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個小哭包。
最難以袒露的那一點心緒,被毫不委婉地揭露出來。
陸時仿佛利劍長戈,用鋒利的刀刃,掀開最血淋淋的那一道傷口,不給楚喻半點躲避與喘息的機會。
楚喻沒說話。
他側躺著,雙腿屈起,蜷縮——是沒有安全感的姿勢。
許久,楚喻才輕聲道,“你是不是在心里嘲笑我,專心專意的,滿心投入的,做了這么久的無用功。”
“滿以為,證明給她看,我很厲害,就能讓她對我改觀。但實際上,她早就在我沒意識到的時候,就高高在上地進行宣判,徹底放棄我。她根本連一眼也不會再看我。”
他壓著嗓音,迷茫又自嘲。
“可是我呢,自以為是,非要卯足了勁兒,一口氣,沖到南墻,撞得頭破血流了,才清醒,才認清現實。”
“像個笑話,真的太可笑了。”
“你覺得自己很可笑?”
陸時問他,“還記得跟你說過的嗎。”
“嗯。”
無論結果如何,都不準哭。
黑暗里,陸時的嗓音冰泉一樣,泠泠地撞在耳膜上。
“既然定下一個目標,并愿意去做,那就要認清這其中的風險。有些事,并不是你去做了,竭盡全力地去做了,就能達到預想中的目標。”
陸時停下話,嗓音沉如深潭,“得到一個答案和結局,終歸比,走在漆黑的路上,無論怎么做,出口都遙不可及,那種無望的無力感要好。”
楚喻覺得,陸時似乎是在說他自己。
他第一次聽見陸時用這樣的語氣。
沒敢問下去。
楚喻本能地意識到,這是陸時的禁區,不允許任何人涉足的區域。
翻過身,平躺在床上,楚喻望著天花板,隱隱能看清頂燈的輪廓。
他胸廓起伏,深吸了一口氣。
“其實,這件事,也不是什么大事,沒什么大不了,對嗎?”
“嗯。”
“我以為,比起被放棄這件事,你突然變成需要吸食人血的怪物,會讓你更難接受。”
楚喻奇異地被安慰到了。
對啊,我都要靠吸血才能活了,還有什么是大不了的?
這段時間都沒好好睡過一覺,一旦暫時將自己說服,楚喻就打了個哈欠。
他裹緊薄被,很快就昏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大清早,樓下的喧囂還沒起,魏光磊就敲響了陸時家的門。
隔了一會兒,門打開,陸時站在門口,眉間壓著煩躁。
知道他起床氣重,魏光磊趕緊亮了亮手里端著的東西,“我媽熬了湯,熬了整整一個晚上,特別香。她讓我立刻馬上給你端過來,不讓你錯失這熱氣騰騰的美味!”
陸時讓開身。
魏光磊進門,“你——”
剛說了一個字,就被陸時打斷,“不要說話。”
“啊?”魏光磊沒明白,覺得,他陸哥這起床氣癥狀是越來越嚴重了。
陸時懶得解釋,指指臥室。
魏光磊奇怪,兩步過去,在門口看了一眼。
床上,鼓著一團隆起,一個人陷在柔軟的枕頭里,露出半邊側臉,裹緊被子,正睡得很熟。
是楚喻。
好看的人就是睡著了也好看,魏光磊琢磨著,把這場景拍下來,隨便扔電視上,估計都能用來給床墊枕頭什么的打廣告。
他剛想去問問陸時,小少爺怎么睡這兒了,往回撤的視線突然定住。
“我日。”
魏光磊無聲地罵了句粗口。
他視線停在楚喻露出來的手上。
挺白的手指,正攥著一件衣服,灰色。
陸時滿打滿算,衣服沒幾件,換著穿。
魏光磊記得清楚,他陸哥有兩件灰色t恤,純棉,他們一起買的,被陸時拿來充當睡衣。
現在,其中一件,掛在陽臺上晾著,被風吹來吹去。
另一件,楚喻正攥著睡覺。
再回頭看陸時身上套著的白t恤,魏光磊腦子里蹦出一點想法,但又不太明確。
湊過去,魏光磊放低嗓音,小心問陸時,“陸哥,小少爺手里抓著的,好像是你的衣服?”
“嗯。”
陸時眉眼淡淡,壓著點兒沒睡醒的躁意。
“他睡沉了,攥著我衣服不放,干脆就脫下來,給他了。”
作者有話要說:比一個用花瓣組成的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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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因為和諧原因,收到通知,現在這個書名不能用啦,需要修改。
新的書名我暫時還沒想好,思考中……
哎,我真的超喜歡讓我咬一下這個書名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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