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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正妻

    以前溫砌的兵士,也都化整為零重新編制,他做到了對溫砌的承諾,溫砌死后,無論是溫家人還是他的舊部,沒有株連一人。

    這也為他羸得了更多的人心,以前對他口誅筆伐的文人慢慢地沒了聲音。一心避世的一些鴻儒大賢,慢慢開始求官謀職。

    慕容炎在推行新政,無暇分|身也著實正常。

    眼看時局安定下來,薜成景等老臣又開始舊事重提,仍然是迎回陛下的事。慕容炎也未作表示,仍舊拖延。其實大家的擔心很明顯慕容淵畢竟在位二十多年,一些老臣仍擔心他趕盡殺絕。

    待下了朝,慕容炎終于再度踏入德益堂,左蒼狼跟楊漣亭正在吃飯。四菜一湯,兩個人有說有笑,倒是十分熱鬧。

    他一進來,冷非顏和楊漣亭都站起身來行禮。慕容炎看了一眼左蒼狼,終于問:“沒事了?”

    楊漣亭先回答:“回陛下,阿左腿傷已經痊愈,再將養個把月,便可恢復如初。”

    慕容炎在桌邊坐下來,說:“你做得很好。”

    楊漣亭說:“謝陛下夸獎,漣亭只是盡自己本分。”

    慕容炎點點頭,說:“起來,坐。”

    楊漣亭起身,左蒼狼也要起來,慕容炎說:“你繼續跪著。”

    左蒼狼只好繼續跪,楊漣亭卻松了一口氣,慕容炎這樣,反而說明他沒有再繼續怪罪左蒼狼的意思。

    楊漣亭侍立一邊,慕容炎問了些拜玉教的情況,楊漣亭據實以答。但問到拜玉教如今的態度時,他略有猶豫,說:“沐青邪教主的死,令他們驚懼非常。要他們完全歸附于陛下,恐怕還需要一段時日。但屬下保證,一定會盡快說服教眾。”

    慕容炎說:“沐青邪死了,拜玉教的圣女天真爛漫,你在姑射山住了這么久,還不得人心嗎?孤只想知道,如今離你作教主,還有多久?”

    楊漣亭微滯,說:“護法、長老,不會輕易認同一個外人當任教主。如今他們有意讓沐青邪的弟子,也是護法之一的聶閃出任教主。”

    慕容炎說:“無論如何,拜玉教教主只能由你親自出任,明白嗎?”

    楊漣亭微微抿唇,拜道:“是。”

    慕容炎這才看了一眼仍跪在地上的左蒼狼,說:“你也起來吧。別再跪瘸了。”左蒼狼站起身,慕容炎重新打量了她一番,說:“一個二個,就沒有一個省心。”

    兩個人都低著頭,慕容炎說:“既然傷好了就回宮里,楊漣亭也不要在晉陽久住,沒事就回你該去的地方。”

    楊漣亭行禮:“是。但阿左的腿傷還有些需要注意的地方,若交由宮中太醫照料,屬下想跟他們再商量一二。”

    慕容炎嗯了一聲,說:“繼續吃飯。”

    兩個人坐在桌邊吃飯,慕容炎沒讓下人添碗筷,跟左蒼狼同桌他還吃些,若是三人同桌,添了碗筷也不會吃。

    第二天,左蒼狼就重新住回了南清宮,楊漣亭跟太醫交待了一番之后,也重新返回了姑射山。早上,左蒼狼被宮人催起來上早朝。

    朝中文武都知道她雙腿已殘的事,慕容炎手下將領不多,大家都變著法兒推薦自己的人。軍中溫砌舊部,慕容炎不敢用,但若完全棄用,必會受人非議。

    薜成景一黨的人他不敢用,薜成景本就一直站在慕容淵那邊,一旦他的人入到軍中,又是后患無窮。

    甘孝儒的人能力不足,他不敢用。如今大燕正是內亂之時,如果不是溫砌將西靖擋在宿鄴幾個月,耗盡了他們的糧草,西靖人早就打進來了。屠何、孤竹等部如今正在爭奪俞國舊地,但又怎么可能不垂涎大燕這塊肥肉?

    若非難以兼顧,又豈會有大燕如今的太平光景?

