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去哪?”宇泓墨神色不善地道。
宇澤隸怯生生地道:“回房間。”
“不是害怕打雷嗎?”宇泓墨陰沉著臉道。
宇澤隸猛的大叫,拼命掙扎道:“可是爹現在的樣子,比打雷可怕多了!我不要在這里,我要去找娘啦!”
“閉嘴!”宇泓墨喝道,瞪了他半天,最后恨恨地將他扯回床上,硬邦邦地道:“乖乖睡覺!”
宇澤隸最怕宇泓墨陰沉著臉的模樣,娘親又不在身邊,只能乖乖閉嘴,委屈地一撇嘴,閉上眼睛。他畢竟是小孩子,半夜正是困倦的時候,又鬧了這么一通,早就撐不住了,只是因為害怕打雷一直強撐著,如今在父親身邊,見宇泓墨沒有揍他的意思,放下心來,便也覺得打雷沒那么可怕,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宇泓墨卻直直地坐著,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門口,等候著裴元歌的歸來。
知道白癡弟弟這一去,娘親多半很快就回來,宇澤楷思索著,忽然起身下來,倒了些茶水出來,用手指蘸了蘸,抹在眼睛下面,看起來好像流淚的模樣。想了想,又用手指揉了揉眼睛,直到眼睛周圍看起來紅腫紅腫的才作罷。
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的偽裝,宇澤楷滿意地點點頭,這才又回到了床上。
很快,有細微的腳步聲夾在在風雨聲中想起,宇澤楷知道定是娘親來了,精神猛地緊張起來,聽到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后,立刻一個激靈坐了起來,猛地朝著門口望去。看到是裴元歌,他像是松了口氣,隨即又做出一副平靜的樣子,唯獨聲音里帶了些撒嬌的意味:“娘,你怎么來了?”
“突然打雷了,我來看看你。”裴元歌柔聲道。
宇澤楷眼睛猛地亮了下,隨即又黯淡了,強笑著道:“我不怕打雷,娘別擔心。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說著,努力做出平靜的模樣。
就在這時,門外一聲雷響,宇澤楷身體微微發抖。
裴元歌看得清楚,心中充滿了憐惜,走上前來。而走近過來,更是清楚地看到宇澤楷紅腫的眼睛,和臉上的淚痕,顯然在她來之前,這孩子正被打雷嚇得哭泣著,卻分毫不肯流露,只在她面前表現出一副平靜的模樣,不讓她擔心。而這幅懂事的模樣,更讓裴元歌從心底心疼起宇澤楷來。
這個孩子…。
她輕輕的嘆了口氣,將宇澤楷涌入了懷中。
宇澤楷似乎意識到了什么,忙伸手擦了擦臉上的濕痕,許久才哽咽著道:“娘,對不起,我剛才不該害怕,也不該哭的。”很快的,他又起誓般堅決地道,“不過,娘你放心,就這一次,以后不會了,我不會再害怕打雷,也不會再偷偷哭,你放心,我一定會努力用功,將來撐起整個瑜王府,孝敬爹娘,照顧弟弟,不會讓娘失望的!”
原本只是想好的措辭,但說到后來,不知道為什么,宇澤楷居然真的有種想要流淚的感覺。
“傻孩子!”裴元歌慈愛地道,“怕打雷就怕打雷,有什么難為情的?你還是個孩子呢,怕打雷天經地義,這有什么好羞赧的?跟你將來能不能撐起整個瑜王府,更沒有半絲關系。怕打雷就來找娘,我看誰敢笑你?”
宇澤楷抬起頭,黑白分明的眼睛在燭火下澄澈得幾乎能夠融化人心:“可是,爹說,男孩子要自立自強,不能怕打雷——”
“別理他!”裴元歌斷然道,心中難得的對宇泓墨涌起了一絲埋怨,就算楷兒是將來的世子,要求要嚴格,那凡事也要順其自然,這樣強逼著他,跟揠苗助長有什么區別?楷兒小小年紀,卻乖巧懂事得讓人心疼,這還不夠嗎?居然連怕打雷都不能了,這還有天理沒有?
聽出娘親話語的不滿,宇澤楷心中偷偷地笑出了一朵花。
他就知道,像宇澤隸那個笨蛋,時時刻刻跟爹抬杠,娘雖然寵著宇澤隸,但不會把他的話放在心上,更加不會因此對爹不滿,只會覺得他們父子在鬧著玩。但他這樣就不同了,不管爹說什么,他都努力去做到最好,就算做不到了,也要在娘面前強撐著做出一副努力的模樣,這樣一來,娘自然而然會心疼他,日子久了,總會對爹不滿的。
這樣一點點慢慢地侵蝕著,總有一天,娘會全然站在他這邊,把無良爹爹扔到九霄云外去的。
“那娘,我是不是可以害怕打雷?”宇澤楷怯生生地問道。
這個表情經常出現在宇澤隸的臉上,裴元歌看到了,固然會心軟,但絕不會像看到宇澤楷露出這種表情時,涌起那種心疼得幾乎要融化的感覺。她立刻點點頭:“當然可以了!”
“那娘可不可以留下來陪我?”宇澤楷一步一步地試探著道。
裴元歌點點頭,解下外衣掛在床邊,上床將這個讓她心疼不已的孩子抱入懷中,道:“當然可以,娘今晚陪著你。”
“真的嗎?”宇澤楷欣喜地道,隨即臉上的光彩又黯淡了,怯怯地道,“可是,爹會不會不高興?他不喜歡我太粘著娘!”
