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突然靈機一動出這個主意,只是為了迷惑簡寧齋的內奸,所以要求顏昭白配合她演一場戲。但這種事情畢竟有些尷尬,因此這個消息也只局限在慶元商行和簡寧齋內部。不知道怎么會傳到宇泓墨的耳朵里去?裴元歌郁悶地想著。
慶元商行雖然也算有名氣,但是跟景軒商行比起來還是差得太遠,即使能夠說動它來幫我,只怕也未必能耗得起!小小地酸了下后,宇泓墨的神色又正經起來,何況慶元商行也是顏昭白的產業,一明一暗兩個商行都是自己的,卻要互相打消耗戰,顏昭白那個死要錢未必會愿意。
裴元歌愕然睜大眼睛:你連這個都知道?
顏昭白是慶元商行的東家,這件事當然是極為保密的,連他所依附的五殿下都不知道,宇泓墨是怎么打聽出來的?這天底下還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嗎?
宇泓墨扭過頭去,感覺臉上有些在發燒。
難道他能告訴裴元歌說,因為他發現裴元歌是簡寧齋的東家小姐,又聽說慶元商行的少東家對簡寧齋的東家小姐一見鐘情,大獻殷勤,因此大吃飛醋,想去砸慶元商行的場子,所以派人搜集這個商行的資料,結果發現商行的東家是顏昭白這才作罷?
就算當時元歌已經跟傅君盛訂親,他決定放棄,但也不是隨便阿貓阿狗就能打元歌的主意的!
見他沒吭聲,裴元歌也沒有追問,繼續道:不會的,我想對于五殿下的企圖,顏公子絕不樂見。想要壟斷絲線和刺繡,需要雄厚的資金,而這些資金,絕對是由景軒商行供給的。但是,如果葉誠如愿以償控制了京城的絲線刺繡,積累出大量的資金,有了這個依仗,到時候五殿下絕對會轉頭來對付景軒商行,直到徹底吞并景軒商行的全部財產。雖然說明面上顏公子不能做什么手腳,但如果私底下能夠阻止葉誠,絕對也是顏公子所喜聞樂見的。
但是景軒商行和慶元商行畢竟實力懸殊……宇泓墨仍有顧慮。
九殿下不要把朝堂上的爭斗套用在商場上,商場上所有的動作都是為了贏得利潤,五殿下授意葉誠這么做,一來是貪圖事成之后的巨大利潤,二來是這個過程中的投資都是由景軒商行提供,他只需要坐享其成。但是,如果簡寧齋跟廣致齋斗起來,讓廣致齋無法盈利,卻要往里面投入大量的錢財,這種虧本的生意,誰都不會做。五殿下再怎么愚鈍,也不會為了一個前途艱難卻只是可能的利潤,而搭上整個景軒商行。所以,只需要堅持一個月,我想五殿下就會放棄葉誠。這點,慶元商行一定能夠做到。
對于這點,裴元歌倒是很有信心。
見她信心滿滿的模樣,再想想五皇兄的為人,宇泓墨點點頭,覺得她分析得很對,笑道:好,那就這樣,我去找顏昭白談這件事。說著,忽然以手撐頭,神色古怪地看著裴元歌,道,元歌,我發現,你比我還狠,我不過是想弄垮廣致齋,你倒是比我更大手筆,連顏昭白都想拉過來,一起讓五皇兄徹底栽個大跟頭!
反正這件事對九殿下您只有好處,不是嗎?裴元歌反問道。
這些日子,她被葉家折騰得翻天覆地,只是礙于裴府,不能跟葉家正面相抗。現在有機會讓五殿下和葉家吃個大虧,又不會連累裴府,自然會不遺余力。
是對我只有好處,不過讓我想起幾句古語。宇泓墨咳嗽一聲道,古人說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可見小人比君子更可怕。但古人又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這女子的排名還在小人之前。嗯,古人說的話,果然很有道理!
調侃她?
