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后,高宣航和聞瑤的對手戲拍完,輪到解揚上場去和聞瑤拍他這輩子的第一場戲。
這是一場感情戲,表妹柳雪聽說蘇京墨拒絕娶自己,心里難過,找蘇京墨詢問原因。蘇京墨向柳雪科普近親結婚的危害,柳雪聽不懂,以為蘇京墨在找借口,還對蘇京墨拿出的科普書籍產生了誤解,打了蘇京墨一巴掌后離開。
周懷仁過去給解揚和聞瑤講戲,道:“這場戲不僅僅只是一場感情沖突戲,還是新時代和舊時代的一個小的碰撞點,你們的肢體語要表現出你們各自受的教育。聞瑤,這里你的情緒是比較放的,但你的感情要收著一些,因為你接受的教育不允許你直白地表達感情,明白嗎?”
聞瑤點頭。
周懷仁又看向解揚:“解揚,你被打之后的眼神要細膩一點。從這里開始,你意識到家已經不再是你記憶中那個溫暖的港灣,它是拖著大家、困死大家的囚籠。你開始成長了,你想改變大家,你的眼神要表達出你內心的沖突和感悟,懂了嗎?“
解揚認真消化周懷仁的話,也點了點頭。
又是幾分鐘的準備時間后,戲正式開拍。
解揚到鏡頭后坐下,閉眼調整一下情緒,將自己代入蘇京墨這個角色,之后睜開眼,拿起一本書。
周懷仁宣布開拍,場記打板。
聞瑤走近屋內,按照劇本里描寫的那樣,對著解揚委屈詢問、難過落淚。解揚是第一次對著真人演,而且聞瑤瞬間爆發出的情緒太強,他臺詞說了沒兩句就意識到自己有地方沒表現好。
但周懷仁沒喊卡。
解揚于是斂神繼續演了下去,并慢慢調整狀態。
劇情推進,柳雪和蘇京墨的談話漸崩,蘇京墨不知道要怎么跟柳雪解釋,干脆從帶回來的行李里翻出生理書,翻到生殖那一頁給柳雪看。
柳雪看不懂外文,只注意到了上面那些對她來說太過出格的圖畫,又羞又怒,氣得起身朝著解揚重重一巴掌……
“卡!”
周懷仁看向聞瑤:“手臂揚起的角度不對,還有,聞瑤你的情緒太重了。解揚你的問題更多,過來,我再給你講講。”
解揚點頭,起身朝聞瑤道了聲辛苦和抱歉,然后走到周懷仁身邊坐下。
聞瑤看著解揚的背影,又看看自己的手,蹙了蹙眉。
講了一會后,第二遍開拍。解揚這次的表現比第一遍好了很多,走位上的毛病沒有了,臺詞說得更到位,情緒也更飽滿。
但周懷仁又喊了卡。
“聞瑤,注意打人的力度,別用你以前拍電視劇時的打法,那個在大銀幕上看起來太浮夸,再找找感覺。”
聞瑤點頭。
第三遍開拍,解揚的表現更加完美,但是戲又卡在了聞瑤打人的地方。
大家有些呆。
這場戲開拍前所有人都做好了這場戲要磨很久的準備,但他們之前都以為需要磨的是解揚,可現在怎么是聞瑤一直在出問題?
之后打人這個情節聞瑤又一連卡了三遍。周導親自上去給聞瑤演示要怎么打,但大概是心理壓力太大,聞瑤反倒沒開始時放得開了。
片場氣氛漸漸低了下來。
解揚倒是從這幾遍重復拍攝同一情節的過程里學到了很多。在又一次卡掉后,他主動找到聞瑤,道:“前輩如果實在掌控不好力道和動作,就真打吧。”
聞瑤愣住,之后皺眉,問道:“真打?”
“嗯,真打,反正我今天沒有其他的戲,真打也不妨礙什么。”
聞瑤上下打量一下解揚,突然壓低了聲音,道:“我真打了,你是不是轉頭就要去買新聞,說我欺壓你這個后輩?”
又是試探,不過這次的試探已經敞亮了許多。
解揚挑眉,也跟著壓低聲音,道:“前輩似乎對我有偏見?”
聞瑤沒接話。
“是木周易跟你說了什么嗎?”
聞瑤像是沒聽懂,問道:“什么?”
解揚微笑,道:“前輩,我沒功夫去買新聞,只是覺得這么一直卡著很影響大家的拍攝情緒,而且我趕著下班去哄我家里的醋缸,可以讓我快點下班嗎?”
聞瑤又是一愣,之后深深看一眼解揚,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解揚回到自己的休息區。秦城遞過去一杯水,道:“聞瑤一開始在故意壓你的戲,你和她有矛盾?”
解揚喝了口水,回想了一下聞瑤剛剛的表現,搖頭:“應該是沒有了。”
幾分鐘后,又一遍開拍。聞瑤沒有聽解揚的建議選擇真打,而是努力調整狀態和找感覺,最后終于在又卡了兩遍之后將這場戲磨了過去。
戲拍完后,聞瑤主動找到解揚,給了解揚幾張敷臉的面膜,道:“辛苦了,謝謝。”
解揚還是第一次收到面膜這種東西,朝聞瑤笑了笑,道:“不辛苦,和前輩拍戲很愉快,我學到了很多。”
聞瑤道:“你和傳聞中的很不一樣。”
“傳聞一般都帶著傳話人的個人情緒。”
聞瑤聽懂了暗示,沒再說什么,告辭離開。
……
晚上回酒店后,解揚給仇行打了一個視頻通話過去。這是他第一次給仇行彈視頻通話,感覺有點新鮮。
仇行足足過了二十多秒才接。
畫面出現,仇行的身影出現在畫面中心,他坐在家里書房的書桌前,低頭翻著文件,沒有看鏡頭,一副“我正在認真辦公、我很忙”的模樣。
解揚忍笑,道:“你看看我。”
仇行這才動了動,矜持地放下文件朝著鏡頭看過來,道:“你一天天的怎么這么黏——你臉上這是什么鬼東西!”
解揚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又忙繃住表情,摸摸臉上的海藻泥面膜,道:“這個是同組的女演員送我的面膜,今天我和她拍了好幾場對手戲,她要假打我巴掌,她估計是怕我被她打出問題來,就送了我這個。”
仇行的臉上一秒醞釀出風暴:“她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