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還點燃迷情香…
無法無天到這種地步,簡直不是人,是畜生!
若不是歌兒無意中聽到府內的護衛說話,說近來有名護衛突然間變得很勤快,而且無緣無故地經常請人吃酒,行為與往常大異。而且又查到那護衛請的人都是從裴府大門一路道靜姝齋的護衛,歌兒警覺,隱約察覺到不妙,不敢再留在靜姝齋,也不放心把丫鬟仆婢留下,便帶著她們去找他告發,這才有了方才的事情。
若不是歌兒比常人更加警覺,只怕今晚就要鑄成大錯了!
等到裴諸城將結果隱約地告訴裴元歌,又加以安慰后,裴元歌才慢慢平靜下來,忽然道:對了,父親,大姐姐怎么會出現在靜姝齋?又怎么會……她不是被軟禁在雨霏苑嗎?
提到這個,裴諸城也百思不解,當即叫來石硯,道:去雨霏苑,問問守門的護衛,怎么會讓大小姐跑出來?
不多一會兒,守衛雨霏苑的護衛們,壓著一個神色慌亂的丫鬟進來,滿頭大汗地稟告道:今晚有個丫鬟說奉了四小姐之命前來探視大小姐,屬下見她的確是四小姐身邊的丫鬟,就讓她進去了,不一會兒又出來了,就沒在意,知道方才石硯前去通知,屬下覺得不對,進了雨霏苑,這才發現,原來離開的是假扮成丫鬟的大小姐,而這個丫鬟卻冒充大小姐帶著雨霏苑。屬下失職,罪該萬死,請將軍降罪!
看清楚那人的容貌,裴元歌失聲驚呼:司音,是你!我何時讓你去探視大姐姐了?
司音身子不住地顫抖,唯唯諾諾地說不出話來。原本照大小姐的說法,只要大小姐能夠成為七殿下的人,就會帶她一起離開。她想著七殿下身份尊貴無比,要她這么個小丫鬟根本就不成問題,說不定她還有機會攀上給七殿下做妾,就答應了,沒想到沒等到七殿下要人,卻被守門的護衛發現,帶到老爺和四小姐跟前來。
老爺饒命,四小姐饒命!司音癱軟在地,不住地跪求道。
等等,難道說在父親被拿下獄的時候,是你和大姐姐暗通消息,甚至出外為大姐姐打聽事情?紫苑,帶人到司音的房間給我搜!裴元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厲聲喝道。
不一會兒,紫苑便帶著一堆搜出來的金銀過來,全是司音這個丫鬟不可能有的。
事情到此已經再清楚不過,裴元歌愧疚地道:父親,都是女兒管教不力,以至于司音出了這種事情,還弄得今晚大姐姐……而且,因為女兒給家里帶來這么大的禍端,都是女兒不好,請父親責罰!
傻丫頭,跟你有什么關系?壞人硬要盯上好人,難道說不去怪壞人心思不正,反而要怨好人太過好,引來壞人覬覦嗎?至于這個丫鬟,你這段時間總是在皇宮里,哪有時間管教院子的丫鬟?別心思這么重,放寬心,無論如何,還有父親在這里呢!裴諸城拍了拍她的背,輕聲安慰道。
裴元歌點點頭,淚眼朦朧地看著裴諸城,忽然心酸地道:爹!
撲入了他的懷中。
無論如何,無論如何,她總算還有個極好的父親,能夠擔當的事情就竭力為她擔當,即使為此得罪了皇室眾人,甚至皇子皇后,都不曾埋怨她半句。如果不是父親在前面擋著,推脫掉了皇上透漏出來的意思,只怕賜婚的圣旨早就下來,那她和泓墨就真的無力回天了!
從今往后,無論如何,她一定好好地孝順父親,再也不能讓他為自己這么操心了!
聽裴元歌說從正門到靜姝齋,這一路的守衛不對勁兒后,裴諸城已經派人去查看,知道這一路的護衛都被人迷昏,已經派人去查了,而這時候,查探的人壓著一名護衛,稟告道:啟稟將軍,屬下將被迷昏的人弄醒,都說不知道為什么會突然昏倒,經屬下再三查問,才發現這些值夜的人,今晚都曾經和李全到酒樓去吃席。雖然李全也昏迷不醒,但屬下覺得不對,就派人到李全家中搜索,發現他家中多了許多財物,而根據周圍鄰居說,是這幾天有個宮里裝扮的人三番五次地出入李全家中,他出手便突然闊氣起來!
說著,面色頗為難堪。
他們這些護衛,都是裴將軍帶出來的兵,都受過裴將軍極大的恩德,很多都是裴將軍拼死從戰場上救出來的。可是現在,李全居然做出了這種事情,居然被人收買,將裴府的護衛全部迷昏…這實在讓他們這些和李全一同出來的兵將無顏面對裴將軍。
不用問,肯定是宇泓燁派人收買了李全,故意這樣做,好方便他今晚行事。
想到今晚的事情,想到歌兒差點出事,裴諸城心中惱怒無比,當即道:將李全和這個丫鬟拖下去,統統杖斃,讓所有的護衛都去觀刑。今晚被迷昏的護衛,統統去領二十軍棍,都是從死人堆里出來的人,居然連這點警惕性都沒有!今晚守護雨霏苑的護衛,疏忽職守,害得大小姐病重,去領三十軍棍!