“不用理他!”裴元歌堅決地道。
宇泓墨這家伙,總是以她做母親,太容易心軟,容易養出孩子們的紈绔性情為理由,不許她插手孩子的教育。她也知道自己對著孩子容易心軟,因此就默許了,可是現在看起來,泓墨太過分了,楷兒這樣聰明乖巧的孩子,就算她多疼一點又有什么關系?
“以后,如果你遇到打雷,害怕的話,都可以來找娘,娘都會陪著你的!”裴元歌柔聲道。
讓宇泓墨所謂的養出孩子們的紈绔性情去見鬼吧!
太好了!宇澤楷欣喜不已,看來今晚的成果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好,娘不僅留下來陪他,還說以后打雷都可以去找她,這樣就算爹也不能干涉。看在這點份上,他就勉強裝作怕打雷的樣子吧!
“娘,我好久沒有和娘一起睡了,我今晚好開心哦!”
宇澤楷抱著裴元歌的手臂,抓住機會撒嬌道。
“傻孩子!”裴元歌柔聲道,“娘在這里,不要害怕,睡覺吧!”
宇澤楷用力地點點頭:“嗯!”沉默了片刻,又道,“娘,我睡不著,你給我講故事好不好?”
“好!”
“娘,你放心,我一定會乖乖的,會努力,我不會松懈的,我一定會成為你的驕傲。”
“嗯,乖孩子,娘相信你!”
“娘,我好愛你!”
“傻孩子,娘也愛你啊!”
……。
宇泓墨打死都沒有想到,元歌這一去,居然就在宇澤隸的房間睡下了,只派個侍女回來告訴他,說她要陪著楷兒,不會來,讓他帶著隸兒睡覺!這怎么可能?從元歌生下了兩個臭小子,出了月子后,他就再也沒有和元歌分房而睡了,而現在,元歌居然說要陪著那個臭小子,把他這個夫君扔下了?
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啊~
簡直豈有此理!
宇泓墨怒氣沖沖地想著,想到宇澤楷那個臭小子霸占著元歌的模樣就心頭有氣,恨不得將那個臭小子揪過來狠狠地揍一頓!他想著想著,也忍不住開始遷怒身邊的宇澤隸,很有種把這個跟霸占著元歌的臭小子長得一模一樣的家伙扔出去的沖動。
然而,轉頭看到宇澤隸熟睡的臉,以及熟睡中仍然抱著他的手臂,把小小的臉靠在手臂上,一副心滿意足的模樣,宇泓墨又莫名地遲疑了。那小小的臉,那熟睡安然的模樣,似乎觸到了他心底深處的柔軟……許久,宇泓墨按捺住把宇澤隸扔出去的沖動,憤憤然地躺下。
算了,遷怒是不對的,隸兒這孩子是無辜的。
——不過,宇澤楷這臭小子,敢跟他搶元歌,他一定要好好地修理修理他!
失眠一整晚,第二天起來,頂著一對熊貓眼的宇泓墨恨恨地想著。
于是,次日宇泓墨教兩個孩子習武時,開始特別關照起宇澤楷來,關照程度之深,讓宇澤隸在旁邊看著都有些不寒而栗。宇澤楷卻很平靜,他早知道,昨晚他霸占了娘親一整晚,無良爹爹絕對不可能這么輕易地放過他的,不過,他也不會輕易認輸。
因此,不管宇泓墨怎么操練他,宇澤楷都咬牙忍了下來。
當然,宇泓墨是個高手,因此他很清楚怎么樣能夠修理宇澤楷,卻又不留下讓人生疑的傷痕,免得這臭小子再跑去向元歌告狀。哼,臭小子,不信收拾不了你!
宇泓墨咬牙想著。
宇澤楷似乎全不在意,只是在習武結束后,回房途中不小心摔了一跤,而沐浴后換了衣裳去見裴元歌時,又“很不小心”地將胳膊撞在了桌子上,疼得倒抽冷氣,然后自然而然地被裴元歌發現了身上的傷。雖然宇澤楷一再解釋,這是他回房途中不小心摔傷的,但裴元歌顯然不信。
昨晚她陪了楷兒一晚上,今天楷兒就“不小心”摔了一跤,哪有這么巧的事情?
裴元歌狠狠地瞪著宇泓墨,臉色很難看。
而宇澤楷卻在旁邊笑得天真無邪:“娘不要生氣了。爹對我要求嚴格點,也是為我好,我心里名表,不會怪爹的,娘也不要怪爹了。”
聞,裴元歌臉色更難看了,眼神中透漏的意思很明顯。
楷兒一個孩子都這樣大氣懂事,宇泓墨你這個做父親的,居然因為這種事情報復孩子們,格外給孩子們苦頭吃,你不覺得羞恥嗎?
宇泓墨看看怒氣滿面的裴元歌,再看看旁邊天真無邪的宇澤楷,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他宇泓墨,居然被宇澤楷這么七歲的小孩子算計了?
而且是在他心愛的娘子元歌面前算計他,抹黑他……。靠,宇澤楷,你這個臭小子,我跟你勢不兩立!宇泓墨咬牙切齒地盯著宇澤楷,暴跳如雷。
題外話
抱歉,番外來遲了~
另外,這個番外是關于腹黑包子宇澤楷和墨墨爭奪元歌的,會涉及到一些陰謀,但不會太復雜,畢竟是歡樂的番外嘛~o(n_n)o~
另另外,這次不敢預告番外更新的時間了,怕做不到又對大家食,不過,蝴蝶人就在這里,跑不掉的,一定會把番外完結掉的,這點親們可以放心~o(n_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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