妝和彩排正在同步進行。

    江湛他們組因為情況特殊,第一個彩排,舞蹈過了幾遍,節目組看他們問題不大之后,才放他們去化妝。

    去化妝間的路上,程晨、徐焙焙他們幾個還在眼神交流。

    “昨天是真的?”

    “表白現場?”

    “柏天衡公然出柜?”

    幾個人眼神飛來飛去,江湛想當看不到都難。

    他拍拍手,示意幾人看他:“別想亂七八糟的,都和你們無關,別分心,等會兒帶妝彩排再走幾遍,就要正式錄制了。都專心一點。”

    男生們紛紛應下,也都知道這個時候沒工夫想七想八,眼下公演比什么都重要。

    何況真有什么,也是柏導和江湛之間的事,他們不好多問,不好多管。

    連費海這個昨天做過過山車的,都知道糖無論甜的苦的,先緩緩再嗑,公演要緊。

    反而是一向戴個墨鏡,酷酷的,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程晨,有意無意地在江湛耳邊提了幾句——

    “你昨天皺眉那個表情不對吧,換了誰看了,都會以為是被你當面拒絕了。”

    “被當面拒絕,多丟人。”

    “我要是柏天衡,都公然拉開柜門表白了,被這么拒絕,得難受死。”

    江湛聽了程晨的話,問:“他們都不確定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你確定了?”

    程晨笑笑:“我又不瞎,你怎么樣,我是沒看出來,柏導師昨天那么有誠意,眼神都變了,他肯定不是在說著玩兒。”

    又道:“后來翻臉生氣,肯定也不是演戲。”

    的確不是演戲。

    是真的在氣。

    江湛沒說什么,去后臺化妝,坐在鏡子前任由化妝師弄造型的時候,他發了個會兒呆。

    昨天他皺眉,當然不是在回應柏天衡的表白,只是因為發現了自己身上的問題。

    沒來得及回應,還被理解錯了。

    這誤會有點大。

    而想到凌晨的練習教室,柏天衡坐在地上,靠著墻仰視,放緩語速輕聲說出那句“早就說了,我喜歡你”,江湛的神思就開始飄,一邊飄一邊蕩。

    和昨天晚上不同,昨天是本來煩躁,聽完心底就靜了,此刻卻是越回想心神越飄。

    飄著飄著,他突然抬頭看向鏡子里,問化妝師:“柏老師的化妝間在哪邊?”

    化妝師畢竟也是見識過大場面的,淡定道:“就我們走廊這邊,出門往左,再一直往前,他那間門口有貼紙。”

    又道:“頭發我先給你弄完,馬上就好,妝容等你回來再弄。”

    十分鐘后——

    江湛敲開了柏天衡化妝間的大門。

    看到是他,居家謝立刻領悟,很懂地竄出去:“你們聊,我就在門口。”

    門合上,只有兩個人的化妝間,靜得出奇。

    柏天衡沒有故意不理江湛,也沒說話,他把視線從手機上抬起,鏡子里看向身后的江湛。

    見江湛進來,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又低頭去看手機。

    江湛走過去,像從前翻臉和好的流程那樣,主動道:“在看什么?”

    柏天衡口氣懶懶,窩在椅子里,沒抬頭:“一個模型拼搭教程。”

    江湛從鄰座的化妝位拉了一把椅子,挨在柏天衡的座位旁邊,坐下后湊過去,看著手機:“什么模型?”

    柏天衡保持姿勢,始終看著手機:“一個你不要看的模型。”

    江湛反應很快,把胳膊搭在了椅子扶手上:“哦,那個航母。”

    柏天衡突然噤聲。

    兩把椅子并排靠在一起,江湛挨在他旁邊,不知道是無意還是有意,搭在扶手上的胳膊剛好貼著他。

    江湛體質偏熱,喜歡出汗,大樓后臺開了冷氣,出汗再一吹,胳膊涼涼的。

    肌膚觸碰,柏天衡所有的感官瞬間匯聚,全挪到了貼在一起的胳膊上。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江湛的胳膊比他涼一些,感覺到江湛湊過來的氣息,還有江湛身上那叫人無可忽視的“進攻性”。

    全部,都是他熟悉的。

    這些熟悉的感覺令柏天衡做不到故意忽視身邊的江湛,他也知道江湛是故意的,以前就是這樣,兩人翻臉后要和好,總要有一個主動,不是他,就是江湛。

    但不同的是,從前翻臉后主動求和,江湛只是主動,并不會故意有什么不動聲色的小動作,更不會故意靠過來這么近。

    但今天……

    柏天衡沒再看手里的視頻,余光默默地看向了兩人貼在一起的胳膊。

    江湛卻像是看不清模型拼搭視頻似的,又湊了過來一些,不僅胳膊,肩膀都跟著挨了過來。

    靠得更近。

    而江湛還沒換舞臺服裝,穿的是自己的衣服,那t恤的領口是圓的,身型一歪一靠近,領口滑下去些許,剛好露出些肩膀。

    很白,瘦,因為側著頭,脖子一側線條流暢、精致。

    柏天衡一轉眼,看到的便是江湛下頜到喉結到脖子再到鎖骨的那部分。

    白得攝人心魄。

    柏天衡清晰地聽到了自己正在飚速的心跳。

    他心里暗罵一聲,懷疑江湛是不是故意的。

    可無論是不是故意的,都已經送到眼前了。

    柏天衡自認不是柳下惠,他偏過頭……

    江湛忽然坐直,離遠了一些,他沒抬眸,還看著視頻:“不用這么細致地分解,這樣拼太慢了。”

    柏天衡頓住,看著他。

    江湛抬眼回眸,故作不解:“怎么了?”