    是以現在大燕,看上去風平浪靜,實際上卻危如累卵。如果軍中再無能人坐陣,一旦有第一場敗戰,只怕立刻便會如一潰千里。

    如今誰來代替溫砌,至關重要。正當所有人都議論紛紛的時候,左蒼狼重新出現在朝中。幾乎所有人都盯著她的雙腿看,還是甘孝儒一黨親熱地同她打招呼。左蒼狼點點頭,仍然站到自己校尉的位置。

    薜成景一黨幾乎警覺地豎起了耳朵慕容炎選在這時候讓她上朝,是什么目的?

    他不會想讓這個十七八歲的女孩代替溫砌的帥位吧?

    慕容炎上朝之后,先問了一句:“聽說左愛卿前些日子腿傷嚴重,如今可好些了?”

    左蒼狼忙行禮:“回稟陛下,微臣賤恙已然痊愈,承蒙陛下垂問。”

    慕容炎說:“那便好,如今大燕百廢待興,軍中也正是兵多將寡之時,愛卿無恙,朕便放心了。”

    朝中諸人無人說話,這一番話所透露出來的是赤|裸|裸的寵信,卻又沒提及具體升遷的事宜,誰能多說?

    慕容炎轉眼,看了一眼溫行野、袁戲等人,說:“說起來,愛卿也是溫帥舊部,和袁將軍、諸葛將軍等人乃是同出一脈。如今溫帥的父母妻兒都在晉陽,你們是一家人,要多多走動、照顧老幼才是。”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大驚失色,仿佛這時候才有人想起來,溫砌納左蒼狼為妾了!

    但是那時候納妾是什么意思,誰會看不出來?如今慕容炎睜著眼睛說瞎話,非要認定這層關系,又是什么意思?

    諸臣連議論都不敢了,直到退朝也沒人敢多說一句話。

    溫行野回到溫府,午飯都沒吃。溫夫人知道他心情不好,端了碗羹過來,還想著勸慰幾句,溫行野突然說:“把秋淑叫來。”

    等到溫砌夫人余秋淑進來,溫行野緩緩說:“這些年,砌兒常年在外,府里大小事務都是你在打理,委屈你了孩子。”

    秋淑眼睛還紅著,她聲音沙啞:“公公說這些做什么?從嫁入溫府的那一天起,我就是溫家的人。侍候公婆、打理家業,本就是份內之事。”

    溫行野起身,他的聲音里有一種難的疲憊,大慟無形:“秋淑,砌兒娶到你,是他之幸,亦是我溫氏之幸。但是我要做一件對不住你的事。”

    秋淑抬眼望他:“公公請講。事到如今,媳婦還有什么不能接受之事呢?”

    溫行野說:“之前,砌兒納左蒼狼為妾,我本不同意。但是現在我知道,她在慕容炎面前,確有地位。而且慕容炎頗有重用她的意思。如今迫于形勢,陛下一定會封賞溫氏,可能賜爵封侯。但是溫家無人正當年紀能夠掌權。所以這個位置一定會成為虛銜。溫府乃將門之后,榮耀多年,多少人嫉恨?一旦大權旁落,五六年以后,以軒再入軍營,誰會愿意再歸還?

    他可能終身不能建功,這還是最好的結果。最有可能的是,派這個年輕的孩子做前鋒,想辦法害死,再沒有更干凈利落的事。”

    秋淑身子微微顫抖,溫行野的目光沉寂、堅定:“但是左蒼狼若在府中,這個官職就不會是虛銜。砌兒在軍中、民心的威望,會一直持續。如果她不死,等到以軒、以戎成人,溫氏的影響力還在,溫府才不會就此潦倒落魄。”

    秋淑雙手緊握,又緩緩松開。溫行野輕聲說:“悲痛無藥可醫,但是人總要向前看。”

    秋淑咬著唇,良久說:“我明白了,公公是要讓她成為溫砌正妻,是嗎?”

    溫行野咬牙:“只有這樣,她才能夠代表溫氏。以軒和以戎,才真正有人照管。而她的性情,不會如慕容炎一般歹毒無常。秋淑,我已是個廢人,又老了。老而不死之人,有心無力,擋不住風雨。”

    秋淑跪倒在地,眼淚一直流,但是她再開口的時候,仍然字句清晰:“我愿意讓出正妻之位只要以軒和以戎平安無事”泣不成聲。

    溫行野的目光避開她,看向窗外,豎毅如鐵的人,目中也現了淚光。

    第二天,朝堂之上,慕容炎與薜成景、甘孝儒擬定了對溫氏一門的封賞,說:“溫帥戰功赫赫,不幸陣亡,孤哀悲莫罄。溫氏忠烈,現封溫行野為定國公,食邑五千戶。賞金”