裴元歌淺淺一笑,眸眼嫵媚:九殿下,您別忘了,您現在還得罪著我呢!
宇泓墨頭一縮,低頭去喝花茶,不敢再說話。
就在這時,忽然傳來青黛的聲音:小姐,有人——說話聲中,盈盈上樓,驟然看到絕美的九殿下突然出現在小姐身旁,神色愕然之下,聲音戛然而止,愣愣地看著兩人,好一會兒才道,有人要見小姐,是傅世子。老爺看到他很生氣,本來不許他進門,但傅世子再三央求,最后老爺打發人來,說問問小姐的意思。如果不見,就直接打出去!
九殿下怎么又出現在靜姝齋?
上次更蹊蹺,九殿下還發著燒,卻……而且昏迷的時候誰也不許近身,卻肯讓小姐靠近。青黛思索著,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難道說九殿下喜歡小姐?心頭頓時閃過一抹欣喜,這樣說,那小姐將來其實有可能會嫁給九殿下?
看青黛的目光,裴元歌就知道她一定在奇怪宇泓墨的出現。
但認真來說,她也不知道這位祖宗殿下怎么會又跑到這里來,索性也不解釋。尤其,青黛所說的事情也讓她有些驚愕,傅君盛要見她?是為了什么?
沉思良久后,裴元歌道:你先下去,就說我隨后就到。
等青黛下樓,宇泓墨忍不住冷哼道:壽昌伯府都把事情做得那么絕了,你還去見傅君盛那個懦夫做什么?尤其想到那次在溫府壽宴,元歌那樣嬌糯地喊著傅哥哥,心里就更不舒服,什么時候元歌能那樣甜甜地叫他一聲墨哥哥?
不管傅世子是為什么要見我,這件事總要有個了斷,我不想以后還糾纏不清。裴元歌淡淡地道,將桌上的七彩琉璃珠拿起,推向宇泓墨,道:既然你想要這個,那就拿去吧!見他愕然的模樣,微微一笑,道,九殿下出的主意很合我的心思,所以以前的事情就算了,我原諒你了!以后太后應該會宣召我入宮,恐怕需要九殿下幫忙的事情還很多,這顆七彩琉璃珠就當是謝禮吧!
該來的事情躲不掉,既然避不開太后的算計,那就只有迎面而上。
雖然她是太后,很多時候都不是她一介尚書嫡女所能違逆的,但太后也并非金剛不壞之身,她也并非全無反擊的能力。之前一味地忍讓,只是想忍一時風平浪靜,不必卷入皇宮這個漩渦。但現在壽昌伯府退親后,她顯然不可能再避開這場風波,那么,就來斗一斗吧!
就算是高高在上的太后,也會有弱點,也會有敵人,而這些都是她的機會!
如果有必要的話,為了自己,為了裴府,她也會不擇手段地把太后拉下來,讓她再也不能成為自己的威脅!