看著裴諸城的處置,絲毫都沒有疑心到她身上,裴元歌心中終于松了口氣。
所有的一切,自然是她和宇泓墨商議好的,宇泓燁那邊,就有泓墨去激怒他,引起他的關注,一步一步地引誘著他落入圈套。
從想到有人為裴元舞傳遞打探消息開始,裴元歌就想到,這個人說不定和靜姝齋有關,因為裴府嚴禁隨意出入,尋常奴仆想要進出并不容易,但若是靜姝齋的人,打著她的名義,卻簡單得多了,這一查,輕而易舉地就查到了司音的頭上。
然而,司音并沒有機會接近雨霏苑,那只能說明守衛雨霏苑的護衛中,有人為裴元舞和司音傳遞消息,裴元歌立刻想到之前楚葵和他說的那個進出藥店,出手大方的護衛,讓楚葵暗中去確認,倒也很快就認出了李全。
原本按照裴元歌的意思,這兩個人就該杖斃。
但正巧泓墨出事,宇泓燁逼婚,泓墨出了這個主意,她就靈機一動,想到了這兩個人身上,暫時饒了他們。卻讓泓墨派小太監,假冒宇泓燁的名義去收買李全,讓他做事,同時告訴他說,宇泓燁不愿意暴露身份,所以讓他到時候不要多話。
而司音這邊,則故意讓她聽到她和紫苑們的對話,并且故意讓紫苑說,這個消息如果讓裴元舞知道,還不知道會怎么高興。司音之前貪圖裴元舞的賞賜,為她出府打聽消息,若是聽到這話,自然會跑去告訴裴元舞,讓裴元舞知道,宇泓燁今晚會來靜姝齋,然后就等著裴元舞上鉤。
這樣一來,就算最后查到司音和李全頭上,也與她全不相干。
裴元歌知道,父親對裴元舞已經十分失望,但是畢竟是父女,如果被父親察覺到她為了脫身算計裴元歌,也會對她失望,會難過,而這卻是裴元歌不愿意看到的。但現在暗中算計不知情的李全和司音,即使父親查證,也只會認為宇泓燁太過囂張,裴元舞心思不正,她最多就擔個管教不力的罪名,卻壓根想不到,今晚的所有事情,都是她和泓墨安排好的。
現在看起來,她的目的,已經完全達到了。
父親,女兒還想做件任性的事情,還請父親允許!裴元歌咬咬唇,道,想到剛才宇泓燁和大姐姐曾經在女兒的房間……女兒就覺得惡心,不愿意再在里面住。所以,女兒想將正房燒掉,暫時搬到彤樓去住,等到正房修建好了,再重新搬回來!
想到這件事,裴諸城也覺得如同吞了蒼蠅般的難受,同樣不愿意元歌再在里面住,再加上這段時間被宇泓燁步步緊逼,心里也窩著火,當即斷然道:好,就將正房燒到!不過,你也別去彤樓住了,我不放心,你暫時扳倒蒹葭院,和你母親同住吧!等到這邊修好了再看情況!
是夜,靜姝齋無意走了火燭,火光通天,將裴府上空贏得通紅一片。
火后,三間正房,全部化為灰燼。
出了裴府后,宇泓燁憤憤地在街上走著,忽然間頓足,冷冷地盯著身后的裴元舞,問道:為什么裴諸城會不認你這個女兒?你到底做了些什么?今晚的事情,是不是和你有關?
他不是傻瓜,再想想秋獵時裴元舞在皇帝的湯藥中下藥的傳,心頭已有懷疑。
沒想到宇泓燁憤怒之余,居然還如此敏銳,裴元舞心頭砰砰亂跳,誠惶誠恐地道:七殿下明鑒,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其實,我因為得罪了四妹妹,所以也失愛于父親。秋獵時被太后送回裴府后,說是養病,實際上是被父親軟禁了起來。今晚,不知道為什么,四妹妹忽然派人叫我到靜姝齋去,我進去的時候,卻發現里面空無一人,正覺得奇怪,突然聞到一股甜香味,就昏倒了,等到醒來,已經是……
說著,哀哀哭泣道:我真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也不知道父親為何如此待我!
聽她話里的意思,似乎是裴元歌將她引誘到靜姝齋,再把她迷昏,等著自己到來……果然這件事是宇泓墨和裴元歌設計的!宇泓燁思索著,卻仍然懷疑地道:聽說你曾經在父皇的補湯中下藥,所以被趕出秋獵圍場,是真的嗎?
是,也不是!那件事其實是太后娘娘故意陷害我!七殿下請想一想,我就算真的做成了這件事,皇上被這樣冒犯,哪里會饒過我?我日后又會有什么好果子吃!裴元舞怯怯地道,就是因為這件事,我才失愛于父親!