    他話未落,溫行野突然出聲,道:“陛下,老臣有一。”慕容炎點頭,示意他說。他閉上眼睛,復又睜開,平定心緒,徐徐道:“砌兒在世時,對愛妾左氏寵愛有加。多次有意扶溫左氏為平妻。只是*突然,未及稟明陛下。如今砌兒已逝,正妻余氏下堂求去。砌兒大愿難競,然這點心意,老臣希望能替他完成。”

    左蒼狼一驚,驟然明白溫行野的意思,她說:“我”剛說了一個字,就聽見慕容炎一字一頓,說:“既是溫帥遺志,理當遵從。”

    溫行野說:“臣已老朽,不堪大用。這輩子食君之祿,不能再忠君之事。兒媳溫左氏,略通兵法,請陛下將對砌兒的封賞,給予尚能為國效力之人。也算溫家繼續為國盡忠。”

    慕容炎頓時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他掃視朝臣,輕聲說:“準奏。封溫行野為定國公,食邑五千戶,賞金一萬。溫氏長媳左蒼狼,驍勇擅戰、功軍卓著,令其暫接衛將軍舊部,任驃騎將軍。”

    此詔一出,眾皆嘩然。都御史薄正書奏道:“陛下,溫將軍忠烈可感天地,溫氏一門確實應該嘉獎。但是溫夫人畢竟年幼,只怕難當此重任”

    慕容炎看了他一眼,他立刻驚覺不對。左右一顧,見一向剛烈正直的賢相薜成景默不作聲,而一向奸滑老辣的奸相甘孝儒也低著頭,頓時有些失措我哪錯了?

    甘孝儒終于上前,奏道:“臣以為,英雄出少年。項橐七歲可為孔子師,溫夫人智計過人,武藝謀略出眾,與軍中諸將又熟悉。當然能主持軍務。”

    薄正書求助般看了一眼左相薜成景,薜成景無動于衷,默認。下朝后,薄正書追著薜成景,等到四下無人,方問:“薜相,陛下任用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娃為驃騎將軍!方才朝上,您為何不諫吶?!”

    薜成景低聲說:“一,因為她是陛下的人,陛下信任她。二,因為陛下要用此證明,他沒有大清洗的意思。以安其他燕王黨、廢□□、溫砌舊部甚至我們的心。三,溫將軍的舊部更愿意使用這個人,從情感上,這個人是溫將軍的夫人。從能力上,這個人在軍中屢建奇功。從利益上,她不會殘害溫砌舊部,扶持自己的勢力。因為溫砌的舊部,就是她的勢力。”

    薄正書啞然。

    次日,溫夫人余秋淑下堂,在云水閹出家為尼,法號鉉寂。左蒼狼在南清宮,有宮女侍候她梳妝。她坐在銅鏡前,看里面模糊的臉。慕容炎從外面走進來,左蒼狼正要起身,他示意她坐好,站在她身后,同樣看向銅鏡中的她。

    那昏黃的鏡中,忽然就人影成雙。左蒼狼說:“主上,我”

    慕容炎說:“溫帥死后,舊部親眷一直不安。如今你嫁給他,一則能安人心,二則也可以名正順地統領三軍。萬眾歸心,很好啊。整個大燕,從前或以后,除了你,再不會有人能在十七歲到達這種高度。”

    左蒼狼與他對視,慕容炎式的笑容,溫和從容。她眼眶微紅,慕容炎不語。

    就別那提那些會讓我為難的要求了吧,在我身邊,用眼淚解決問題的女人,只有一個就夠了。再來一個就太多了。

    左蒼狼收回目光,跟著微笑:“是的,我我也覺得很好。”

    自宮中出嫁,鳳冠霞帔,與溫砌的靈位拜天地。慕容炎親自主婚,文武百官皆有列席。

    左蒼狼一身嫁衣,鮮紅的蓋頭擋住了視線,她只看見搖搖欲墜的東珠。喜婆攙著她,突然有人輕聲說:“我送送她。”

    那聲音帶著成年男子的磁性,似乎能吸人魂魄。粗糲卻整潔的手托起她的手,扶著她緩步出門。她緩緩跟上,掌中溫熱撕心。

    鞭炮齊鳴,卻沒有人道恭喜。畢竟誰也沒辦法和一個牌位早生貴子。

    進到堂中,慕容炎的手緩緩松開,寒冷趁虛而入。她與牌位拜天地,被喜婆牽引著送入洞房的時候,她驀然回首。

    醉不成歡慘將別,卻終究只是一個人的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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