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恬知道真相卻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倒是經理在聽到時冷笑道:“你愿意去你就去啊,這么多的猶太人這么一點點房間,你能想象你一家子七八口人全擠在一個小房間的場景嗎。”
大街上到處都是黑色軍裝的黨衛隊士兵和陸軍士兵,他們相互雖然看不慣,但是在執行元首命令時卻是一致的鐵血。
秦恬有一次隨著卡瑟琳上街去調換一些被拿錯的調味料,卻被一隊德國士兵攔住了,他們冷冷的盯著卡瑟琳,然后上前一把抓住她。
“喂!你們干什么?!我是瑞士人!我是中立國瑞士人!”
秦恬也不明所以,但是此時的情況完全不夠她去思考,她只是本能的撲上去一把抓住卡瑟琳的手臂用德語大叫:“放手!她是瑞士來的留學生!你們憑什么抓她?!”
那領頭的軍官見秦恬用德語,表情緩和了點,但也只是一點點,他冷硬的指著卡瑟琳道:“放手女士,你沒權利干擾我們執行公務。”
“但也要給我個理由!理由!”手中卡瑟琳的手臂顫抖的厲害,她一直怕德國軍隊,此時被幾個荷槍實彈的士兵抓著,她害怕的哆嗦起來。
秦恬何嘗不是如此,但她沒辦法,她放不了手,這不是圣母不圣母的問題,是原則問題……
“我懷疑她是猶太人。”軍官歪歪頭,“或者比較多的猶太血統。”
“這都行!?”秦恬回頭看看,她才發現卡瑟琳確實有個高挺的鼻梁,一直以來這鼻梁都給她的美增加了一份剛毅,卻沒想到這能成為傷害她的武器,“她不是猶太人,絕對不是。”
“這得證明才行。”
“我口袋里有我的所有證件!我能證明!我父母都是純正的瑞士血統!”卡瑟琳聽得懂一點德語,她大喊道。
秦恬連忙伸手去翻卡瑟琳的口袋,掏出一疊證件來一股腦兒塞給那軍官。
軍官隨意的看了看,鷹一樣的眼神盯著卡瑟琳:“卡瑟琳·塞曼斯,在艾森豪芬酒店工作,很好,小姐,但愿你的身份屬實,否則我將從嚴處置。”
說罷,他從證件中挑出幾張比較重要的放進兜里,剩下的全扔給秦恬,招呼一聲,士兵們放開卡瑟琳,列隊走了。
秦恬呆呆的站著,卡瑟琳沒了扶持,癱軟在地上,哭了起來。
秦恬彎下身抱住卡瑟琳,輕聲安慰道:“沒事,沒事的卡瑟琳……你快離開吧,他們,他們太喪心病狂了。”
卡瑟琳不斷的點頭:“我必須離開,可是,可是現在出入管的好嚴,我不知道該怎么出去。”
秦恬也毫無頭緒,她上輩子就不是個愛出遠門的人,成天宅在家里,旅游雜志都很少看,連在中國要出遠門該走哪條道都沒概念,更別提在幾十年前的歐洲了。
她只能拉起卡瑟琳邊走邊道:“我們先回去,找經理他們幫忙,慢慢想。”
卡瑟琳回到酒店后把她的經歷一說,梨花帶雨的美人兒惹得眾人一陣憐惜,最后經理道:“卡瑟琳,看來你不走不行了,第一讓你過了,第二次就不一定了,說實話,看你的長相,你說不定真有猶太血統。”
說罷他朝一旁的一個小伙招招手:“卡斯洛夫,你也該準備準備,現在德國人抓猶太人抓的上癮,指不定下次宴會有個酒醉的德國兵碰到你就直接一槍斃了,我可不想酒店出這樣的血案。”
那個叫卡斯洛夫的小伙子走出來,他也是個有猶太血統的混血兒,高鼻深目,非常明顯,以前置辦調料的事全是他辦,最近不知怎么的經理沒讓他出去,沒想到是因為這個原因。
“我爸爸很久前就離開了,我也必須走,媽媽給我聯系了一個大叔,他會用火車把我偷運出去,卡瑟琳,你來嗎?”
卡瑟琳有些猶豫:“如果那個□□實了我的身份,我是不是可以要求通過正規渠道離開?”
經理抽了口煙,想了一會道:“那要看還你證件的是誰了。”
“什么意思?”
“如果是那個軍官,估計沒什么事,如果是秘密警察,那就麻煩了。”
“秘密警察?”卡瑟琳睜大眼,“那是什么?”
經理搖搖頭,頗為郁悶的說:“那是,那是……哎,究竟是什么我也說不清,反正無論對誰來說,那都是一個邪惡的組織,是希特勒最陰暗的爪牙,他們什么都干……我也只是在一些軍官談論時偶然聽到的,就連德國人自己都不喜歡那個組織,而他們也主要管這些事情,如果那個軍官把你的事情移交給秘密警察處理,那他們就不會輕易放過你了。”
幸運的是,當晚,把證件交換給卡瑟琳的只是一個普通的士兵,他什么都沒說,移交了包裹后就離開了。
卡瑟琳當即問經理是否可以申請離開。
經理考慮半晌,答應幫她去問問。
晚上,秦恬搜集了一袋子剩菜交給莉娜,兩人沒多說什么話,這幾天來兩人雖然每晚見面,但是感覺距離越來越遠,似乎是莉娜刻意的,但也有秦恬本人少惹麻煩的本能作祟,給了食物后,莉娜忽然說:“恬,可能我明天,就要離開了。”
“……恩。”秦恬沒有感到意外,還有點松一口氣的感覺。
“謝謝你這么多天對我的幫助,你放心,如果我們別抓住,絕對不會說出你的,你要,要好好活著。”
聽到這樣的叮囑,秦恬忽然感覺有些愧疚,一點剩菜對自己來說沒什么,可是對莉娜來說卻是救命的東西,這個和自己差不多歲的女孩僅僅因為種族問題就遭到如此的無妄之災,顛沛流離還無處伸冤,她又為什么要表現的這么冷漠,一點點的善意都可以讓她好受很多。
“你,你保重。”秦恬張張嘴,卻還是只能說這么句話。
“恩。”莉娜點點頭,她猶豫了一下,張開雙手上前。
秦恬一愣,卻還是微笑著,和她抱在一起。
這個自己在這個世界見到的第一個女孩,她把自己帶入這個世界,親身示范了這場戰爭中最悲劇民族最深重的苦難,現在,她要離開了,去繼續她的求存之旅。
_f