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秦母又端了一大盆餃子進來,她笑道:“本來我還覺得家里三老一小吃不了那么多,現在可放心了。”盆子砰的放在桌上,震得碗碟一陣慘叫,奧古摸著肚子和狄科對視,苦著臉小聲道:“我已經吃撐了……”
狄科忙著點頭。
秦恬正好在旁邊,一把抓住狄科的肩笑道:“水煮肉片,還是餃子~”她指指桌上,水煮肉片還有一大鍋。
“……”狄科老實的拿起自己的和奧古的碗走向正在盛餃子的秦母。
“喂喂喂居然把我的碗也拿走了,這臭小子!”奧古慘叫,對上秦恬的笑臉,慘叫立刻被掐斷,“啊哈哈太好了,他真貼心。”
“呵呵。”秦恬微笑,拿出一個小搪瓷杯,“嘗嘗。”
“是什么?”奧古打開蓋子,“啊,好香!”
“黃酒沖蛋,我們這的特色做法,還要放生姜什么的,喝得全身暖和。”秦恬得意,“好喝不。”
“恩恩。”奧古連連點頭,喝了一口,舒暢的嘆氣,旁邊秦父看到,笑道:“臭丫頭又糟踐好東西,這可是你阿爸好不容易拿來的十六年花雕!你居然拿來沖蛋……”
“十六年花雕?”沒等秦恬反駁,奧古先驚訝了,“是紹興花雕嗎?魯迅文章里寫過的那個。”
“好小子!還知道魯迅!不錯不錯哈哈!”秦父更高興了,“阿恬,你看看還有花雕沒,給奧古他們拿去,黃酒沖蛋冬天喝正好!”
“……哦。”被秦恬抹著冷汗起來,順便瞪了奧古斯汀一眼,讓你丫得意忘形,滿嘴跑火車,魯迅是你這種德國本地人能知道的么……
話說這年頭有沒有魯迅文集的八國語版啊,秦恬一邊去儲物室一邊天馬行空,說實話,以她現在小語種人才的身份,至少可以搞英語德語法語波蘭語中文五國互譯啊,牛逼大了!
等秦恬拿著兩瓶花雕回到客廳,形式再一次變化,秦母在收拾被吃干凈的盤子和碗,狄科被康叔拉著在火爐邊擺了桌子下西洋棋,奧古和秦父則坐在沙發上一人一杯酒說著眾多文學名人。
秦父不知怎么的被說的興起,秦恬剛放下酒瓶再次慘遭差遣:“阿恬,上筆墨紙硯!”
“……”秦恬幽怨的看了眼在一旁訕笑的奧古斯汀,上書房拿了筆墨紙硯下來,擺在被收拾干凈的餐桌上。
“上回你阿媽買來寫春聯的呢?”秦父活動著手腕。
秦恬再次認命的去拿那些紅色的長條紙,然后很有眼力見的開始磨墨。
“奧古,秦伯父自己就是個野路子,平時也就寫著玩,說吧,你要寫什么的?”
“就說新年的吧。”奧古斯汀在旁邊腰背筆直,站得人模狗樣,連狄科和康叔都圍了過來。
秦父略以沉吟,提筆蘸墨,筆走龍蛇,轉眼完成了一副對聯。
他放下筆,看著奧古斯汀。
奧古微笑:“春風春雨春色,新年新歲新景,沒錯吧。”
對于這洋鬼子認得中文秦父已經不奇怪了,只是點點頭道:“那,這是什么字體?”
秦恬一聽,冷汗都下來了,阿爸可真是把人家當超人了,她連電腦里存的宋體楷體都不大分得清,奧古斯汀這人文學修養沒比她高多少,怎么會知道。
果然,奧古沉默了一會,很老實的搖頭:“不知道。”
秦父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笑了笑道:“不知者不怪,來,這春聯就送給你了。”
“謝謝伯父。”奧古斯汀雙手接下了春聯,朝秦恬擠擠眼。
秦恬無語。
照慣例全家還要一起守歲,只是奧古太晚回去不好,在狄科的催促下,他們帶著大包小包的禮物,被送出了門外。
奧古頗為無奈:“我沒送什么禮也就算了,不僅吃了,還兜著走,這真是……”
秦父擺擺手:“小伙子,好走,一路順風。”
說罷,帶著秦母回去了,康叔腿不好,沒送出來。
狄科去發動車子,兩人站在門口看雪花,半晌,奧古忽然笑道:“見父母?”
“想得美……”秦恬嘟噥,“看你可憐帶你過年……”
“好吧,看來我還得努力。”奧古忽然手握拳頭道,“跟著阿恬有肉吃!”
“……你喝那么多酒,沒關系吧?”秦恬忽然關心道。
“沒事兒,我已經戒了很久了,身上的傷好的差不多了都,前兩天你都不在,我身上癢的想打滾。”
“好吧,車來了,你走吧。”
“你就沒什么表示?”奧古盯著秦恬。
秦恬翻個白眼:“我還要九十度鞠躬謝謝您賞臉來我家吃年夜飯?”
“……新年快樂。”奧古認真道,“還有,謝謝。”
狄科開著車在旁邊等著。
奧古斯汀進車前,又道:“遇見你真好,秦恬。”
秦恬微笑:“我也是,羅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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