裴元舞知道自己現在再沒有任何依仗,除了攀附宇泓燁外,別無他法,因此分外小心。
宇泓燁當然不會盡信她的這番話,但他心中已經認定了這件事是宇泓墨和裴元歌在設計她,對裴元舞的懷疑就沒有那么重。何況,裴元舞現在失了父親,失了家族,沒有任何依仗,在他面前又能耍什么花招?何況,裴元舞終究曾是裴元歌的姐姐,說不定將來還有用……
再者——當初秋獵圍場上,你不是義正詞嚴地說請我自重嗎?怎么,這會兒又變得這么乖巧?
宇泓燁倒有些享受這種顛覆性的快感,尤其當他是贏家。
當時是小女有眼不識泰山,出不遜,得罪了七殿下,無論七殿下要如何懲治小女,小女都不敢有怨!裴元舞福了福身,神色乖巧柔順,何況,今晚的事情,還要多謝七殿下相救。若不是七殿下收容小女,只怕父親立時就要將我處死。這份恩德,小女銘記心中,永遠不敢忘記!
看著她這種乖巧柔順的模樣,宇泓燁不期然地想起裴元歌那張清麗絕俗臉。
如果裴元歌也能夠像裴元舞這么識趣,這么乖巧,那就好了……不過,總有一天會的!
走吧,我在京城有座宅子,你先在那里住著吧!
次日,裴諸城入宮后,找機會到冷翠宮去。沒有人知道他和宇泓墨談了些什么,但出來后,裴諸城的神色卻顯得好多了,似乎安心了不少。
靜姝齋失火,裴元舞因病亡故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皇帝的耳朵里。
這天下朝,皇帝便單獨將裴諸城留下,問道:聽說元歌住的靜姝齋失火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元歌那丫頭沒事吧?這丫頭不會真的氣性這么大,眼見嫁宇泓墨無望,他又不肯見她,竟然想要放火**吧?想到這里,不由得眉頭微蹙,神情頗有些惱怒。
還是這丫頭故意拿這個來警告他,如果他敢把她許配給泓燁,她就死給他看?
是歌兒這些天心不在焉,神思恍惚的,又不耐煩丫鬟們在跟前湊著,常常一個人呆著屋子里,結果一個疏忽,沒察覺到燭火倒地,就引起了火災!提到這件事,裴諸城臉色就有些難看,卻仍然道,幸好丫鬟們發現得及時,將歌兒救出來,只是火勢已經大了,卻將歌兒住的正屋給燒沒了,多謝皇上掛懷!
神思恍惚?
皇帝眉頭緊蹙,他當然知道裴元歌為什么神思恍惚,想到宇泓墨,神色有些冰冷,再想到裴元歌,心思頓時混亂起來。裴元歌這丫頭怎么就這么認死理兒?但轉念一想,又覺得有些無奈,當初秋獵,裴元歌肯為了宇泓墨賽馬,把命都豁了出去,這會兒要是對宇泓墨的事情不聞不問,那就不是裴元歌了!
想著,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惱怒,還是該憐惜,或者該欣賞她……
皇上,歌兒她……說想要見皇上!裴諸城看著皇帝的神色,斟酌許久,還是道。
皇帝眉頭緊蹙,他不想在這時候見裴元歌!
對于這個容貌酷似阿芫,又和阿芫有著千絲萬縷關系的女孩,皇帝本就存著一份特殊的情感。再加上裴元歌行事處處貼合他的心思,讓他的喜歡越來越深,到最后甚至擺脫了阿芫的影子,而是單純地欣賞裴元歌這個人。這讓他在對待裴元歌的事情時,總比別人多了幾分慎重,也更顧慮裴元歌的感受。
現在裴元歌要見他,明顯是要為宇泓墨求情。
原本想著,宇泓墨曾經在秋獵上,為了裴元歌拼著重傷也要和泓燁賽馬,總算對裴元歌有這份心思,元歌若真嫁給他,做了他的兒媳,他也愿意。但現在經過冷翠宮的事情,他對宇泓墨的為人有著嚴重的質疑,更懷疑宇泓墨對待裴元歌有幾分真心,自然就不能贊同這樁親事。
偏偏他還答應著裴元歌一件事,如果裴元歌在這時候提出,要他為她和宇泓墨賜婚,他要怎么辦?
明明他是難得好心,為裴元歌考慮,怎么這丫頭半點都不領情,只一門心思地想要和他鬧?
不過,想到皇宮那些隱秘的往事,裴元歌入宮時間不久,又一門心思在和太后斗法,未必知道其中的內情,所以才會認為宇泓墨是冤枉的,倒也不怪全然怪她。而且,這丫頭古靈精怪,手段最多,但這段時間,他沒有見她,她也就老老實實地待著,沒耍半點心眼兒,而是通過他父親帶話……裴元歌沒有跟他用心眼兒,這點皇帝還是很滿意的,想了想,終于做出了決定。
那就傳朕的旨意,讓她明天入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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