    柏天衡看著他。

    江湛靜靜地回視。

    兩人挨得很近。

    雙方均是不動聲色。

    過了一會兒,柏天衡瞇了瞇眼,幽幽道:“目的達成了?”翻完臉,準備主動和好?

    江湛笑笑,一臉聽不懂的神情:“柏老師,你說什么呢?”

    柏天衡也笑:“養成習慣了?一錄制公演就玩兒火?”

    江湛驚訝,繼續裝模作樣:“有嗎?”又道:“沒吧,我就是沒什么事,過來看看柏老師。”

    柏天衡:“看完了?”

    江湛從善如流的樣子:“嗯,你在看模型拼搭視頻,嗯,我知道了。”

    柏天衡繼續看著他。

    江湛聳肩:“那沒什么事了,我走了。”

    柏天衡心底被江湛撩起來的一把火,噌地越燒越旺。

    什么體育館走廊擦汗?

    那種露骨的招數怎么跟江湛這招比。

    江湛這是無形勝有形,不用曖昧,不用眼神,不用硬撩,不動聲色間就在柏天衡身上灑下了一點星火。

    這點星火,就足夠撩人了。

    柏天衡的眼神沉了下去,見江湛起身,抬手就把人一把拽回來,一手按著肩膀,一手拉開t恤的領子,欲吻那之間就用眼神覬覦過的、晃得他心火直燒的白皙的脖子。

    卻被江湛側頭躲開。

    柏天衡被他這舉動撩出了火氣,眼神更沉。

    江湛回頭,笑笑:“柏老師,我有必要提醒你幾件事。”

    柏天衡聲音和眼神一樣沉:“說。”

    江湛彎唇:“第一,你追了,但你還沒追到。”

    江湛:“第二,豬和白菜的問題,依舊是問題。”

    柏天衡還抓著江湛:“第二個以后再說。”

    江湛看他:“那第一個呢?”

    柏天衡反問:“沒追到?”

    江湛款款點頭。

    柏天衡笑了。

    江湛:“笑什么?”

    柏天衡以不容江湛掙脫的臂力,將人按在椅子上,緩緩的危險的靠近,語氣幽深:“沒追到啊?”他哼笑:“接著追好了。又不妨礙我……”

    柏天衡緩緩道出一個江湛還沒想到的事實:“做個畜生。”

    說著,他在江湛的肩膀上咬了一口,又順著方向往上,吻在了那覬覦年多的脖子上。

    被咬一下還好,被吻的那一下,江湛整個人直接燒了起來——論不要臉,他果然還是不如柏天衡。

    可根本站不起來,柏天衡有意禁錮他不讓他走,按著他肩膀的力氣十成十。

    江湛偏頭躲開,柏天衡索性一手掐住他的后脖頸,一手箍住他的脖子,又湊近,吻在他的喉結上,舌尖很輕地舔了一下。

    江湛微微顫栗。

    柏天衡感覺他在顫,好笑地抬頭:“主動玩兒火的不是你嗎?”

    江湛耳朵紅得滴血,偏頭向一邊,沒看他,卻說:“你下次能不能吭一聲再走,你說你有事要走,我會不讓你走還是怎么樣?”

    柏天衡一愣。

    江湛維持偏頭看一邊的姿勢,耳尖紅了,脖子紅了,連暴露在柏天衡視野里的一側肩胛都紅了。

    柏天衡反應過來,江湛是在表達他的不滿。

    也終于知道,原來之前不高興還有這個原因。

    而柏天衡一直以為,天之驕子如江湛,被人眾星拱月似的圍著的江湛,根本不會察覺少了誰,比起少一個人,他的興致、他的風發恣意,才是更重要的。

    柏天衡沉著聲音:“好,我下次會說的。”

    江湛繼續看著一邊,吐槽道:“運動會不是第一次了好嗎,以前也有,好多次。”

    柏天衡靜靜地看著他,道:“我以為你不會注意。”

    江湛換上慣常懟他的口吻:“我沒瞎。”又道:“你這樣很掃興。”

    柏天衡始終看著他:“以前發現我突然走了,你會不高興?”

    江湛理所當然的口吻,道:“我難道應該高興?當然會不高興。”

    可我以為,你玩兒得興致高昂,朋友圍繞,根本不會發現有誰離開,更不會在意。

    江湛又道:“還有凌晨練習室那會兒,我皺眉不是在拒絕你。”

    柏天衡的心底漏了一道口子,風呼呼地往里灌,灌得他心口酸麻。

    2516天,不過如此。

    柏天衡的眸光在他都沒有察覺的時候,變得溫柔繾綣,他看著江湛,主動提議道:“等選秀結束,要在一起試試看嗎?”

    江湛因為臉燒著,一直沒回視柏天衡,聽到這句,才轉過視線。

    他用凌晨練習室里,柏天衡表白時那樣很低很輕的語氣,緩緩地回應道:“好啊。”

    好啊,試試看。

    作者有話要說: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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