九殿下想必也是看出了這一點,所以才會來找她,才會這樣反常的,甚至有些低聲下氣地跟她賠禮道歉,又想辦法替她出氣,應該是因為在今后的日子里,他們很可能會經常有合作的機會,所以來向她示好,乃至拉攏。
既然如此,那送顆七彩琉璃珠做人情也不算什么。
畢竟,這顆不同于父親送給她的那顆,那是娘的遺物。而這顆七彩琉璃珠,卻只是她從棋鑒軒斗棋贏回來的意外,就算送給宇泓墨也不可惜。
沒想到她會把七彩琉璃珠送給自己,宇泓墨微微一怔,隨即感到一股說不出的歡欣。雖然她的話語中帶著些許合作利用的意味,但至少,她原諒他了,不再因為黑衣銀面人的事情惱他。而且,七彩琉璃珠一直都是他的心愿,現在是元歌幫他完成這個心愿,不管是為了什么理由,他都很歡喜。
你不問問我,為什么想要七彩琉璃珠嗎?宇泓墨抬眼,這一刻,如果她問,他會愿意告訴她,即使這件事牽涉到他和那個人的身家性命。
就是因為這件事牽涉到他和那個人的性命,他不敢相信任何人,不愿意露出一丁點的蛛絲馬跡,被人懷疑。但是,他又真的很想拿到七彩琉璃珠送給她,所以他才會小心謹慎,用盡種種手段,試探裴元歌,甚至不惜去偷。
但是現在不同,他相信,就算告訴元歌,元歌也會為他保守秘密。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秘密,這顆七彩琉璃珠既然能讓九殿下這樣耗費心機,就一定很重要。九殿下放心,關于七彩琉璃珠的事情,我不會告訴任何人,連我父親也不會。我還有事,先下去了。裴元歌淺淺一笑,向他頷首致意,隨即起身走下樓取。
堂堂九殿下,要黑衣遮面來偷這個七彩琉璃珠,顯然是不想讓人知道,這顆珠子落在了他的手里。那么,這件事一定是很私密的,不能讓人知道的。這樣一來,對于之前宇泓墨對她的種種刁難試探,裴元歌心中也有了底,應該都是為了這顆珠子吧!宇泓墨很想得到這顆珠子,但又不愿意讓人知道,這顆珠子被他得到,所以才會百般試探刁難她,想摸清她的脾氣,弱點,看要怎樣施展手段壓制,才能讓她保守秘密。
這顆珠子,據父親說,只是對身體虛弱的人很有好處。
那么,宇泓墨費盡心機想要得到它,應該是為了送人吧?能夠讓宇泓墨這樣的人耗盡心機,求得此珠相贈,那個人對宇泓墨來說,應該很重要。都說皇家無情,卻能讓身為皇子的宇泓墨這樣重視,實在很難得。
來到后院大廳,果然看到傅君盛的身影,裴諸城和舒雪玉都坐在旁邊。
數天不見,原本溫潤儒雅,瑩瑩如玉的傅君盛就像變了個人似的,身形消瘦,神情憔悴,再也沒有從前那種意氣風發,談笑自如的感覺。看到裴元歌進來,傅君盛眼眸猛地亮了起來,沖到裴元歌跟前,隨即又記起根由,臉上的神采慢慢消退,眸色黯淡:元歌妹妹——
傅世子,您應該叫我裴四小姐!見到傅君盛如斯憔悴,裴元歌心頭閃過一抹惻然,隨即想起壽昌伯府所做的事情,又被惱怒代替。即使知道這一切應該與傅君盛無關,但他畢竟是壽昌伯府的世子,而且,兩人今后也不適宜再有任何牽扯。
原本有著千萬語想要說,但是卻都被這句傅世子和裴四小姐打散了。
從前不是這樣的,從前,他叫她元歌妹妹,而她會嬌糯地叫他傅哥哥。每次看到她嬌小纖弱的身影,傅君盛都會生出一種想要保護她的沖動。當知道父親有意讓他和元歌妹妹定親,知道她會是他一生的妻子時,他真的很開心。可是沒想到,這個開心卻是那么短暫。太后殿上,他一時的懦弱曾經讓他痛恨不已,發誓以后一定要好好保護元歌妹妹,沒想到只是短短幾天,父母居然背著他做出這種事情來!
從母親大鬧裴府那刻起,就注定了他們再也不可能了!
傅君盛的眼睛里涌出隱隱的淚光,卻沒有流下來,而是雙手向前,接著作揖的姿態掩飾起來,強自平靜地道:我這次來見元……裴四小姐,是為之前家父家母的所作所為,向元……裴四小姐道歉!微微抬眼,看著裴元歌那張清麗絕俗的臉,淚水終于奪眶而出。
對不起!
題外話
呃,今天更新得有點少,以后會找時間補上,偶記得的,前面五千字,今天兩千字,一共七千字~o(n_n)o~
墨墨: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去砸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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